第1102章 最好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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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2章 最好別來

  匕首從下往上撩,刀尖劃向姜衍持劍的手腕。

  這一刀沒有任何靈力加持,純粹是靠肌肉的力量和角度的精準。

  姜衍被迫鬆開了右手,長劍從手中脫落,但他在長劍落地之前用左手接住了劍柄,身體借勢往後退了三步。

  他的後背撞在了洞道入口旁邊的山壁上,碎石從山壁上簌簌地掉下來,落在他的肩膀上。

  楚陽沒有追擊。

  他把匕首在手指間轉了一圈,甩掉刀刃上沾的一滴血—那是姜衍手腕上被劃出的一道淺口,傷口不深,但位置精準,剛好在腕部屈肌腱的縫隙里。

  姜衍活動了一下右手,手指還能動,但握力明顯減弱了。

  「你修的不是靈力。」姜衍盯著楚陽胸口的灰色霧盾。

  霧盾正在緩緩消散,灰色的霧氣一絲一絲地縮回楚陽體內,那個銀白色的核心閃了閃就不見了。

  「那是什麼東西?」

  「不重要。」楚陽說。

  姜衍不再問了。

  他把長劍從左手換回右手傷口還在滲血,但他握劍的力道一點沒減。

  天罡宗弟子從入門第一天起就接受過單手持劍的訓練,左手右手對他們來說沒有分別。

  他把劍尖指向地面,劍身上忽然開始凝結出一層霜白色的冰晶。

  冰晶從劍柄處開始蔓延,一路延伸到劍尖,在幾息之內把整把銀白色的長劍變成了一把冰劍。

  石窟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楚陽呼出的氣在空中凝成了白霧。

  「天罡九劍,第二劍—霜落。」姜衍報出了劍招的名字。

  不是炫耀,而是天罡宗的規矩每一劍在施展之前必須報出名號,這是開山祖師定下的規矩,說是為了給對手一個準備的機會,其實更多的是對自己的自信。

  他的劍尖從地面往上挑起,動作極輕極慢,像是在用劍尖挑起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但隨著劍尖的上挑,楚陽腳下的地面開始結冰。

  不是從劍尖上射出去的冰柱,而是地面本身在凍結—泥土裡的水分在一瞬間凝固成冰,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姜衍腳下往楚陽那邊蔓延,冰面光滑如鏡,映著石窟明珠的暖光。

  冰層蔓延到楚陽腳下的時候,楚陽低頭看了一眼,發現自己的鞋底和冰面之間已經失去了摩擦力。

  他的身體在冰面上晃了一下,就在他調整重心的這一剎那,姜衍動了。

  冰面上的姜衍不再受摩擦力的限制他的靴底在觸及冰面的瞬間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刃,冰刃咬進冰面,給了他反方向的推力。

  他的速度比在泥地上快了至少一倍,整個人在冰面上滑行,身體低得幾乎貼著冰面,長劍橫斬,目標是楚陽的膝蓋。

  冰劍划過空氣的時候,劍鋒周圍的空氣里結出了無數細小的冰晶,冰晶懸浮在空中,像一片凝固的細雨。

  楚陽沒有選擇在冰面上硬接這一劍。

  他的匕首往下一插,刀尖刺進冰層,然後他借著刀尖的支點翻身躍起,身體在空中橫轉了半圈,落到了冰面之外的一塊碎石上。

  他落地的同時,匕首從冰面里拔了出來,冰層上留下了一個圓形的孔洞,洞口的裂紋往四周擴散了半尺就停了。

  姜衍一擊落空,沒有停頓,劍勢回收,身體在原地轉了半個圈,長劍從下往上撩起一一天罡第三劍,驚蟄。

  冰劍上的冰晶在劍勢上揚的過程中全部碎裂,化成無數道細如髮絲的冰針,朝楚陽的方向覆蓋過去。

  每一根冰針都只有指甲蓋那麼長,但數量太多了,多到像是有人把一整片冰面打碎然後潑過來。

  楚陽把匕首交到左手,右手伸進袖子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不是武器。

  是一把桃核。

  就是那些猴子們平日裡分著吃的桃子的桃核,被它們啃乾淨了桃肉隨手扔在地上,楚陽沒事的時候撿了一些,洗乾淨了放在袖子裡,本來打算留著給石頭練指力一用手指捏碎桃核是鍛鍊指節的好方法。

  此刻他把那把桃核抓在手裡,用力一攥,桃核在他的掌心裡碎成了七八瓣,然後他手腕一抖,桃核碎片朝冰針群撒過去。

  桃核碎片撞上冰針,沒有把它打碎,而是把冰針撞偏了方向。

  七八瓣桃核碎片在空中打出了七八條通道,冰針從通道兩側划過,釘在楚陽身後的山壁和地面上,發出密集的「叮叮」聲。

  有一根冰針擦著楚陽的耳廓飛過去,在他的耳垂上劃了一道細口,血珠滲出來,凝成了一顆紅色的小珠子,沒有往下流因為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被冰針的寒氣凍麻了。

  姜衍看著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桃核碎片,眼神里閃過一絲困惑。

  這種應對方式太土了,土到他在天罡宗的任何一本典籍里都沒有見過。

  冰針陣法的破解方法有很多種可以用護體真元彈開,可以用火系術法融化,可以用劍罡劈散,但用吃剩的桃核?這甚至算不上一種方法,更像是街頭混混打架時的急中生智。

  但恰恰是這種急中生智讓姜衍的節奏亂了。

  天罡宗的劍法講究的是堂堂正正,每一步都按劍譜來,對手的應對也按劍譜來,這樣打下去劍勢會越蓄越強,到第九劍的時候威力是第一劍的八十一倍。

  但楚陽根本不按劍譜走,他總是在姜衍的劍勢還沒有完全展開的時候就把它打斷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姜衍又問了一遍。

  這一次他問的不是楚陽的修為,而是楚陽這個人。

  楚陽沒有回答。

  他把匕首從左手換回右手,活動了一下手指。

  左手的指尖有些發麻一剛才攥碎桃核的時候太用力了,指節上的皮膚被粗糙的桃核表面磨掉了一層皮,露出底下粉紅色的嫩肉。

  他把手在褲子上擦了一下,擦掉了手上的碎皮和血跡,然後重新握緊匕首。

  那邊,碎石坡上的戰鬥已經徹底變成了另一副景象。

  孫悟空和赤峰真人的對決不再是兩個人之間的招式比拼,而是變成了一場對地形的系統性摧毀。

  碎石坡已經不再是碎石坡了—它現在是一個布滿深坑和裂縫的戰場,地面上沒有一塊完整的石頭,所有的碎石都被兩人交手時產生的衝擊波碾成了齏粉。

  桃林邊緣的那排桃樹倒了七棵,剩下的幾棵也東倒西歪,樹根從泥里翻出來,像垂死掙扎的手指。

  水潭的水面降了至少兩尺一不是被蒸發的,而是被衝擊波掀飛了,水潑到周圍的山壁上和地面上,把泥土泡成了一片泥漿。

  赤峰真人的赤刀上多了三道缺口。

  每一道缺口都是和金箍棒硬碰硬時留下的。

  他從來沒有遇到過能在兵器對決中把自己逼到這個程度的人。

  赤刀的材質是赤炎玄鐵,是天罡宗傳承了三代的至寶,削鐵如泥這個詞在它面前是侮辱它可以削金斷玉,可以切開陣紋結界,可以一刀斬斷一座小山。

  但在金箍棒面前,它就像一把普通的鐵刀碰上了金剛石。

  孫悟空的身上也多了一些傷口。

  左臂上那道刀痕還在往外滲血,右腿上多了一道灼傷一是赤峰真人的刀罡擦過時留下的,皮膚被燒焦了一塊,邊緣是黑色的,中間露出暗紅色的血肉。

  他的頭髮被刀罡削掉了一小撮,斷口整齊,發梢在風中飄散。

  但這些傷口似乎對他沒有任何影響他的動作沒有絲毫變慢,金箍棒上的金光反而越來越亮了。

  「你的刀快斷了。」孫悟空把金箍棒扛在肩上,用下巴朝赤刀努了努。

  赤峰真人低頭看了一眼赤刀上的缺口。

  三道缺口呈鋸齒狀排列,最深的那道已經裂到了刀身寬度的三分之一處。

  他的手指在刀刃上抹了一下,赤炎玄鐵的熱度燙得他指尖嗤嗤作響,但他沒有縮手。

  他把指尖上沾的刀氣抹在缺口上,缺口處短暫地閃過一絲紅光,然後重新暗淡下去刀氣已經不足以彌補兵器的物理損傷了。

  「斷了也夠殺你。」赤峰真人說。

  但他握著刀柄的手指在不知不覺中加了幾分力道,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孫悟空不再說話。

  他把金箍棒從肩膀上拿下來,單手握著棒身中段,棒尾點地。

  這個姿勢和之前完全不同一之前是雙手持棒大開大合,現在變成了單手,而且握的不是棒尾而是棒身中段,這意味著他接下來要打的不是力量,而是速度。

  金箍棒握中段的攻擊半徑比握尾短了一半,但攻擊頻率可以翻倍。

  赤峰真人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把赤刀橫在身前,刀尖對準孫悟空的方向,另一隻手按在刀背上。

  他的呼吸已經不像之前那麼均勻了—連續高強度的對抗消耗了他大量的妖力,而孫悟空的體力像是永遠用不完似的。

  就在這時候,洞道那邊傳來了一聲悶響。

  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被吸引過去。

  是姜衍。

  姜衍的身體從洞道入口飛了出來一不是自己跳出來的,是被打出來的。

  他的後背撞在洞口旁邊的山壁上,整個人在山壁上掛了一瞬,然後滑下來,單膝跪地。

  他的冰劍已經斷了,劍身從中間裂成了兩截,斷口不是整齊的切口,而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砸斷的。

  他握著劍柄的那隻手上全是血——手腕上的傷口比之前擴大了一倍,鮮血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淌,滴在地上的泥漿里,把泥漿染成了深褐色。

  楚陽從洞道里走出來。

  他的步伐不快,呼吸比平時重了一點,胸口的衣服被劍鋒劃開了三道口子—一道在左肩,一道在右肋,一道在腹部。

  左肩那道口子最深,傷到了皮肉,血從傷口裡滲出來,把他左半邊衣襟染成了暗紅色。

  但他的手很穩。

  匕首握在右手裡,刀刃上沾著一層薄薄的冰霜那是和姜衍的冰劍多次碰撞之後凝結上去的,冰霜正在慢慢融化,化成水滴從刀尖上滴落。

  「你的劍斷了。」楚陽對姜衍說,「沒有劍,你就使不出第九劍。

  使不出第九劍,你就贏不了我。」

  姜衍單膝跪在地上,低著頭看著手裡的斷劍。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沮喪,只有一種深深的茫然。

  他不是沒有輸過一在天罡宗修行百年,他和師兄師弟交手輸過無數次。

  但那些輸都是有跡可循的,輸在修為不夠,輸在劍招不純熟,輸在對手比他強。

  可眼前這個人—這個人明明靈力遠不如他,劍法也沒有系統的章法,甚至連一把像樣的武器都沒有,就靠一把匕首和一把桃核,把他的天罡九劍打斷了。

  不是打贏了他,是打斷了。

  從頭到尾,他連第五劍都沒使出來,每次剛要蓄力就被打斷了。

  「你那把匕首,」姜衍抬起頭,嘴角掛著一絲血跡,「叫什麼?」

  楚陽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匕首。

  匕首的刀刃上除了正在融化的冰霜之外,還有幾道極其細微的劃痕一那是和冰劍多次碰撞留下的。

  但刀刃本身沒有任何變形,灰白色的刀身在陽光和水光的映照下依然冷冽如初。

  「沒有名字。」楚陽說,「師父傳給我的。」

  姜衍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做了一個楚陽沒想到的動作他把斷劍插進面前的地面里,雙手抱拳,朝楚陽行了一個標準的修士禮。

  「姜衍,天罡宗內門弟子。

  敢問閣下姓名。」

  這不是挑釁,也不是戰後的客套。

  姜衍的語氣很認真,認真到楚陽沉默了一息才回答。

  「楚陽。」

  「楚陽。」姜衍把這個名字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咀嚼一個從未見過的果實的味道。

  他把斷劍從地上拔出來,插回劍鞘里—劍鞘只能裝半截斷劍,另一半露在外面,看上去有些滑稽。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站直的時候身體晃了一下,但沒有倒。

  「下次我會帶著完整的九劍來找你。」他說。

  楚陽看了他一眼。

  「最好別來。

  ,,赤峰真人看到姜衍被打出洞道的時候,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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