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夏佐的決斷！
柯恩的眼中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感。
不是前世遊戲中NPC刷新的熟悉感，也不是古老書籍上記載的熟悉感。
而是一種烙印在靈魂深處的熟悉，就像是曾經面對面，真實的接觸過一樣。
像是被觸動了某個塵封的開關，柯恩的面容出現了一瞬間的掙扎，仿佛在努力回憶一個極其久遠的夢。
「我是在哪兒見到這條魚的……」
這感覺是如此的真切清晰。
仿佛在某個被遺忘的紀元，他曾站在一個至高無上的高度，俯視過這頭名為波呂斐摩斯的深淵巨獸。
破碎的畫面在靈魂深處翻湧：
無垠的怒濤、冰冷的神座、咆哮的巨獸、還有一把閃爍著冰冷光澤的三叉戟……
戰鬥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柯恩強行壓下了靈魂的劇痛和翻湧的記憶碎片。
瞳孔恢復清明，面對上古時期能夠跟諸神爭雄的魔鯨，哪怕只是一個虛影，他也不會小覷。
他手中光芒閃爍，雙指之間凝聚出一道極其詭異的力量。
咻！
一道若有若無的、帶著法則性侵蝕的灰暗射線悄無聲息地命中了格雷戈。
格雷戈立刻感到體內魔力運轉似乎被罩上了一層無形的枷鎖，對魔晶虛影的控制力都明顯減弱了一絲。
金色符文，縮小射線！
你的攻擊會對敵人造成持續3秒的20%傷害削減效果！
這個效果直觀而殘酷！
對於正在極限催動殺招的格雷戈而言，這20%的瞬間削弱就如同在飛馳懸崖的馬車輪子上突然塞了一塊木頭。
格雷戈臉色瞬間煞白。
維持魔鯨虛影本就消耗巨大，這突如其來的削弱更是讓他感覺像是被抽走了脊樑。
魔鯨虛影的凝實度肉眼可見地波動了一下。
就是現在！
柯恩動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瞬間變得無比模糊，仿佛融入了光線之中。
強化符文——利刃華爾茲！
咻！咻！咻！咻！……
快！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快！
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
柯恩的身影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八道在空間中進行著瘋狂的折躍突進的暗紅流光。
每一道流光都拖曳著幽影與冰霜的殘痕，如同死神的舞步。
每一次閃爍，都精準無比地斬在魔鯨虛影那如山嶽般砸落的巨型觸手上。
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牙酸的切割聲密集響起。
那不可一世的、附著著渾沌能量的魔鯨巨觸，竟在這無法選中的刀光風暴面前，被精準地凌遲、分割。
但這僅僅是開始。
就在第八刀斬落的瞬間，那八道暗紅流光陡然爆燃。
暗紅色的龍印火焰轟然爆發！
熾熱、狂暴、帶著焚盡一切的毀滅氣息。
火焰並非是附著在刀光上，而是從每一次斬擊造成的傷口內部猛烈噴發出來。
金色品質符文：火上澆油！
攻擊附帶可無限迭加的灼燒效果，造成持續傷害火上澆油！
轟隆！！！
切割處，冰火交融，蘊含龍印之力的暗紅魔焰，以驚人的黏附性和燃爆性，瞬間點燃了魔鯨觸手斷裂的傷口。
就如同點燃了潑滿油料的木柴，整個擂台之上瞬間被狂暴的烈焰風暴所覆蓋。
嗚——！
上古魔鯨虛影發出一聲靈魂撕裂的痛苦咆哮。
龐大的身軀，由內而外被暗紅色龍焰焚燒殆盡。
斷裂的火焰殘軀如同巨大的流星般砸落擂台之外，將競技場的防護罩撞得搖搖欲墜！
巨大的魔力反噬讓格雷戈長杖上那顆珍貴的遠古海怪之眼瞬間布滿裂紋，轟的一聲碎裂開來。
龐大的魔鯨虛影在失去核心能量後如同破碎的鏡像般迅速黯淡，隨後徹底消散於冰冷的空氣中。
格雷戈的體內因強行召喚魔鯨而沸騰翻湧的魔力，在此刻反噬的劇痛與無邊的恥辱雙重衝擊下驟然失控。
噗——！
一大口暗金色血液從格雷戈·亞爾維斯口中狂噴而出。
他高大的身軀劇烈地搖晃起來，接近傳奇的氣息如同泄氣的皮球般萎靡下去。
身體晃了晃，無力地單膝跪倒在地。
支撐身體的手臂都在無法抑制地顫抖，不是因為受傷，而是因為巨大的恥辱。
輸了，自己輸給了一個剛剛突破黃金的二十歲的年輕人。
輸給了上次在西北大陸綁架、敲詐、設下圈套並狠狠地羞辱了自己的那個人。
兩次！
同一人！
給予他畢生難忘的羞辱！
格雷戈英俊的臉龐因為極度的羞憤而扭曲變形，額頭青筋狂跳，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喉嚨里發出如同野獸瀕死般的、壓抑到極點的嗚咽聲。
他死死地盯著擂台上那個身影，眼中的怨毒幾乎要化作實質的毒火，將一切都焚燒殆盡！
只能說幸好格雷戈並不知道海賊王雅恩和艾菲因國王柯恩是同一個人，不然要是知道自己瘋狂痴迷的東域帝國長公主格蕾絲也成了對方的未婚妻後。
這位南域帝國大皇子怕是會直接氣死在擂台上。
煙霧緩緩散開。
柯恩·柯里昂的身影在魔鯨殘骸燃燒的暗紅烈焰映襯下，重新變得清晰。
冷峻的面容之下，唯有輕輕起伏的胸膛和周身還未散盡的魔力氣息，訴說著剛才那一戰的驚險與極限。
一片死寂。
先前沸騰的競技場，陷入了徹底的死寂。
數十萬觀眾，無論是貴族包廂還是平民看台，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
喧譁、吶喊、議論……所有聲音都在那暗紅龍炎炸碎上古魔鯨虛影、大皇子格雷戈跪地吐血的瞬間被抽乾。
真的做到了！
剛剛突破黃金的實力，居然能夠把發揮出接近傳奇邊緣戰鬥實力的格雷戈擊敗。
這已經不單純是逆階而戰，而是在挑戰整個超凡體系的認知。
貴賓席上，一直密切關注戰鬥場景的夏佐親王臉色也微微泛白。
這位以優雅從容著稱的親王，此刻放在膝蓋上的手正不自覺地微微用力，臉上出現了罕見的失態。
太可怕了。
這四個字在他心中反覆迴蕩。
他萬萬沒想到，柯恩居然能這樣乾脆利落的解決掉格雷戈。
在見識過柯恩前幾場逆天的戰鬥力之後，夏佐想過格雷戈攔不住柯恩，他覺得雙方會進行一場勢均力敵，拼到極限的大戰。
自己可以穩坐釣魚台，看著兩人底牌進出。
可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格雷戈居然會輸的如此乾脆。
柯恩幾乎是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在最硬碰硬、最不可能取巧的地方，完全打爆了對手壓箱底，足以毀滅一切傳奇階以下超凡者的終極大招！
夏佐十分確定，格雷戈最後這一招「海洋天災·魔鯨波呂斐摩斯」就是為自己準備的。
是南域帝國專門用來在貴族武鬥祭上針對他的王牌殺招。
是格雷戈奪得「最強黃金」的最大依仗。
甚至為了符合大賽規則，不能攜帶超過本身超凡等級的魔力武器，格雷戈還把自己手中那把召喚魔鯨虛影的法杖等級生生打落了一級。
結果還是輸給了柯恩！
夏佐閉上眼，在腦海中飛快推演，將自己代入柯恩的位置。
去面對那毀天滅地的魔鯨觸手、那凝固空間的恐怖力場、以及格雷戈在接近傳奇境界對力量的精純掌控。
他認真思考了一下，如果是自己面對格雷戈，是否能夠做的比柯恩還要好？
答案是否定的！
他或許能用一些壓箱底的寶物或者血脈秘術硬抗下來，甚至可能重創格雷戈，但絕不可能像柯恩這樣——
在正面對撞中，用純粹的力量、技巧和那匪夷所思的削弱、速度、爆發性技能連招，將對方連同其終極底牌一同打得粉碎。
這需要的是在絕境中抓住唯一稍縱即逝的戰機、並擁有將其轉化為毀滅性反擊的絕對執行力和恐怖的爆發能力。
這份戰鬥本能和尋找機會的能力……夏佐不由得打了個顫抖。
他實在無法理解，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為什麼能夠擁有如此豐富的戰鬥經驗？
那豈不是說……
一個讓夏佐渾身發冷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升起。
難道他還真要在貴族武鬥祭的舞台上，輸給自己最大的仇人？
一個七階的二十歲年輕人？
一個西北小國的國王。
一個屢次破壞自己計劃的生死仇敵！
這不僅僅是他個人的失敗，更是會讓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大陸第一親王」的形象徹底崩塌。
他將成為整個東域帝國乃至整個大陸的笑柄。
他的皇帝伯父會如何看待一個屢次敗給中央帝國皇夫的繼承人？
還有他背後那些世襲的貴族們，是否會動搖對自己的信心？
不，絕對不可能！
這份強烈的羞辱感和對未來的巨大恐懼，如同滾燙的岩漿瞬間衝垮了夏佐心中的寒意，化為更加熾烈和決絕的信念。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所有的驚懼和動搖。
不能輸，一定不能輸！
柯恩的存在，已經成為他皇帝之路上的心魔和絆腳石。
必須在貴族武鬥祭上，用絕對的實力將其踩在腳下，徹底碾碎！
否則，後患無窮！
夏佐緊緊攥住拳頭，視線掃過手上的儲物戒指，那裡面封存著一份金龍真血和龍骨！
裁判在短暫的失神後，終於宣布了勝者：
「艾菲因國王，柯恩·柯里昂，獲勝！」
這個名字此刻在死寂的競技場中顯得如此刺耳和震撼。
柯恩緩緩收劍，沒有看跪倒在不遠處的格雷戈，也沒有望向貴賓席上臉色蒼白的夏佐。
他的目光穿透了喧囂前的死寂，仿佛落在了很遠的地方。
我究竟是誰呢？
……
東域帝國，帝都龍城，帝王議事廳。
巨大的「天穹之鏡」懸浮在議事廳中央，光滑的鏡面由純粹的能量構築，此刻正清晰地映照出遙遠的君坦丁之中，那場剛剛結束的、驚心動魄的對決。
帝國的心臟在此律動。
艾伯倫皇帝端坐於金龍皇座之上，深邃的目光穿透了空間的距離，審視著這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拐跑自己女兒的男人。
圍繞在帝座下方議事桌旁的，是帝國的柱石們：
緹比略·霍克侯爵，以智慧和謹慎著稱的帝國首相；隆多·哈迪斯子爵，軍機處中鷹派的代表；以及數位同樣身負重責、氣息淵深如海的軍機和世襲大貴族們。
鏡面忠實地復刻了方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
只有七階的艾菲因國王柯恩·柯里昂，硬是以詭譎莫測的招式。
生生撕碎了格雷戈·亞爾維斯召喚的上古魔鯨波呂斐摩斯的一絲投影。
那份力量，那份顛覆常理的戰鬥本能，如同冰冷的鋼針扎進每一位旁觀者的神經。
所有人臉上的神色都變得凝重無比。
當代表勝利的宣判在議事廳的投影間刺耳響起，議事桌上的沉默被徹底點燃。
「諸神在上……」
一聲低沉壓抑的驚嘆不知從哪位勳爵口中溢出。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他在白銀組奪冠，我很懷疑，這位『暗影之主』閣下。
究竟是不是剛剛觸及黃金階的門檻……這，未免過於驚人了。」
緹比略首相緩緩開口：
「陛下，看這架勢，夏佐殿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沉默的艾伯倫皇帝。
「恐怕也未必能壓下這頭凶獸的勢頭。
更何況黃金組剩餘有威脅的對手中，那兩位頂尖的女選手，正是他的夫人。
也就是說還真有可能讓他一人，獨自包攬白銀與黃金雙組的至高桂冠了！」
隆多子爵深吸一口氣，作為軍人的直接，促使他把矛頭直指要害：
「陛下，事態至此，我們是否應該重新評估對待這位艾菲因國王的策略了？」
他環視眾人，聲音愈發沉重：
「這樣的人物，一旦真正成長起來。
加上其麾下本就強悍的半獸人軍團，以及那位被譽為『大陸第一美人』的大陸最年輕傳奇的安格瑞恩王后的輔佐。
柯恩·柯里昂以及他背後的艾菲因，註定將成為足以撬動整個大陸天平的關鍵支點。
而夏佐殿下……」
他的話語未盡，但所有人都明白——夏佐與柯恩之間已經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隆多大人說到了關鍵！」
另一位老派軍機大臣開口，神情凝重：
「我們別無選擇，只能提前消除這個巨大的隱患！」
幾位鷹派將領紛紛附議，議事廳內頓時瀰漫起一股鐵與血的肅殺氣息。
當然也有人提出可以跟柯恩緩和關係的——
「……柯恩·柯里昂展現出來的力量與潛力，足以重塑大陸格局。
這樣的人物，如果只是因簡單的私怨就化為帝國的死敵，絕非幸事。
為了帝國萬年的基業與億萬子民的福祉，是否……值得嘗試尋找一絲迴旋的餘地？
一個或許能化敵為友、至少讓其鋒芒旁移的可能？」
蘿絲夫人的聲音清晰而克制，這位常年代表帝國在複雜國際漩渦中斡旋的女外交官。
即使在提出可能觸犯禁忌的議題時，也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優雅與謹慎。
不過這個提議很快就被否決了，且不說勸說心高氣傲的夏佐親王放棄之間的仇恨的難度有多高。
光是柯恩這個中央帝國皇夫的身份就註定不能跟東域帝國共存。
東域帝國可一直以來都是中央帝國最大的挑戰對象，哪怕就是東域帝國主動向柯恩示好。
那位女皇帝難道會允許她精心挑選、深度綁定的政治聯姻對象=與我們——她的頭號敵人——有任何實質性的緩和甚至親近嗎？
不能交好，那麼剩下的選項就只有一個了——
提前消除隱患！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最終都落在了皇座之上那位沉默的帝王身上，屏息等待著他最終的裁決。
艾伯倫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議事廳的空氣幾乎凝滯，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等他突破傳奇的門檻再說吧。」
皇帝的第一句話便讓所有主張立刻行動的鷹派呼吸一窒。
「當下的局勢，不宜跟中央帝國鬧僵。
而且我也不認為，克萊因陛下會在明知自己的皇夫有那麼多的仇人的情況下，還不對柯恩採取任何的保護措施。
我甚至懷疑，他們已經擺好了陷阱，就靜候那些按捺不住殺意的獵人一頭栽進去。
等別人先出手吧，南域帝國，黑墓，這些人會等不及的。」
見艾伯倫皇帝定下基調，其餘人縱然是還有些疑慮，此刻也只得暫時按捺，不再多說。
然而，就在這看似平復卻又暗流涌動的氛圍中，議事廳厚重的魔晶門無聲滑開。
一位秘使悄無聲息地快步上前，將一枚銘刻著東域金龍徽記的魔法水晶呈至緹比略首相手中。
緹比略首相讀取水晶信息後，一向老成持重的他，臉上竟也露出了一抹難以掩飾的驚愕，下意識地看向艾伯倫皇帝。
「又發生什麼事了？」
緹比略首相沉聲回答：
「稟陛下，是夏佐殿下從中央帝國發回的最新訊息。」
緹比略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尋常的波動：
「夏佐殿下申請動用他保管的那瓶『不朽』品質的金龍真血，以及那一截與之配屬的遠古巨龍指骨！」
夏佐手中的龍血龍骨都是帝國的資產，雖然由他保管，但在使用前是一定要得到帝國允許的。
這個消息一出，原本已經沉靜的議事廳瞬間再次被愕然的情緒籠罩。
不朽品質的龍血與龍骨。
意味著這些東西來自於一條聖者級別的巨龍！
那可是帝國耗費巨資與人情，甚至付出了慘痛代價才為夏佐未來突破傳奇精心準備的珍貴底蘊。
是帝國皇家力量傳承的核心之一！
一位曾負責獲取該資源的軍機大臣幾乎失聲：
「夏佐殿下難道是想用龍血與龍骨施展密法，強行溝通其中的巨龍意志，短暫躋身傳奇之境？
從而擊敗柯恩？」
傳達消息的秘使點頭道：
「是這個打算，夏佐殿下用龍血龍骨施法，可以短暫發揮出傳奇階的實力。
那個柯恩再逆天，也無法抵擋傳奇階超凡者的全力一擊。」
緹比略首相皺著眉頭，沉聲說道：
「這瓶龍血和龍骨是帝國無數資源堆砌、為其撬開傳奇大門準備的。
是帝國的資產，豈能為一己私怨，為了一場擂台勝負就輕率使用？」
另有人開口道：
「首相，這不是簡單的比賽，而是整個大陸舉世矚目的貴族武鬥祭！
如果夏佐殿下能借龍血龍骨之力，擊潰柯恩，登頂『最強黃金』的王座。
徹底洗刷先前的恥辱，重振帝國聲威，似乎也還算值得。」
也有人表示遲疑：
「當初為了得到這份龍骨龍血，帝國花費了無數珍貴資源的承諾與人情債務。
如此沉重的代價積累下來的底蘊，就為了一次短暫的個人榮耀爆發……
這是敗家，這是揮霍帝國的未來！」
雙方各執一詞，爭論再起。
一方著眼當下榮耀與掃除威脅，一方顧念帝國底蘊與長遠根基，氣氛愈發激烈。
艾伯倫皇帝的目光越過爭論的臣子們，重新落回那天穹之鏡。
過了好久，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無可置疑：
「東西既然給他，怎麼處置就由他吧。」
末了，又補充了一句：
「帝國，從不吝嗇於為它的繼承人提供選擇的權力。
只要……他們能夠承受選擇的代價！」
忽然，有人冷不丁的冒出一聲：
「萬一……我是說萬一……」
他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萬一夏佐殿下……動用了如此驚人的底牌，依然……沒能戰勝那個柯恩……呢？
這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議事廳所有人心頭。
緊接著，不知是誰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嗤笑：
「夏佐殿下憑秘法能接引遠古金龍的意志碎片入體。
這意味著他能在短時間內掌控傳奇階位的偉力。
哪怕僅僅是傳奇階低段，其力量的本質也已超越了凡俗。
難不成你要告訴我，一個七階的超凡者，能夠抵擋住肉體，精神完全固化的傳奇階超凡者的攻擊？」
……
不是前世遊戲中NPC刷新的熟悉感，也不是古老書籍上記載的熟悉感。
而是一種烙印在靈魂深處的熟悉，就像是曾經面對面，真實的接觸過一樣。
像是被觸動了某個塵封的開關，柯恩的面容出現了一瞬間的掙扎，仿佛在努力回憶一個極其久遠的夢。
「我是在哪兒見到這條魚的……」
這感覺是如此的真切清晰。
仿佛在某個被遺忘的紀元，他曾站在一個至高無上的高度，俯視過這頭名為波呂斐摩斯的深淵巨獸。
破碎的畫面在靈魂深處翻湧：
無垠的怒濤、冰冷的神座、咆哮的巨獸、還有一把閃爍著冰冷光澤的三叉戟……
戰鬥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柯恩強行壓下了靈魂的劇痛和翻湧的記憶碎片。
瞳孔恢復清明，面對上古時期能夠跟諸神爭雄的魔鯨，哪怕只是一個虛影，他也不會小覷。
他手中光芒閃爍，雙指之間凝聚出一道極其詭異的力量。
咻！
一道若有若無的、帶著法則性侵蝕的灰暗射線悄無聲息地命中了格雷戈。
格雷戈立刻感到體內魔力運轉似乎被罩上了一層無形的枷鎖，對魔晶虛影的控制力都明顯減弱了一絲。
金色符文，縮小射線！
你的攻擊會對敵人造成持續3秒的20%傷害削減效果！
這個效果直觀而殘酷！
對於正在極限催動殺招的格雷戈而言，這20%的瞬間削弱就如同在飛馳懸崖的馬車輪子上突然塞了一塊木頭。
格雷戈臉色瞬間煞白。
維持魔鯨虛影本就消耗巨大，這突如其來的削弱更是讓他感覺像是被抽走了脊樑。
魔鯨虛影的凝實度肉眼可見地波動了一下。
就是現在！
柯恩動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瞬間變得無比模糊，仿佛融入了光線之中。
強化符文——利刃華爾茲！
咻！咻！咻！咻！……
快！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快！
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
柯恩的身影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八道在空間中進行著瘋狂的折躍突進的暗紅流光。
每一道流光都拖曳著幽影與冰霜的殘痕，如同死神的舞步。
每一次閃爍，都精準無比地斬在魔鯨虛影那如山嶽般砸落的巨型觸手上。
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牙酸的切割聲密集響起。
那不可一世的、附著著渾沌能量的魔鯨巨觸，竟在這無法選中的刀光風暴面前，被精準地凌遲、分割。
但這僅僅是開始。
就在第八刀斬落的瞬間，那八道暗紅流光陡然爆燃。
暗紅色的龍印火焰轟然爆發！
熾熱、狂暴、帶著焚盡一切的毀滅氣息。
火焰並非是附著在刀光上，而是從每一次斬擊造成的傷口內部猛烈噴發出來。
金色品質符文：火上澆油！
攻擊附帶可無限迭加的灼燒效果，造成持續傷害火上澆油！
轟隆！！！
切割處，冰火交融，蘊含龍印之力的暗紅魔焰，以驚人的黏附性和燃爆性，瞬間點燃了魔鯨觸手斷裂的傷口。
就如同點燃了潑滿油料的木柴，整個擂台之上瞬間被狂暴的烈焰風暴所覆蓋。
嗚——！
上古魔鯨虛影發出一聲靈魂撕裂的痛苦咆哮。
龐大的身軀，由內而外被暗紅色龍焰焚燒殆盡。
斷裂的火焰殘軀如同巨大的流星般砸落擂台之外，將競技場的防護罩撞得搖搖欲墜！
巨大的魔力反噬讓格雷戈長杖上那顆珍貴的遠古海怪之眼瞬間布滿裂紋，轟的一聲碎裂開來。
龐大的魔鯨虛影在失去核心能量後如同破碎的鏡像般迅速黯淡，隨後徹底消散於冰冷的空氣中。
格雷戈的體內因強行召喚魔鯨而沸騰翻湧的魔力，在此刻反噬的劇痛與無邊的恥辱雙重衝擊下驟然失控。
噗——！
一大口暗金色血液從格雷戈·亞爾維斯口中狂噴而出。
他高大的身軀劇烈地搖晃起來，接近傳奇的氣息如同泄氣的皮球般萎靡下去。
身體晃了晃，無力地單膝跪倒在地。
支撐身體的手臂都在無法抑制地顫抖，不是因為受傷，而是因為巨大的恥辱。
輸了，自己輸給了一個剛剛突破黃金的二十歲的年輕人。
輸給了上次在西北大陸綁架、敲詐、設下圈套並狠狠地羞辱了自己的那個人。
兩次！
同一人！
給予他畢生難忘的羞辱！
格雷戈英俊的臉龐因為極度的羞憤而扭曲變形，額頭青筋狂跳，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喉嚨里發出如同野獸瀕死般的、壓抑到極點的嗚咽聲。
他死死地盯著擂台上那個身影，眼中的怨毒幾乎要化作實質的毒火，將一切都焚燒殆盡！
只能說幸好格雷戈並不知道海賊王雅恩和艾菲因國王柯恩是同一個人，不然要是知道自己瘋狂痴迷的東域帝國長公主格蕾絲也成了對方的未婚妻後。
這位南域帝國大皇子怕是會直接氣死在擂台上。
煙霧緩緩散開。
柯恩·柯里昂的身影在魔鯨殘骸燃燒的暗紅烈焰映襯下，重新變得清晰。
冷峻的面容之下，唯有輕輕起伏的胸膛和周身還未散盡的魔力氣息，訴說著剛才那一戰的驚險與極限。
一片死寂。
先前沸騰的競技場，陷入了徹底的死寂。
數十萬觀眾，無論是貴族包廂還是平民看台，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
喧譁、吶喊、議論……所有聲音都在那暗紅龍炎炸碎上古魔鯨虛影、大皇子格雷戈跪地吐血的瞬間被抽乾。
真的做到了！
剛剛突破黃金的實力，居然能夠把發揮出接近傳奇邊緣戰鬥實力的格雷戈擊敗。
這已經不單純是逆階而戰，而是在挑戰整個超凡體系的認知。
貴賓席上，一直密切關注戰鬥場景的夏佐親王臉色也微微泛白。
這位以優雅從容著稱的親王，此刻放在膝蓋上的手正不自覺地微微用力，臉上出現了罕見的失態。
太可怕了。
這四個字在他心中反覆迴蕩。
他萬萬沒想到，柯恩居然能這樣乾脆利落的解決掉格雷戈。
在見識過柯恩前幾場逆天的戰鬥力之後，夏佐想過格雷戈攔不住柯恩，他覺得雙方會進行一場勢均力敵，拼到極限的大戰。
自己可以穩坐釣魚台，看著兩人底牌進出。
可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格雷戈居然會輸的如此乾脆。
柯恩幾乎是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在最硬碰硬、最不可能取巧的地方，完全打爆了對手壓箱底，足以毀滅一切傳奇階以下超凡者的終極大招！
夏佐十分確定，格雷戈最後這一招「海洋天災·魔鯨波呂斐摩斯」就是為自己準備的。
是南域帝國專門用來在貴族武鬥祭上針對他的王牌殺招。
是格雷戈奪得「最強黃金」的最大依仗。
甚至為了符合大賽規則，不能攜帶超過本身超凡等級的魔力武器，格雷戈還把自己手中那把召喚魔鯨虛影的法杖等級生生打落了一級。
結果還是輸給了柯恩！
夏佐閉上眼，在腦海中飛快推演，將自己代入柯恩的位置。
去面對那毀天滅地的魔鯨觸手、那凝固空間的恐怖力場、以及格雷戈在接近傳奇境界對力量的精純掌控。
他認真思考了一下，如果是自己面對格雷戈，是否能夠做的比柯恩還要好？
答案是否定的！
他或許能用一些壓箱底的寶物或者血脈秘術硬抗下來，甚至可能重創格雷戈，但絕不可能像柯恩這樣——
在正面對撞中，用純粹的力量、技巧和那匪夷所思的削弱、速度、爆發性技能連招，將對方連同其終極底牌一同打得粉碎。
這需要的是在絕境中抓住唯一稍縱即逝的戰機、並擁有將其轉化為毀滅性反擊的絕對執行力和恐怖的爆發能力。
這份戰鬥本能和尋找機會的能力……夏佐不由得打了個顫抖。
他實在無法理解，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為什麼能夠擁有如此豐富的戰鬥經驗？
那豈不是說……
一個讓夏佐渾身發冷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升起。
難道他還真要在貴族武鬥祭的舞台上，輸給自己最大的仇人？
一個七階的二十歲年輕人？
一個西北小國的國王。
一個屢次破壞自己計劃的生死仇敵！
這不僅僅是他個人的失敗，更是會讓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大陸第一親王」的形象徹底崩塌。
他將成為整個東域帝國乃至整個大陸的笑柄。
他的皇帝伯父會如何看待一個屢次敗給中央帝國皇夫的繼承人？
還有他背後那些世襲的貴族們，是否會動搖對自己的信心？
不，絕對不可能！
這份強烈的羞辱感和對未來的巨大恐懼，如同滾燙的岩漿瞬間衝垮了夏佐心中的寒意，化為更加熾烈和決絕的信念。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所有的驚懼和動搖。
不能輸，一定不能輸！
柯恩的存在，已經成為他皇帝之路上的心魔和絆腳石。
必須在貴族武鬥祭上，用絕對的實力將其踩在腳下，徹底碾碎！
否則，後患無窮！
夏佐緊緊攥住拳頭，視線掃過手上的儲物戒指，那裡面封存著一份金龍真血和龍骨！
裁判在短暫的失神後，終於宣布了勝者：
「艾菲因國王，柯恩·柯里昂，獲勝！」
這個名字此刻在死寂的競技場中顯得如此刺耳和震撼。
柯恩緩緩收劍，沒有看跪倒在不遠處的格雷戈，也沒有望向貴賓席上臉色蒼白的夏佐。
他的目光穿透了喧囂前的死寂，仿佛落在了很遠的地方。
我究竟是誰呢？
……
東域帝國，帝都龍城，帝王議事廳。
巨大的「天穹之鏡」懸浮在議事廳中央，光滑的鏡面由純粹的能量構築，此刻正清晰地映照出遙遠的君坦丁之中，那場剛剛結束的、驚心動魄的對決。
帝國的心臟在此律動。
艾伯倫皇帝端坐於金龍皇座之上，深邃的目光穿透了空間的距離，審視著這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拐跑自己女兒的男人。
圍繞在帝座下方議事桌旁的，是帝國的柱石們：
緹比略·霍克侯爵，以智慧和謹慎著稱的帝國首相；隆多·哈迪斯子爵，軍機處中鷹派的代表；以及數位同樣身負重責、氣息淵深如海的軍機和世襲大貴族們。
鏡面忠實地復刻了方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
只有七階的艾菲因國王柯恩·柯里昂，硬是以詭譎莫測的招式。
生生撕碎了格雷戈·亞爾維斯召喚的上古魔鯨波呂斐摩斯的一絲投影。
那份力量，那份顛覆常理的戰鬥本能，如同冰冷的鋼針扎進每一位旁觀者的神經。
所有人臉上的神色都變得凝重無比。
當代表勝利的宣判在議事廳的投影間刺耳響起，議事桌上的沉默被徹底點燃。
「諸神在上……」
一聲低沉壓抑的驚嘆不知從哪位勳爵口中溢出。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他在白銀組奪冠，我很懷疑，這位『暗影之主』閣下。
究竟是不是剛剛觸及黃金階的門檻……這，未免過於驚人了。」
緹比略首相緩緩開口：
「陛下，看這架勢，夏佐殿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沉默的艾伯倫皇帝。
「恐怕也未必能壓下這頭凶獸的勢頭。
更何況黃金組剩餘有威脅的對手中，那兩位頂尖的女選手，正是他的夫人。
也就是說還真有可能讓他一人，獨自包攬白銀與黃金雙組的至高桂冠了！」
隆多子爵深吸一口氣，作為軍人的直接，促使他把矛頭直指要害：
「陛下，事態至此，我們是否應該重新評估對待這位艾菲因國王的策略了？」
他環視眾人，聲音愈發沉重：
「這樣的人物，一旦真正成長起來。
加上其麾下本就強悍的半獸人軍團，以及那位被譽為『大陸第一美人』的大陸最年輕傳奇的安格瑞恩王后的輔佐。
柯恩·柯里昂以及他背後的艾菲因，註定將成為足以撬動整個大陸天平的關鍵支點。
而夏佐殿下……」
他的話語未盡，但所有人都明白——夏佐與柯恩之間已經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隆多大人說到了關鍵！」
另一位老派軍機大臣開口，神情凝重：
「我們別無選擇，只能提前消除這個巨大的隱患！」
幾位鷹派將領紛紛附議，議事廳內頓時瀰漫起一股鐵與血的肅殺氣息。
當然也有人提出可以跟柯恩緩和關係的——
「……柯恩·柯里昂展現出來的力量與潛力，足以重塑大陸格局。
這樣的人物，如果只是因簡單的私怨就化為帝國的死敵，絕非幸事。
為了帝國萬年的基業與億萬子民的福祉，是否……值得嘗試尋找一絲迴旋的餘地？
一個或許能化敵為友、至少讓其鋒芒旁移的可能？」
蘿絲夫人的聲音清晰而克制，這位常年代表帝國在複雜國際漩渦中斡旋的女外交官。
即使在提出可能觸犯禁忌的議題時，也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優雅與謹慎。
不過這個提議很快就被否決了，且不說勸說心高氣傲的夏佐親王放棄之間的仇恨的難度有多高。
光是柯恩這個中央帝國皇夫的身份就註定不能跟東域帝國共存。
東域帝國可一直以來都是中央帝國最大的挑戰對象，哪怕就是東域帝國主動向柯恩示好。
那位女皇帝難道會允許她精心挑選、深度綁定的政治聯姻對象=與我們——她的頭號敵人——有任何實質性的緩和甚至親近嗎？
不能交好，那麼剩下的選項就只有一個了——
提前消除隱患！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最終都落在了皇座之上那位沉默的帝王身上，屏息等待著他最終的裁決。
艾伯倫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議事廳的空氣幾乎凝滯，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等他突破傳奇的門檻再說吧。」
皇帝的第一句話便讓所有主張立刻行動的鷹派呼吸一窒。
「當下的局勢，不宜跟中央帝國鬧僵。
而且我也不認為，克萊因陛下會在明知自己的皇夫有那麼多的仇人的情況下，還不對柯恩採取任何的保護措施。
我甚至懷疑，他們已經擺好了陷阱，就靜候那些按捺不住殺意的獵人一頭栽進去。
等別人先出手吧，南域帝國，黑墓，這些人會等不及的。」
見艾伯倫皇帝定下基調，其餘人縱然是還有些疑慮，此刻也只得暫時按捺，不再多說。
然而，就在這看似平復卻又暗流涌動的氛圍中，議事廳厚重的魔晶門無聲滑開。
一位秘使悄無聲息地快步上前，將一枚銘刻著東域金龍徽記的魔法水晶呈至緹比略首相手中。
緹比略首相讀取水晶信息後，一向老成持重的他，臉上竟也露出了一抹難以掩飾的驚愕，下意識地看向艾伯倫皇帝。
「又發生什麼事了？」
緹比略首相沉聲回答：
「稟陛下，是夏佐殿下從中央帝國發回的最新訊息。」
緹比略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尋常的波動：
「夏佐殿下申請動用他保管的那瓶『不朽』品質的金龍真血，以及那一截與之配屬的遠古巨龍指骨！」
夏佐手中的龍血龍骨都是帝國的資產，雖然由他保管，但在使用前是一定要得到帝國允許的。
這個消息一出，原本已經沉靜的議事廳瞬間再次被愕然的情緒籠罩。
不朽品質的龍血與龍骨。
意味著這些東西來自於一條聖者級別的巨龍！
那可是帝國耗費巨資與人情，甚至付出了慘痛代價才為夏佐未來突破傳奇精心準備的珍貴底蘊。
是帝國皇家力量傳承的核心之一！
一位曾負責獲取該資源的軍機大臣幾乎失聲：
「夏佐殿下難道是想用龍血與龍骨施展密法，強行溝通其中的巨龍意志，短暫躋身傳奇之境？
從而擊敗柯恩？」
傳達消息的秘使點頭道：
「是這個打算，夏佐殿下用龍血龍骨施法，可以短暫發揮出傳奇階的實力。
那個柯恩再逆天，也無法抵擋傳奇階超凡者的全力一擊。」
緹比略首相皺著眉頭，沉聲說道：
「這瓶龍血和龍骨是帝國無數資源堆砌、為其撬開傳奇大門準備的。
是帝國的資產，豈能為一己私怨，為了一場擂台勝負就輕率使用？」
另有人開口道：
「首相，這不是簡單的比賽，而是整個大陸舉世矚目的貴族武鬥祭！
如果夏佐殿下能借龍血龍骨之力，擊潰柯恩，登頂『最強黃金』的王座。
徹底洗刷先前的恥辱，重振帝國聲威，似乎也還算值得。」
也有人表示遲疑：
「當初為了得到這份龍骨龍血，帝國花費了無數珍貴資源的承諾與人情債務。
如此沉重的代價積累下來的底蘊，就為了一次短暫的個人榮耀爆發……
這是敗家，這是揮霍帝國的未來！」
雙方各執一詞，爭論再起。
一方著眼當下榮耀與掃除威脅，一方顧念帝國底蘊與長遠根基，氣氛愈發激烈。
艾伯倫皇帝的目光越過爭論的臣子們，重新落回那天穹之鏡。
過了好久，終於再次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無可置疑：
「東西既然給他，怎麼處置就由他吧。」
末了，又補充了一句：
「帝國，從不吝嗇於為它的繼承人提供選擇的權力。
只要……他們能夠承受選擇的代價！」
忽然，有人冷不丁的冒出一聲：
「萬一……我是說萬一……」
他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萬一夏佐殿下……動用了如此驚人的底牌，依然……沒能戰勝那個柯恩……呢？
這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議事廳所有人心頭。
緊接著，不知是誰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嗤笑：
「夏佐殿下憑秘法能接引遠古金龍的意志碎片入體。
這意味著他能在短時間內掌控傳奇階位的偉力。
哪怕僅僅是傳奇階低段，其力量的本質也已超越了凡俗。
難不成你要告訴我，一個七階的超凡者，能夠抵擋住肉體，精神完全固化的傳奇階超凡者的攻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