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暫留的神明，時空龍的鱗片
精靈古賢埃隆·睿語臉上帶著溫和慈祥的微笑，他先是看了看維蕾姬絲，投去一個安撫和鼓勵的眼神，然後才對柯恩溫和地說道：
「客隨主便，柯里昂陛下考慮周到。」
最後，柯恩的目光落在那位威嚴如帝國重臣的龍神巴哈姆特身上，後者略微思索後，也簡潔地吐出一個詞：
「可。」
意見達成一致，不再需要更多言語。
艾瑟瑞爾身形微動，已然飄然落下，來到柯恩身側，與他並肩而立，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氣息。
黛芙妮也無聲落下，清冷的身影站在稍遠一些的位置，目光卻已鎖定了雅黛爾。
柯恩對不遠處神情複雜、欲言又止的帝國大臣們點了點頭，示意他們處理善後。然後轉身向著皇宮的方向邁開了腳步。
艾瑟瑞爾自然而然地與他並肩而行，仿佛本該如此。
黛芙妮、埃隆·睿語、巴哈姆特，三位神明化身的聖者形態，也各自邁步，跟在了後面。
一行人，就這樣在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離開了這片剛剛經歷過神戰、見證過諸神宣言、改變了整個大陸命運的平原上空。
……
一行人踏入翡冷翠皇宮高聳華麗的大門，一股混合著石材、硝煙、淡淡血腥與殘存魔法氣息的獨特氣味撲面而來，提醒著眾人這裡剛剛經歷了一場怎樣的動盪。
然而柯恩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挺直脊背，穿過兩側躬身行禮的禁衛與侍從，徑直走向皇宮的核心區域。
他能看到這些將領侍從們神色間的無限敬畏與劫後餘生的慶幸。
柯恩的表情平靜，甚至可以說有些過於平靜，與外界想像中剛剛完成「弒神」壯舉的英雄應有的狂喜或疲憊截然不同。
四位收斂了神威卻依舊令人無法忽視的神明「客人」跟在身後，但柯恩倒是沒有第一時間接待這他們。
他一邊腳步不停地沿著鋪著深紅色地毯的長廊疾行，一邊頭也不回地開口：
「很抱歉，幾位冕下。
今日突發劇變，帝國上下亟待梳理。
請稍候片刻，容我先處理幾件急務。」
身為艾菲因的皇帝，在經歷了神明賭鬥、諸神盟約頒布、自身力戰神明化身、整個大陸格局天翻地覆的這一連串驚天動地的事件之後，他此刻有很多事情要去處理。
無論是穩定軍心、安撫民眾、重新部署因這場大戰而調動的龐大軍力與物資，還是與那些被捲入的盟友溝通，協調，亦或是處理那些為今日之戰準備卻未必用上的諸多「後手」與「底牌」……
每一件，都刻不容緩，關係到帝國的存續與未來在「百國」淘汰賽中的位置。
艾瑟瑞爾走在他身側稍後半步的位置，聞言沒有任何不悅的表示。
對她而言，能如此近地走在他身邊，感受他真實的存在與呼吸，已勝過萬千虛禮。
黛芙妮依舊清冷，對此不置可否，似乎只要不耽誤她與雅黛爾的會面即可。
埃隆·睿語臉上掛著理解的溫和微笑，輕輕頷首。
龍神巴哈姆特則是深深地看了柯恩一眼，不知是贊同其務實，還是對其「怠慢」略感玩味。
見四位神明並沒有異議，柯恩開始著手安排接待他們的人。
首先就是光明女神艾瑟瑞爾·晨曦，還沒等他開口。
雅黛爾便迎上他的目光，絕美的臉上浮現動人的微笑，向前輕盈地走了一步，主動說道：
「接待光明女神冕下與冰雪女神冕下便交由我來親自安排吧。」
柯恩意外地看了雅黛爾一眼，他倒不擔心雅黛爾會失禮。
他擔心的是讓他前世羈絆極深的光明女神與雅黛爾在一起，會不會出什麼事情。
柯恩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有心開口，雅黛爾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溫柔的微笑加深了些許，她輕輕搖了搖頭：
「放心，我的陛下，我不會為難她的。」
這個「她」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柯恩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他抿了抿嘴唇，目光在雅黛爾完美無瑕的臉上和旁邊靜靜站的艾瑟瑞爾身上快速掃過。
雅黛爾這話……聽起來是保證，但怎麼感覺味道有點不對？
尤其是那「為難」二字，用得實在微妙。
他沉吟了瞬，試探性地對雅黛爾說道：
「要不……讓伊莎陪你一起去？」
多個人，總歸穩妥些，還能中和一下某種難以言喻的氛圍。
雅黛爾再次搖了搖頭，微微歪了歪頭，目光似有似無地飄過艾瑟瑞爾，然後才重新看回柯恩，用同樣輕柔卻讓柯恩心頭一跳的語調說道：
「我想，這位晨曦女士應該不會希望，有太多人在場。
尤其是……還跟你關係密切的其他女士，你說呢？」
她微微停頓，看著柯恩瞬間有些啞然的表情，完美無瑕的臉上笑容愈發溫婉動人，紅唇輕啟，吐出了最後幾個字：
「我親愛的，風流的皇帝陛下。」
柯恩徹底無言以對，看著雅黛爾溫柔似水卻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神，又瞥見旁邊艾瑟瑞爾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的睫毛，以及黛芙妮那仿佛更冷了一分的側臉，只覺得額角隱隱有些發脹。
他明智地閉上了嘴，將原本想說的話咽了回去，揮了揮手，算是默認了雅黛爾的安排。
雅黛爾微笑頷首，姿態優雅從容，轉向艾瑟瑞爾和黛芙妮：
「光明女神冕下，冰雪女神冕下，請隨我來。」
艾瑟瑞爾的目光終於從柯恩身上移開，落在雅黛爾臉上。
兩位絕色女性，一位聖潔內斂如光，一位溫婉深邃如夜，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沒有火花，沒有言語，卻仿佛完成了一次無聲的交流。
艾瑟瑞爾輕輕頷首，沒有多說一個字，便主動走向雅黛爾示意方向。
黛芙妮冰藍色的眸子在雅黛爾身上停留片刻，又掃了一眼柯恩，最終也只是冷漠地微微點頭，跟上了艾瑟瑞爾的腳步。
雅黛爾對柯恩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又對伊莎貝拉、溫莎德勒和維蕾姬絲略一示意，便引領著兩位女神，向著皇宮深處走去。
柯恩目送她們三人離開，直到那三道風格迥異卻都令人難以移開目光的背影消失在長廊拐角，才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皇宮長廊的光線略顯幽暗，壁燈鑲嵌的魔法晶石散發出穩定但不算明亮的光芒，映照著廊柱上精細的雕花紋路，也映照著在場幾人各異的神色。
柯恩的目光從雅黛爾引領兩位女神離開的方向收回，深吸一口氣，轉向剩下的兩位「貴客」。
精靈族智慧、歷史與知識之古賢，埃隆·睿語依舊掛著那副令人如沐春風的溫和笑容，目光慈和地落在維蕾姬絲身上。
眼神就像一位真正的長輩看著自家出色的後輩，充滿了智慧長者特有的包容與期許。
維蕾姬絲向前走來，姿態優雅地行了一個標準的精靈古禮，銀白色的長髮隨著她的動作如瀑布般流淌，絕美的臉龐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尊敬：
「睿語冕下，我想我們現在可以一起談談了。」
安排維蕾姬絲來接待埃隆·睿語，確實是當下最合適的選擇。
況且埃隆·睿語的主要目標也就是維蕾姬絲。
當然，維蕾姬絲也叫上了自己的學生溫莎德勒，溫莎德勒既是柯恩的王妃，又是下一任精靈女王。
兩人一同接待埃隆·睿語，無論從身份、淵源還是未來的政治考量，都堪稱完美。
現在，原地只剩下柯恩，以及那位化作威嚴中年官員模樣的龍神巴哈姆特·金輝。
柯恩轉過身，正面迎向這位最古老的龍神。對於如何接待這位不請自來、目的不明的龍神，他心中確實還沒有一個完美的預案。
讓擅長內政或外交的重臣來，身份和層次似乎又不太對等。
他正快速思索著，巴哈姆特卻先開口了：
「柯里昂陛下，我來此之前，聽到了一些傳聞。
聽說，在陛下身邊，有一位關係頗為親密的親王，而且，是一位……龍裔？」
柯恩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眼眸對上了巴哈姆特那雙仿佛能洞察靈魂的龍瞳，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
柯恩心中有了隱約的預感，巴哈姆特是為亞絲娜而來！
柯恩臉上沒有露出太多驚訝的表情，眉峰微微挑起，緩緩開口：
「金輝冕下的消息很靈通，不錯，我確實有一位親王，亞絲娜·伊利亞特親王，是一位血統純正的龍裔，與我……關係密切。
不過，很不巧，伊利亞特親王此刻並不在主位面。
她正在魔龍位面處理一些緊要事務。」
他倒是沒有對巴哈姆特隱瞞亞絲娜的行蹤，當然，也是通過這個消息來觀察巴哈姆特的反應。
巴哈姆特臉上那岩石雕刻般剛硬的線條沒有任何變化，仿佛早已料到這個答案，沒有再說什麼，而是做出了一個讓柯恩有些意外的動作。
只見這位龍神所化的威嚴中年人，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點微弱的銀光在他掌心亮起，光芒散去後，浮現出一片邊緣流轉著淡淡銀色光暈的奇異鱗片。
這鱗片看起來很薄，卻給人一種無比堅韌的感覺，其上的紋路複雜而玄奧，散發出的氣息古老而晦澀，與巴哈姆特本身的熔金龍威截然不同。
巴哈姆特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說出的話卻足以讓任何了解龍族常識的人震撼
「這是一片時空龍的逆鱗，並且經過特殊手法淬鍊過的逆鱗。」
時空龍！
龍族中最為神秘、數量最為希少、天生便與空間法則親和的一支。
它們的逆鱗，本就是全身能量與空間天賦凝結的核心，更何況是經過淬鍊的逆鱗，其珍貴與罕見程度，無法估量。
巴哈姆特頓了頓，繼續說道：
「時空龍的逆鱗可以用來建立一個跨越位面障壁的臨時空間通道，將目標巨龍和龍裔召喚過來。
只需要在這片逆鱗上用龍語寫下目標龍裔或巨龍的真名，再輔以一件沾染了目標足夠濃鬱血脈氣息的物品作為坐標牽引。
然後由我主持一個簡單的儀式，通道就能成型。
當然，前提是，對方同意接受這次召喚，主動配合通道的建立與穩定。
強行連接的話，會導致通道崩潰，甚至傷及雙方。」
解釋完畢，他將掌心那片流轉著銀色光暈的時空龍逆鱗，朝著柯恩的方向輕輕遞了遞。
柯恩接過龍鱗打量了片刻，說道：
「金輝冕下的意思是……」
巴哈姆特平靜說道：
「柯里昂陛下既然與伊利亞特親王關係密切，想必自有緊急聯繫她的方法。
請將我的意願，以及這枚逆鱗的用途，告知伊利亞特親王。
如果她同意會面，請她準備好接收通道，並約定一個雙方都方便的大致時間。
我這邊，可以立刻開始準備儀式。」
柯恩深深地望了巴哈姆特一眼，目光銳利，仿佛要穿透對方那威嚴的人類外表，看到其下那古老龍神的真正意圖。
對方的決心有點超出他的預計。
不僅親自來了，還帶來了專門用於跨位面召喚的時空龍逆鱗，甚至主動提出立刻準備儀式。
看來巴哈姆特對見到亞絲娜這件事，異乎尋常的重視和迫切啊。
為什麼？
是因為自己傳奇領域巨龍國度中出現的始祖巨龍虛影，還是在魔龍位面的征伐戰爭？
柯恩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的無數猜測，但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巴哈姆特表現得直接，他也沒必要拐彎抹角。
至少，對方目前表現出的，是想要溝通，而非敵意。
短暫的思索後，柯恩答應道：
「好，我會通知伊利亞特親王。
請問金輝冕下，準備這個儀式，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一個小時左右。地點最好選在魔力干擾少的地方，皇宮內是否有合適的廣場或地下密室？」
「有。」柯恩點頭，皇宮深處確實有加固過的地下大廳，「稍後我讓人帶冕下過去。」
說完，柯恩略一沉吟，從「永恆之心」中取出了一個看起來並不起眼的小盒子。
盒子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條項鍊。
鏈子是某種柔韌的暗色金屬絲編織而成，吊墜是封存著一滴金色血液的琥珀。
項鍊本身做工不算特別精美，但其中蘊含的卻是屬於亞絲娜灼熱而純淨的本命精血。
這是亞絲娜很久以前送給他的，既是信物，也可以在危急時刻吸收龍血用來恢復。
柯恩將項鍊連著盒子，一起遞向巴哈姆特：
「這上面有她的血脈氣息。」
巴哈姆特的目光落在那枚吊墜上，那雙隱含金焰的眼眸似乎亮了一下，緩緩說道：
「可以。」
「好。」柯恩也乾脆利落，「我會立刻聯繫她。金輝冕下可以開始準備儀式了。一個小時後，我會派人引你去合適的地點。」
事情就此敲定，沒有多餘的廢話。
巴哈姆特不再多言，對柯恩微微頷首，便站在原地，閉上了眼睛，似乎已經開始在心中默默勾勒儀式需要的符文。
柯恩最後看了一眼這位沉浸在準備工作中的龍神，不再停留，轉身朝著政務廳走去，那裡有正在等待他處理各種急務的官員和將領。
一個小時後，或許能見到亞絲娜。
但現在，他還有關乎整個帝國命運的事情需要他立刻去處理。
……
長廊深邃，兩側高大的拱形窗透進黃昏時分黯淡的天光，將雅黛爾、艾瑟瑞爾和黛芙妮三人的身影在打磨光滑的深色石質地板上拉得很長。
空氣里瀰漫著皇宮特有的香燭氣息。
偶爾有穿著宮廷服飾的侍從或腳步匆匆的官員從遠處的廊口經過，見到安格瑞恩皇后親自引領兩位氣質非凡，容顏絕世的陌生女子，都遠遠地躬身行禮，不敢直視，更不敢靠近。
當然心中都在暗自腹誹，這一定是自家的風流陛下又從哪裡勾搭的漂亮女士。
走在最前方引路的雅黛爾，身姿挺拔，步伐從容，淡紫色的宮裝長裙裙擺隨著她的行走如水波般輕輕蕩漾。
她的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沉靜而完美，仿佛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在她身側稍後半步，是收斂了神性光輝的光明女神艾瑟瑞爾。
絕美的臉龐上沒有太多表情，但那雙淡金色的眼眸，卻始終落在雅黛爾的身上。
終於，在又轉過一個安靜的的拐角後，艾瑟瑞爾停下了腳步。
她並沒有看向長廊前方，而是微微側過頭，目光直接落在雅黛爾的臉上，開口打破了三人之間維持了一路的微妙沉默：
「本座和你之間並沒有需要私下交談的事情，柯恩什麼時候過來？」
雅黛爾也停下了腳步，緩緩轉過身，正面迎向艾瑟瑞爾的目光。
臉上依舊維持著那種無可挑剔的溫婉微笑，聲音溫和：
「晨曦冕下，陛下此刻確實無法抽身。
他是艾菲因的皇帝，是這個龐大帝國的君主。
今日，翡冷翠發生的一切你也親眼目睹。
舉世皆敵，神明賭鬥，諸神盟約頒布，大陸格局一夜傾覆。
為了應對今日之局，帝國上下做了無數的準備，調動了難以計數的資源，與諸多盟友進行了複雜的協調。
雖然……許多安排最終並未用上，但正因如此，後續的梳理、安撫、解釋、重新部署，才更加千頭萬緒，刻不容緩。
這些事務，很多都需要陛下親自決斷，親自溝通。
在他處理完這些迫在眉睫的國事之前，就由我，艾菲因的皇后暫代陛下接待你。」
艾瑟瑞爾微微抿起唇角，她尊重柯恩，尊重他此世的身份與責任，這讓她無法強行要求一個皇帝丟下岌岌可危的國事，立刻來見她。
她抿緊了嘴唇，沒有再說話，只是那雙看著雅黛爾的眼睛，似乎更沉靜，也更……複雜了一些。
一旁的冰雪女神黛芙妮，一直安靜地跟在兩人身後半步的距離，仿佛一座移動的冰雕。
她看到了艾瑟瑞爾臉上被強行壓抑的不悅，也看到了雅黛爾那完美面具下不容動搖的堅定。
冰藍色的眼眸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開口說些什麼緩和一下這略顯僵硬的氣氛。
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雅黛爾的目光已經轉向黛芙妮，臉上依舊是那溫和得體的微笑，聲音輕柔：
「寒冰冕下，還請你稍微耐心等待片刻，我有些私事想要跟晨曦女士單獨談談。
等我們交流完畢，我再來見你。」
她的話語很客氣，但意思很明確，現在是我和光明女神的時間，待會再輪到你。
黛芙妮看了看雅黛爾，又看了看旁邊抿著嘴明顯情緒不佳的艾瑟瑞爾，低聲說道：
「艾瑟瑞爾，不要太過為難她。
柯恩他……終究是轉世重生。
他有屬於這一世的人生，有他這一世的情感與羈絆。」
黛芙妮的意思表達得很清楚，她在提醒艾瑟瑞爾，無論前世如何，現在的柯恩是艾菲因的皇帝柯恩·柯里昂。
他有他的責任，有他的子民，也有他這一世選擇的伴侶。
過度的逼迫與執著，對誰都沒有好處。
艾瑟瑞爾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地回道：
「我知道。」
她知道柯恩是轉世，她知道他有這一世的人生，她知道雅黛爾是他的皇后，是他「這一世的情感與羈絆」。
她知道一切。但這「知道」，並不意味著接受，更不意味著……放棄。
簡單的三個字，卻仿佛蘊含著千言萬語，也堵住了黛芙妮可能繼續的勸誡。
氣氛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微妙，甚至更加凝滯。
但雅黛爾仿佛沒有感受到這微妙的氣氛，或者，她根本不在意。
在得到艾瑟瑞爾那聲聽不出情緒的「我知道」之後，她臉上的微笑似乎更加柔和了一些，轉過身，重新邁開了腳步，朝著長廊更深處的宮室區域走去：
「請這邊走，晨曦冕下。」
兩人繼續前行，又過了一會，雅黛爾微微側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身側重新跟上來的艾瑟瑞爾，輕聲說道：
「說起來，晨曦冕下難道不想知道，柯恩他這一世是怎麼生活的嗎？」(本章完)
「客隨主便，柯里昂陛下考慮周到。」
最後，柯恩的目光落在那位威嚴如帝國重臣的龍神巴哈姆特身上，後者略微思索後，也簡潔地吐出一個詞：
「可。」
意見達成一致，不再需要更多言語。
艾瑟瑞爾身形微動，已然飄然落下，來到柯恩身側，與他並肩而立，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氣息。
黛芙妮也無聲落下，清冷的身影站在稍遠一些的位置，目光卻已鎖定了雅黛爾。
柯恩對不遠處神情複雜、欲言又止的帝國大臣們點了點頭，示意他們處理善後。然後轉身向著皇宮的方向邁開了腳步。
艾瑟瑞爾自然而然地與他並肩而行，仿佛本該如此。
黛芙妮、埃隆·睿語、巴哈姆特，三位神明化身的聖者形態，也各自邁步，跟在了後面。
一行人，就這樣在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離開了這片剛剛經歷過神戰、見證過諸神宣言、改變了整個大陸命運的平原上空。
……
一行人踏入翡冷翠皇宮高聳華麗的大門，一股混合著石材、硝煙、淡淡血腥與殘存魔法氣息的獨特氣味撲面而來，提醒著眾人這裡剛剛經歷了一場怎樣的動盪。
然而柯恩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挺直脊背，穿過兩側躬身行禮的禁衛與侍從，徑直走向皇宮的核心區域。
他能看到這些將領侍從們神色間的無限敬畏與劫後餘生的慶幸。
柯恩的表情平靜，甚至可以說有些過於平靜，與外界想像中剛剛完成「弒神」壯舉的英雄應有的狂喜或疲憊截然不同。
四位收斂了神威卻依舊令人無法忽視的神明「客人」跟在身後，但柯恩倒是沒有第一時間接待這他們。
他一邊腳步不停地沿著鋪著深紅色地毯的長廊疾行，一邊頭也不回地開口：
「很抱歉，幾位冕下。
今日突發劇變，帝國上下亟待梳理。
請稍候片刻，容我先處理幾件急務。」
身為艾菲因的皇帝，在經歷了神明賭鬥、諸神盟約頒布、自身力戰神明化身、整個大陸格局天翻地覆的這一連串驚天動地的事件之後，他此刻有很多事情要去處理。
無論是穩定軍心、安撫民眾、重新部署因這場大戰而調動的龐大軍力與物資，還是與那些被捲入的盟友溝通，協調，亦或是處理那些為今日之戰準備卻未必用上的諸多「後手」與「底牌」……
每一件，都刻不容緩，關係到帝國的存續與未來在「百國」淘汰賽中的位置。
艾瑟瑞爾走在他身側稍後半步的位置，聞言沒有任何不悅的表示。
對她而言，能如此近地走在他身邊，感受他真實的存在與呼吸，已勝過萬千虛禮。
黛芙妮依舊清冷，對此不置可否，似乎只要不耽誤她與雅黛爾的會面即可。
埃隆·睿語臉上掛著理解的溫和微笑，輕輕頷首。
龍神巴哈姆特則是深深地看了柯恩一眼，不知是贊同其務實，還是對其「怠慢」略感玩味。
見四位神明並沒有異議，柯恩開始著手安排接待他們的人。
首先就是光明女神艾瑟瑞爾·晨曦，還沒等他開口。
雅黛爾便迎上他的目光，絕美的臉上浮現動人的微笑，向前輕盈地走了一步，主動說道：
「接待光明女神冕下與冰雪女神冕下便交由我來親自安排吧。」
柯恩意外地看了雅黛爾一眼，他倒不擔心雅黛爾會失禮。
他擔心的是讓他前世羈絆極深的光明女神與雅黛爾在一起，會不會出什麼事情。
柯恩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有心開口，雅黛爾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溫柔的微笑加深了些許，她輕輕搖了搖頭：
「放心，我的陛下，我不會為難她的。」
這個「她」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柯恩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他抿了抿嘴唇，目光在雅黛爾完美無瑕的臉上和旁邊靜靜站的艾瑟瑞爾身上快速掃過。
雅黛爾這話……聽起來是保證，但怎麼感覺味道有點不對？
尤其是那「為難」二字，用得實在微妙。
他沉吟了瞬，試探性地對雅黛爾說道：
「要不……讓伊莎陪你一起去？」
多個人，總歸穩妥些，還能中和一下某種難以言喻的氛圍。
雅黛爾再次搖了搖頭，微微歪了歪頭，目光似有似無地飄過艾瑟瑞爾，然後才重新看回柯恩，用同樣輕柔卻讓柯恩心頭一跳的語調說道：
「我想，這位晨曦女士應該不會希望，有太多人在場。
尤其是……還跟你關係密切的其他女士，你說呢？」
她微微停頓，看著柯恩瞬間有些啞然的表情，完美無瑕的臉上笑容愈發溫婉動人，紅唇輕啟，吐出了最後幾個字：
「我親愛的，風流的皇帝陛下。」
柯恩徹底無言以對，看著雅黛爾溫柔似水卻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神，又瞥見旁邊艾瑟瑞爾似乎微微顫動了一下的睫毛，以及黛芙妮那仿佛更冷了一分的側臉，只覺得額角隱隱有些發脹。
他明智地閉上了嘴，將原本想說的話咽了回去，揮了揮手，算是默認了雅黛爾的安排。
雅黛爾微笑頷首，姿態優雅從容，轉向艾瑟瑞爾和黛芙妮：
「光明女神冕下，冰雪女神冕下，請隨我來。」
艾瑟瑞爾的目光終於從柯恩身上移開，落在雅黛爾臉上。
兩位絕色女性，一位聖潔內斂如光，一位溫婉深邃如夜，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沒有火花，沒有言語，卻仿佛完成了一次無聲的交流。
艾瑟瑞爾輕輕頷首，沒有多說一個字，便主動走向雅黛爾示意方向。
黛芙妮冰藍色的眸子在雅黛爾身上停留片刻，又掃了一眼柯恩，最終也只是冷漠地微微點頭，跟上了艾瑟瑞爾的腳步。
雅黛爾對柯恩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又對伊莎貝拉、溫莎德勒和維蕾姬絲略一示意，便引領著兩位女神，向著皇宮深處走去。
柯恩目送她們三人離開，直到那三道風格迥異卻都令人難以移開目光的背影消失在長廊拐角，才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皇宮長廊的光線略顯幽暗，壁燈鑲嵌的魔法晶石散發出穩定但不算明亮的光芒，映照著廊柱上精細的雕花紋路，也映照著在場幾人各異的神色。
柯恩的目光從雅黛爾引領兩位女神離開的方向收回，深吸一口氣，轉向剩下的兩位「貴客」。
精靈族智慧、歷史與知識之古賢，埃隆·睿語依舊掛著那副令人如沐春風的溫和笑容，目光慈和地落在維蕾姬絲身上。
眼神就像一位真正的長輩看著自家出色的後輩，充滿了智慧長者特有的包容與期許。
維蕾姬絲向前走來，姿態優雅地行了一個標準的精靈古禮，銀白色的長髮隨著她的動作如瀑布般流淌，絕美的臉龐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尊敬：
「睿語冕下，我想我們現在可以一起談談了。」
安排維蕾姬絲來接待埃隆·睿語，確實是當下最合適的選擇。
況且埃隆·睿語的主要目標也就是維蕾姬絲。
當然，維蕾姬絲也叫上了自己的學生溫莎德勒，溫莎德勒既是柯恩的王妃，又是下一任精靈女王。
兩人一同接待埃隆·睿語，無論從身份、淵源還是未來的政治考量，都堪稱完美。
現在，原地只剩下柯恩，以及那位化作威嚴中年官員模樣的龍神巴哈姆特·金輝。
柯恩轉過身，正面迎向這位最古老的龍神。對於如何接待這位不請自來、目的不明的龍神，他心中確實還沒有一個完美的預案。
讓擅長內政或外交的重臣來，身份和層次似乎又不太對等。
他正快速思索著，巴哈姆特卻先開口了：
「柯里昂陛下，我來此之前，聽到了一些傳聞。
聽說，在陛下身邊，有一位關係頗為親密的親王，而且，是一位……龍裔？」
柯恩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眼眸對上了巴哈姆特那雙仿佛能洞察靈魂的龍瞳，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
柯恩心中有了隱約的預感，巴哈姆特是為亞絲娜而來！
柯恩臉上沒有露出太多驚訝的表情，眉峰微微挑起，緩緩開口：
「金輝冕下的消息很靈通，不錯，我確實有一位親王，亞絲娜·伊利亞特親王，是一位血統純正的龍裔，與我……關係密切。
不過，很不巧，伊利亞特親王此刻並不在主位面。
她正在魔龍位面處理一些緊要事務。」
他倒是沒有對巴哈姆特隱瞞亞絲娜的行蹤，當然，也是通過這個消息來觀察巴哈姆特的反應。
巴哈姆特臉上那岩石雕刻般剛硬的線條沒有任何變化，仿佛早已料到這個答案，沒有再說什麼，而是做出了一個讓柯恩有些意外的動作。
只見這位龍神所化的威嚴中年人，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點微弱的銀光在他掌心亮起，光芒散去後，浮現出一片邊緣流轉著淡淡銀色光暈的奇異鱗片。
這鱗片看起來很薄，卻給人一種無比堅韌的感覺，其上的紋路複雜而玄奧，散發出的氣息古老而晦澀，與巴哈姆特本身的熔金龍威截然不同。
巴哈姆特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說出的話卻足以讓任何了解龍族常識的人震撼
「這是一片時空龍的逆鱗，並且經過特殊手法淬鍊過的逆鱗。」
時空龍！
龍族中最為神秘、數量最為希少、天生便與空間法則親和的一支。
它們的逆鱗，本就是全身能量與空間天賦凝結的核心，更何況是經過淬鍊的逆鱗，其珍貴與罕見程度，無法估量。
巴哈姆特頓了頓，繼續說道：
「時空龍的逆鱗可以用來建立一個跨越位面障壁的臨時空間通道，將目標巨龍和龍裔召喚過來。
只需要在這片逆鱗上用龍語寫下目標龍裔或巨龍的真名，再輔以一件沾染了目標足夠濃鬱血脈氣息的物品作為坐標牽引。
然後由我主持一個簡單的儀式，通道就能成型。
當然，前提是，對方同意接受這次召喚，主動配合通道的建立與穩定。
強行連接的話，會導致通道崩潰，甚至傷及雙方。」
解釋完畢，他將掌心那片流轉著銀色光暈的時空龍逆鱗，朝著柯恩的方向輕輕遞了遞。
柯恩接過龍鱗打量了片刻，說道：
「金輝冕下的意思是……」
巴哈姆特平靜說道：
「柯里昂陛下既然與伊利亞特親王關係密切，想必自有緊急聯繫她的方法。
請將我的意願，以及這枚逆鱗的用途，告知伊利亞特親王。
如果她同意會面，請她準備好接收通道，並約定一個雙方都方便的大致時間。
我這邊，可以立刻開始準備儀式。」
柯恩深深地望了巴哈姆特一眼，目光銳利，仿佛要穿透對方那威嚴的人類外表，看到其下那古老龍神的真正意圖。
對方的決心有點超出他的預計。
不僅親自來了，還帶來了專門用於跨位面召喚的時空龍逆鱗，甚至主動提出立刻準備儀式。
看來巴哈姆特對見到亞絲娜這件事，異乎尋常的重視和迫切啊。
為什麼？
是因為自己傳奇領域巨龍國度中出現的始祖巨龍虛影，還是在魔龍位面的征伐戰爭？
柯恩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的無數猜測，但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巴哈姆特表現得直接，他也沒必要拐彎抹角。
至少，對方目前表現出的，是想要溝通，而非敵意。
短暫的思索後，柯恩答應道：
「好，我會通知伊利亞特親王。
請問金輝冕下，準備這個儀式，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一個小時左右。地點最好選在魔力干擾少的地方，皇宮內是否有合適的廣場或地下密室？」
「有。」柯恩點頭，皇宮深處確實有加固過的地下大廳，「稍後我讓人帶冕下過去。」
說完，柯恩略一沉吟，從「永恆之心」中取出了一個看起來並不起眼的小盒子。
盒子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條項鍊。
鏈子是某種柔韌的暗色金屬絲編織而成，吊墜是封存著一滴金色血液的琥珀。
項鍊本身做工不算特別精美，但其中蘊含的卻是屬於亞絲娜灼熱而純淨的本命精血。
這是亞絲娜很久以前送給他的，既是信物，也可以在危急時刻吸收龍血用來恢復。
柯恩將項鍊連著盒子，一起遞向巴哈姆特：
「這上面有她的血脈氣息。」
巴哈姆特的目光落在那枚吊墜上，那雙隱含金焰的眼眸似乎亮了一下，緩緩說道：
「可以。」
「好。」柯恩也乾脆利落，「我會立刻聯繫她。金輝冕下可以開始準備儀式了。一個小時後，我會派人引你去合適的地點。」
事情就此敲定，沒有多餘的廢話。
巴哈姆特不再多言，對柯恩微微頷首，便站在原地，閉上了眼睛，似乎已經開始在心中默默勾勒儀式需要的符文。
柯恩最後看了一眼這位沉浸在準備工作中的龍神，不再停留，轉身朝著政務廳走去，那裡有正在等待他處理各種急務的官員和將領。
一個小時後，或許能見到亞絲娜。
但現在，他還有關乎整個帝國命運的事情需要他立刻去處理。
……
長廊深邃，兩側高大的拱形窗透進黃昏時分黯淡的天光，將雅黛爾、艾瑟瑞爾和黛芙妮三人的身影在打磨光滑的深色石質地板上拉得很長。
空氣里瀰漫著皇宮特有的香燭氣息。
偶爾有穿著宮廷服飾的侍從或腳步匆匆的官員從遠處的廊口經過，見到安格瑞恩皇后親自引領兩位氣質非凡，容顏絕世的陌生女子，都遠遠地躬身行禮，不敢直視，更不敢靠近。
當然心中都在暗自腹誹，這一定是自家的風流陛下又從哪裡勾搭的漂亮女士。
走在最前方引路的雅黛爾，身姿挺拔，步伐從容，淡紫色的宮裝長裙裙擺隨著她的行走如水波般輕輕蕩漾。
她的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沉靜而完美，仿佛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在她身側稍後半步，是收斂了神性光輝的光明女神艾瑟瑞爾。
絕美的臉龐上沒有太多表情，但那雙淡金色的眼眸，卻始終落在雅黛爾的身上。
終於，在又轉過一個安靜的的拐角後，艾瑟瑞爾停下了腳步。
她並沒有看向長廊前方，而是微微側過頭，目光直接落在雅黛爾的臉上，開口打破了三人之間維持了一路的微妙沉默：
「本座和你之間並沒有需要私下交談的事情，柯恩什麼時候過來？」
雅黛爾也停下了腳步，緩緩轉過身，正面迎向艾瑟瑞爾的目光。
臉上依舊維持著那種無可挑剔的溫婉微笑，聲音溫和：
「晨曦冕下，陛下此刻確實無法抽身。
他是艾菲因的皇帝，是這個龐大帝國的君主。
今日，翡冷翠發生的一切你也親眼目睹。
舉世皆敵，神明賭鬥，諸神盟約頒布，大陸格局一夜傾覆。
為了應對今日之局，帝國上下做了無數的準備，調動了難以計數的資源，與諸多盟友進行了複雜的協調。
雖然……許多安排最終並未用上，但正因如此，後續的梳理、安撫、解釋、重新部署，才更加千頭萬緒，刻不容緩。
這些事務，很多都需要陛下親自決斷，親自溝通。
在他處理完這些迫在眉睫的國事之前，就由我，艾菲因的皇后暫代陛下接待你。」
艾瑟瑞爾微微抿起唇角，她尊重柯恩，尊重他此世的身份與責任，這讓她無法強行要求一個皇帝丟下岌岌可危的國事，立刻來見她。
她抿緊了嘴唇，沒有再說話，只是那雙看著雅黛爾的眼睛，似乎更沉靜，也更……複雜了一些。
一旁的冰雪女神黛芙妮，一直安靜地跟在兩人身後半步的距離，仿佛一座移動的冰雕。
她看到了艾瑟瑞爾臉上被強行壓抑的不悅，也看到了雅黛爾那完美面具下不容動搖的堅定。
冰藍色的眼眸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開口說些什麼緩和一下這略顯僵硬的氣氛。
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雅黛爾的目光已經轉向黛芙妮，臉上依舊是那溫和得體的微笑，聲音輕柔：
「寒冰冕下，還請你稍微耐心等待片刻，我有些私事想要跟晨曦女士單獨談談。
等我們交流完畢，我再來見你。」
她的話語很客氣，但意思很明確，現在是我和光明女神的時間，待會再輪到你。
黛芙妮看了看雅黛爾，又看了看旁邊抿著嘴明顯情緒不佳的艾瑟瑞爾，低聲說道：
「艾瑟瑞爾，不要太過為難她。
柯恩他……終究是轉世重生。
他有屬於這一世的人生，有他這一世的情感與羈絆。」
黛芙妮的意思表達得很清楚，她在提醒艾瑟瑞爾，無論前世如何，現在的柯恩是艾菲因的皇帝柯恩·柯里昂。
他有他的責任，有他的子民，也有他這一世選擇的伴侶。
過度的逼迫與執著，對誰都沒有好處。
艾瑟瑞爾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地回道：
「我知道。」
她知道柯恩是轉世，她知道他有這一世的人生，她知道雅黛爾是他的皇后，是他「這一世的情感與羈絆」。
她知道一切。但這「知道」，並不意味著接受，更不意味著……放棄。
簡單的三個字，卻仿佛蘊含著千言萬語，也堵住了黛芙妮可能繼續的勸誡。
氣氛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微妙，甚至更加凝滯。
但雅黛爾仿佛沒有感受到這微妙的氣氛，或者，她根本不在意。
在得到艾瑟瑞爾那聲聽不出情緒的「我知道」之後，她臉上的微笑似乎更加柔和了一些，轉過身，重新邁開了腳步，朝著長廊更深處的宮室區域走去：
「請這邊走，晨曦冕下。」
兩人繼續前行，又過了一會，雅黛爾微微側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身側重新跟上來的艾瑟瑞爾，輕聲說道：
「說起來，晨曦冕下難道不想知道，柯恩他這一世是怎麼生活的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