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鹿肉結善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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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走,咱回家拿糧食換肉。」

  「中途碰到鐵牛那小子,說是猛子特意留給堡內。」

  「猛子這孩子醒悟過來,好樣的,是咱堡好兒郎。」

  「這秦萊心腸真壞,連同堡人也坑害。」

  「就是……」

  ……

  鹿肉是大補之物,秦猛那番話,讓許多人心思活絡。呼朋引伴,或是向秦萊投來鄙夷的目光。

  秦萊聽到堡民的議論,臉色更加難看。死死盯著秦猛的背影,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滴出來。

  「兩頭成年花鹿……好,好得很!」他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低語,「秦猛,你以為有了點蠻力,打了點獵物,就能翻身了?

  就能不把我秦萊放在眼裡了?咱們……走著瞧!就怕這鹿肉太補,你這窮小子,無福消受!」

  他猛地推開劉三和王癩,一瘸一拐地往家走去。

  劉三和王癩子面面相覷,趕緊跟上。

  他們知道,秦萊這次是徹底記恨上了,以他那睚眥必報的性子,這事絕不可能就此罷休。

  ……

  日頭正從西邊斜斜地灑落,秦猛將獵物拖回小院。

  沈秋月正在井邊摘菜,聽見動靜抬頭,手中的野菜掉進盆里。

  她看著拖撬上那兩頭壯碩公鹿,尤其是那頭還掙扎的活鹿,怔住了:猛子,這、這許多獵物?

  「秋月姐,來搭把手。」

  秦猛卸下繩子,從背簍里取出糧袋、布料棉花、鹽袋和紅糖最後,從懷裡捧出一團雪白的東西。

  「呀,這是?」沈秋月湊近,看清那對烏黑濕潤的眼睛和尖聳的耳朵時,手指輕輕掩住了唇:

  「狐、狐狸?」

  「山上撿的,腿傷了。」秦猛將小狐輕輕放在井邊青石上,「得養些日子,正好給你做個伴兒!」

  「嚶……」小狐歪了歪頭,竟用鼻尖碰了碰沈秋月伸過來的指尖。

  沈秋月眼裡的驚訝頓時就化成了柔光。她將小狐攏進臂彎,像捧著一團初雪:「可憐見的……」

  「你先照看著,我來處理獵物。」秦猛把傷藥遞過去,轉身,把血麟鹿和妖蟒搬進柴房藏好。

  ——這種極品貨色,他可不捨得賣。

  回到院中,他抄起剔骨刀,利落地給活鹿放血、剝皮。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猛子!真打著大鹿了?」王嬸的大嗓門先到。這是鄰居鐵匠的婆娘,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以前沒少勸沈秋月不要守著原身這攤爛泥。私下裡卻經常幫襯,比如沈秋月就常從她那兒借糧。

  身後跟著她兒子李鐵柱,身材壯如牛,是秦猛穿開襠褲長大的髮小,是為數不多對他好的人。

  「王嬸,柱子。」秦猛抬頭咧嘴,「正缺人手。」

  李鐵柱不多話,轉身就回家扛來一張老舊條桌,「哐」地架在院中,幫著他割肉,搬肉上案。

  剛拾掇停當,院門就被叩響了。

  堡民提著糧袋、攥著銅錢擠在門口,眼睛不住往肉上瞟。

  秦猛擦擦手,換上敦實笑容:「都進,十斤糧換一斤肉,現錢按市價八成,秦某童叟無欺。」

  他切肉、過秤、收錢收糧,動作熟稔。人群絡繹不絕。

  鹿肉換取非常順利,一頭三百多斤的公鹿迅速減少。

  那對鹿茸角,一支被切塊零換。

  另一支被民兵隊長秦天寶以二十五兩整支買走。

  秦猛心裡明白,這不止是買賣——是在用最實在的方式,扭轉原身酗酒、賭博、打婆娘的臭名。

  他倒無所謂,重要的是,沈秋月在堡里走動時,那些曾經的白眼和竊語,以後將變為羨慕。

  待最後一撥人散去,院裡終於安靜下來。

  連山雞野兔也被換走,條桌上只剩下一張完整的鹿皮。地上堆著十幾個糧袋,數十兩銀子。

  王嬸搓著手,有些失望:「猛子,你看這肉也沒了……俺本來也想給你叔和浩子換點補補……」

  「嬸子,別急。」秦猛打斷她,轉身鑽進伙房。

  再出來時,肩上竟扛著另一頭更大的雄鹿——體型幾乎有之前那頭一倍,皮毛散發晶瑩光澤。

  「這、這……」李鐵柱瞪圓了眼。

  「兩頭鹿。」秦猛將鹿「嗵」地放下,「我只賣了一頭。這頭不一般,肉里含氣血,咱們自己吃。

  嬸子,去把根生叔叫來,今晚就在這兒吃飯。」

  「是啊,嬸子,以前多虧了你幫襯,你不能拒絕。」沈秋月也笑著上前拉著婦人的手,真誠邀請。

  她懷裡的小狐狸也「嚶嚶」叫著,鼻子一聳一聳。

  王嬸眼眶有點熱,想推辭,話到嘴邊卻成了:「好,好……不走不走,浩子,快去叫你爹!」

  夜幕徹底落下時,秦家小院難得地熱鬧起來。

  灶火映亮窗紙,大鐵鍋里鹿肉「咕嘟」作響,異香混著柴火氣飄滿院子。

  那條妖蟒被秦猛單獨處理,取了最嫩的幾段,用野蒜辣椒調味,燉了一鍋羹湯,香氣霸道。

  王嬸的男人李根生,堡里有名的鐵匠,皮膚黝黑如鐵,沉默寡言,嘗了一口鹿肉,咀嚼的動作忽然慢了下來。

  他抬頭,看向秦猛:「這鹿,不是尋常野物。」

  「是異獸。」秦猛沒隱瞞。

  「賣了就虧了。」李根生點點頭,沒再多問,只悶頭吃肉。但他下筷的速度,明顯快了幾分。

  飯桌上,王嬸絮叨著堡里近日的瑣事,秦猛聽著,應著,沈秋月輕聲細語,偶爾給他夾菜。

  小狐趴在凳子上,抱著塊沒放鹽的鹿排啃得歡實,尾巴一搖一搖。

  酒足飯飽,王嬸幫著沈秋月收拾碗筷,李鐵柱打著飽嗝劈柴。

  李根生把秦猛拉到院角,從懷裡摸出一小袋碎銀:「百斤肉,半支角。市價該不止這些,拿著。」

  秦猛沒推辭:「謝謝叔。」

  李根生擺擺手,目光落在秦猛腰間用布裹著的長刀上,形狀和長度,瞞不過他這老鐵匠的眼。

  「猛子。」他忽然壓低聲音,「那鬼頭……我看著眼熟。要不要叔給你回回爐?重新鍛打一下,換個樣貌,免得被人認出來,徒惹麻煩。」

  秦猛心頭微凜,看向李根生,這個老實話少,埋頭打鐵的黑臉漢子,眼睛在夜色里亮得驚人。

  「好。」秦猛解下刀,遞過去,聲音也壓低了,「他們尾隨行兇,我還有家,所以、只能先下手為強。」

  布巾掀開一角,鬼頭刀的刃口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刀身上有幾處新鮮卻擦拭不盡的血鏽味。

  李根生接過刀,手指撫過刀身,像在摸老夥計的骨頭。

  半晌,他點點頭:「你做得對。」

  他拍拍秦猛的肩,力道很沉:「這是北疆邊陲。要是有機會,定要以絕後患,有事就來找叔。」

  「好!」

  ……

  秦家院子。

  秦萊剛齜牙咧嘴地躺下,手下黑熊就慌忙跑進來:「萊哥,不好了!入山找人的弟兄回來了……」

  「宋忠他們呢?」秦萊心裡一沉。

  「都死了。」黑熊臉色發白,「屍體被野獸啃得殘缺,但……有人為的痕跡。」

  秦萊瞳孔驟縮。

  他雖從秦猛話里聽出言外之意,卻始終不信那病鬼能殺宋忠四人。

  可事實擺在眼前——

  秦猛有能力殺宋忠,就有能力殺他。

  王癩子小聲道:「萊哥,要不晚上等他睡了……」

  「蠢貨!」秦萊反手一耳光扇過去,「這時候動他,你想被沉塘嗎?」

  他喘著粗氣,小腹的疼痛和當眾出醜的羞辱灼燒著神經。但多年混跡賭坊的陰狠讓他強行壓住怒火,臉上慢慢浮起扭曲的冷笑。

  「走,連夜去賭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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