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群凶臨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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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秦猛一如既往地早起,簡單洗漱後,吃了半個水煮鹿心,到了院內,繼續練習黑龍十八手。

  縱閃騰挪間,身型越發自然。

  昨夜突破「登堂」後,這具身體逐漸適應這套格鬥術,每一招每一式都有了新的體悟與變化——不只是威力,還有節奏、呼吸、時機的把握。

  當天大亮時,沈秋月從灶間探出身:「猛子,飯好了。」

  她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鬢髮被灶火熏得微濕。

  「來了。」秦猛收勢,深吸一口氣。

  聞著空氣中瀰漫的肉香,再看向灶台邊忙碌的身影。

  他心中感慨萬千:家裡得有個知冷知熱的女人。

  三餐熱乎飯菜,漿洗乾淨的衣衫,收拾得井井有條的屋子……

  這些瑣碎卻實實在在的溫暖與安定,才是男人在外努力時最堅實的後盾。更不用說晚上可……

  他及時打住某些不合時宜的念頭,將目光投向飯桌。

  早餐很豐盛:半桶蒸好的精米飯、一大盆鹿茸角燉雞,蛇羹湯,醬兔肉,配兩個青菜醃菜。

  秦猛餓極了,坐下便大口吃起來。

  不一會兒,一桌子飯菜所剩無幾,近七成食物被秦猛消滅,腹部暖流陣陣,飢餓感才消退。

  「練武,真是個吞金的窟窿。」他暗暗咋舌。怪不得王朝境內尋常人家,一家勉強供一個人練武。

  就在他剛放下碗筷,沈秋月正準備收拾的時候——

  「秦猛,滾出來還債。」

  那聲音尖厲熟悉,正是潑皮秦萊。

  沈秋月起身走到窗邊,往外面瞥了眼,臉色瞬間煞白:「呀,猛子,有、有官差,怎麼辦?」

  秦猛眼神一寒:「別怕,一切有我。」

  「吱呀——」破舊院門拉開的那一刻,陽光正好從東邊斜射過來,將門外人群的影子拉得歪斜猙獰。

  秦猛站在門內,手裡提著環首刀,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這陣仗。

  秦萊站在最前頭,脖子仰得老高,那張兇惡的臉上此刻堆滿了得意和怨毒——昨天當眾那一腳,顯然讓他懷恨在心。

  但此刻他背後站著的人,給了他十足的底氣。

  五個皂衣公人,腰間挎著制式腰刀和鐵尺,站姿鬆散,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在秦猛身上刮來刮去。

  領頭的班頭陳勇,是常年在街面上混的老油子。

  更顯眼的是旁邊七八個壯漢,簇擁著一個身材發福的中年男人。

  那人穿著綢緞褂子,圓臉上嵌著一對靈活的小眼睛,此刻正笑眯眯地打量著秦猛家的破院子。

  左鄰右舍已經被驚動了。

  土牆後、柴垛邊,探出一個個腦袋,交頭接耳聲。

  秦萊見秦猛不說話,膽氣更壯了,掏出借據,扯著破鑼嗓子喊:「秦猛!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五十兩銀子,今天要是拿不出來——」

  他故意拉長聲音,讓所有人都聽清:「鐵嶺縣官差老爺在此。抓你下獄,抄家抵債!」

  秦猛瞥了他一眼沒有接話,目光落在那個班頭身上:「陳班頭今日大駕光臨,是來收稅的?」

  陳勇,這個眼角有疤的班頭,皮笑肉不笑地往前走了兩步:「秦猛是吧?秋稅交了也行。聽說你近來天天往山上跑,打了不少獵物?」

  「混口飯吃。」秦猛淡淡地說。

  「混口飯吃?」陳勇聲音陡然一冷,「那我如何聽說你天天有收穫,打了大鹿,可有狩獵牌子?」

  院子裡靜了一瞬,眾人心下恍然,是秦萊這廝唆使。

  狩獵牌,那是官府頒發的憑證。

  持牌打獵需繳納獵稅,無牌私獵,輕則罰款,重則下獄。

  在這北疆邊陲,閒暇時,上山狩獵打打牙祭,這是普遍的事情,可有人告發,官府就得過問。

  秦萊嘴角已經咧開了,等著看好戲。

  秦猛沉默片刻,老實地搖頭:「沒有。」

  「沒有?」陳勇聲音拔高,「沒有獵牌就私自打獵,這是違反王朝律法!按律當罰銀三十兩,杖三十!」

  周圍鄉鄰響起吸氣聲。

  沈秋月躲在屋裡,手指緊緊攥著門框,指節發白。

  秦猛卻依舊平靜。他朝陳勇拱了拱手:「陳班頭容稟。秦某家中無田無產,在下又是個病鬼,家裡窮困潦倒,婆娘都快餓死了。

  按王朝《北疆邊民疏》,邊民無業無產者,稅收可酌情減免,另為求活路可臨時進山狩獵,只需事後補辦獵牌、繳納獵稅,便不違法。」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秦某昨日獵得花鹿,已換了銀錢。又跟堡內民兵秦隊長提及過營生,今日便可補辦獵牌,成為獵戶,補繳獵稅。」

  陳勇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昨夜在鎮上遇到秦萊,收了其五兩銀子的好處,本以為刁難一個沒見識的窮小子易如反掌,哪想到對方竟把律法條文背得清清楚楚?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讓開!都讓開!」

  秦天寶帶著七八個民兵擠了進來,個個手裡提著長矛,臉色不善。

  他身後還跟著兩位鬚髮皆白的族老,拄著拐杖,面色嚴肅。

  「陳班頭。」秦天寶上前一步,擋在秦猛身前,「猛子說得不錯。邊民求生,情有可原。他既願意補辦獵牌補繳稅款,按律便無過錯。」

  昨天,秦隊長來購買鹿茸角的時候,秦猛順嘴說過獵牌之事,就是防止小人在背後使絆子。

  秦天寶斜瞥了眼秦萊,看向陳勇,聲音沉了幾分:「倒是陳班頭,一上來不調查邊戶家境,便拿『違反律法』嚇唬人,莫非是以權謀私?」

  陳勇臉色一變。

  兩位德高望重的族老也開口了,聲音蒼老卻威嚴:「鹿鳴堡雖不富裕,卻也懂規矩。該繳的稅,一文不少。不該受的欺負,一寸不讓。」

  「就是。」周圍附和聲此起彼伏,目光變得不善。

  陳勇額頭冒汗了。

  他瞥了眼秦萊,那廝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顯然是百密一疏,沒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好、好…」陳勇咬牙,「既然願意補辦,那就按規矩來!」

  接下來的事辦得出奇順利。

  秦猛當場繳納了今年的獵稅——十兩銀子。又補辦了狩獵牌子,交了十兩的補辦費和保證金。

  連帶著即將到來的秋稅一併繳納。

  二十三兩銀子,秦猛面色如常,從懷裡掏出錢袋,一塊塊碎銀數得清楚,邊上有人秤量造冊。

  陳勇收了錢,在名冊上寫下「秦猛」兩個字,蓋上紅印,將一塊巴掌大的木牌遞過來——正面刻著「獵戶」二字,背面是編號和鹿鳴堡的印記。

  「從今天起,你就是正經獵戶了。」陳勇聲音乾巴巴的,「打獵所得,按實繳稅,不可耍滑頭。」

  秦猛接過牌子,掂了掂,收入懷中。

  接著,是第二筆帳。

  那個一直笑眯眯的胖中年,此刻慢悠悠地走上前來。

  他身後的七八個壯漢也跟著動了動,個個膀大腰圓,眼神兇狠。身穿短打,一看就是打手。

  「秦小兄弟,」中年男人開口了,聲音和氣卻透著一股算計,「鄙人林海,臨山鎮『鴻運賭坊』的東家。」

  「我見過你,與秦萊稱兄道弟。」秦猛擺手打斷他,不冷不熱地道:「說吧,我欠了你多少錢?」

  這番話,頓時就讓周圍寂靜下來。

  圍觀的鹿鳴堡鄉鄰目光聚焦在林海和秦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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