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足與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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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猛在巷弄間疾行!

  肩上包袱沉甸,腳步卻毫不停滯。撤退路線早已爛熟於心——翻過三戶低矮後院,拐入窄巷,越過水溝,鎮子邊緣的土牆便已在望。

  他身形沒入山林,在一棵老樹後靠坐,緩緩吐息。

  右臂仍傳來陣陣酸麻。

  趙鐵終究是正兒八經的鍛體武者,本就氣力驚人,最後那一下燃血爆發,力道更是暴漲近倍。

  若非自己體質經多次強化,又有「鐵背」和「皮糙肉厚」天賦硬扛,只怕筋骨已然受損。

  「鍛體境……」秦猛低聲自語,眼底有火光隱現。

  經此一戰,他對自己實力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單論體魄與氣力已不輸尋常鍛體初期,甚至略勝一籌。但差距在於對「氣血」的調動運用。

  常人發力,力道散於四肢。

  而武者,哪怕僅是沸血境,也能以氣血為引,將渾身氣力擰成一股,於一點迸發,威力倍增。至於鍛體大成,更能氣血外放,護體抗打。

  秦猛的情況頗為特殊。

  憑藉天賦與強悍體魄,體內已滋生出縷縷氣血,卻苦無功法引導,無法有效駕馭,如同空守寶庫而無鑰匙。

  「還是缺功法……」他下意識握緊拳頭,骨節輕響。

  能斬殺趙鐵,倚仗的是過人蠻力、天賦與生死間磨出的搏殺經驗。

  但若遭遇鍛體後期,乃至鍛體之上更高境界的對手呢?恐怕唯有逃遁一途,甚至未必能逃掉。

  實力,必須儘快提升。

  一部合適的功法,已成為他最迫切的渴求。

  壓下心緒,秦猛解開包袱一角。借著過人的目力,迅速清點此次收穫:

  五百兩銀票六張,百兩與五十兩銀票十餘張。

  十足官銀,十兩一錠,整整八十錠。

  八個冰涼瓷瓶,內裝龍眼大小的暗紅補血丸,每瓶十顆。

  藥材:草葉泛紫的強筋草十二株,骨白溫潤的壯骨花三朵。

  總計銀票三千八百五十兩,銀錠八百兩,補血丸八十顆,強筋草十二株,壯骨花三朵。

  一筆橫財,更是練武難得的資糧。

  「下一階段,必須搞到功法。」秦猛眼神銳利,將物品重新包好,從草叢取出備用的舊包裹。

  他換上內里的破棉襖,面部肌肉微動,骨相悄然變化,隨即轉身離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身後,臨山鎮已喧囂鼎沸。

  林宅方向先是傳來驚人巨響與喊殺,隨後哭嚎震天。

  鎮上武館、自衛隊被驚動,火把如長龍湧向西頭。

  鑼聲急促,徹底撕碎了夜的寧靜。

  不出半個時辰,各種駭人消息已如野火蔓延:

  「鴻運賭坊的東家,連人帶宅被屠了!」

  「雷鳴武館這回也栽了,死了個鍛體境的武師!」

  「聽說是山賊乾的!那廝自稱梁山泊的及時雨宋江!」

  鎮口迅速設卡,自衛隊私下搜捕,挨家挨戶盤查生面孔,氣氛肅殺。而秦猛早已遠遁出鎮,沿荒野小徑繞行,悄無聲息地返回鹿鳴堡。

  秦家小院,裡屋。

  沈秋月驀然驚醒,心口沒來由地悸跳。她靠坐炕沿,手中緊握著一把環首短刀,豎耳傾聽窗外異響。

  窸窣……極輕的腳步聲在院外停下。

  戌時早過,男人仍未歸來。這深更半夜,來的會是誰?

  她不敢深想,只覺得掌心冰涼,指甲不知不覺掐進肉里。

  就在這時,院門處傳來有節律的輕叩:

  「咚咚咚,咚!」三短,一長。是約定好的暗號。

  沈秋月豁然起身,急步走到門邊,壓低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猛子?是你嗎?」

  「是我。」

  門打開一條縫,秦猛側身閃入,反手將門閂插牢。

  沈秋月借著桌上如豆的油燈,急切地打量他。臉上沾了些許灰土,眼神沉靜,身上也沒受傷。

  她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這才發覺後背已被冷汗洇濕了一片。

  「灶上還溫著粥,我去給你盛……」她轉身欲往灶間走。

  很快,女人就端過來雜糧粥和羹湯。

  秦猛接過碗筷,拉住她的手腕,將肩上那個不起眼的舊包袱放在桌上,「秋月姐,先看看這個。」

  包袱皮解開。

  銀票、銀錠、瓷瓶、藥材……

  即便在昏黃跳動的燈焰下,也泛著令人屏息的光澤。

  沈秋月怔住了。

  她下意識拿起最上面一張,對著燈光細看。是王朝通兌的「匯通銀號」票,朱紅印記清晰。

  五百兩的面額刺入眼帘。

  「這……這麼多?」她聲音發緊,抬眸看向秦猛,「哪來的?」

  秦猛在凳上坐下,喝了一口蛇羹湯,才緩緩道:「有人『送』的。具體怎麼來的,你心裡明白就好。」

  語氣平淡,他眼底卻掠過一絲冷冽的鋒芒:「我的血汗錢,你受的委屈,總得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沈秋月眸子微微睜大,瞬間明白了。

  她握緊手中的瓷瓶,指節有些發白。想到男人出門時的果決,那個叫林海的債主,恐怕已遭了殃。

  「……沒留手腳吧?」她喃喃問,憂色未褪。

  「沒有。」秦猛看著她的神情變化,心中滿意。這女人有韌性,不是那種聞殺生便腿軟的性子。

  他放下碗筷,聲音低沉下來:「問清楚了。我酒後掉入水渠,是有人故意害我,是瘦猴。」

  沈秋月猛地抬頭,眼中寒光一閃。

  「都是秦萊在後頭指使。聯合林海放貸逼債,也是他計劃里的一環,就為逼你走投無路,簽下那要命的借據。

  到了那一步,官府難管,你便只能任他拿捏,然後……」

  秦猛余話未盡,其意已昭然。

  沈秋月臉色「唰」地變得慘白,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尖銳的痛感讓她混亂的思緒清醒了幾分。

  良久,她抬起頭。眼中沒有淚光,唯有冰冷的怒火。

  「殺得好。」她一字一頓,聲音冷硬如鐵。

  秦猛臉上這才露出一抹笑意,帶著慣有的匪氣:「那是,敢動我的女人,老子就送他下去報導。」

  沈秋月望著他,眼神複雜。擔憂,後怕,但更深之處,涌動著一股前所未有的依賴與溫情。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但你務必當心。我聽人說鎮上賭坊背景不小,林家絕不會善罷甘休,還有就是秦萊……他也會警覺。」

  「我曉得。」秦猛點頭,手指點了點桌上之物,「這些你仔細收好。銀票用油紙包妥,尋個隱秘處縫起來。銀錠埋到槐樹下,這些藥材……」

  「補血丸我聽說過,」沈秋月拿起一個瓷瓶,語氣帶著鄭重,「是武館弟子打熬氣血、夯實根基用的,一顆的藥力,能抵十隻老母雞溫補。」

  「至於草藥……」她指尖輕撫過奇花異草,「強筋草,壯骨花,都是寶藥,對淬鍊筋骨有奇效。」

  「所以,你更得抓緊。」秦猛伸手,將女人攬入懷中,「在這北疆邊地,拳頭不硬,什麼都護不住。」

  「明日你就試著服用一顆補血丸,待身體調養到最佳,便開始修煉五行拳,嘗試引動氣血。」

  「好!」沈秋月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重重點頭,粉拳緊握,眼中燃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決心。

  兩人不再多言,默契地著手收拾。

  銀票以油紙仔細包好,拆開一床舊被,小心翼翼地縫進棉絮深處;銀錠裝入陶罐,蠟封罐口,趁著夜色,在院子槐樹下掘了深坑埋實……

  諸事妥當,子時已過。

  秦猛吹熄了油燈,黑暗籠罩下來,他摟著女人躺下,溫香暖玉在懷,奇異地撫平了狂暴殺心。

  他心底的欲望卻被勾起,翻身將女人攏住,以最原始的方式訴說衷腸,在廝纏中汲取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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