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堡內流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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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處偏僻的斷崖邊,秦猛面無表情地蹲下身,手法嫻熟地在秦萊尚有餘溫的屍體上摸索。

  很快,他便翻出幾張銀票,些許碎銀,悉數揣入懷中。

  「你這種人,心性已定,改變不了。」

  秦猛目光冰冷地看著那張不甘的臉,低聲呢喃,「只有死,才能讓你這種渣滓徹底解脫。」

  念頭通達,心中塊壘盡去。

  但他並未大意,為防止秦萊有萬一未死透的可能,他抽出短刀捅進屍身左胸並用力攪動數下。再斬下頭顱,將殘軀踢下雲霧繚繞的深澗。

  做完這一切,秦猛清除掉所有痕跡。那柄短刀也被他隨手拋入深澗。這才翻身上了烏騅,牽著那匹繳獲的健馬,身影消失在山林之中。

  就在秦猛離開約莫一炷香後。

  斷崖下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打鬥與呼喝之聲,聲浪隱隱傳來,竟震得斷崖邊緣碎石簌簌滾落。

  只見下方雲霧翻騰攪動,隱隱有金光與黑氣交纏碰撞。

  一道遍體焦黑,斷了一臂的人形身影,正裹挾著濃鬱黑氣,狼狽不堪地向上方亡命逃竄。

  這赫然那輛馬車上的老者,青面獠牙,竟是具煉屍。它速度極快,但身形踉蹌,氣息萎靡,口中不斷噴吐著污濁黑氣,樹木迅速枯萎。

  「哼!邪祟外道,既敢犯我炎漢疆土,還想往哪裡走?」

  一聲怒喝如雷,震得山壁嗡嗡作響。緊隨那金色人形煉屍之後,一道鐵塔般的身影沖天而起,縱躍間便是十數丈距離,速度快得驚人。

  此人一身制式邊軍鐵甲,臉龐剛毅、黝黑,正是磐石營校尉張文遠!

  此刻他周身氣血鼓盪如狼煙,體內隱隱傳出江河奔涌般的轟鳴聲,氣勢凌厲如刀。

  在他身後,還有數十名身手矯健、煞氣騰騰的邊軍悍卒緊追不捨,個個氣息彪悍。

  前兩日深夜,張文遠親率千餘邊軍精銳趕至北疆商隊駐地外圍,封鎖要道,布下軍陣,對潛伏的異族及煉屍展開雷霆絞殺。

  那些邪異難纏之輩,在成建制邊軍的圍剿下,先後伏誅,無形中化解了一場可能波及甚廣的災禍。

  然而張文遠鎮守邊陲多年,心思縝密,並未被初步勝利沖昏頭腦。

  他按圖索驥,繼續深挖,果然在商隊駐地更深處的地下,發現了一具藏於石棺中、氣息最為陰邪深沉的異族老者。那廝實力強悍,驟然發難下,邊軍士卒折損數人,險些讓其逃竄。

  張文遠親自下場與之激戰,將其重創,卻不料對方自爆了數具煉屍,趁亂衝破包圍圈,向深山逃遁。

  張文遠深知此獠若逃脫,後患無窮,當即率領麾下精銳一路緊追不捨。

  雙方一逃一追,激鬥至今,逐漸靠近了這片偏僻斷崖。

  那金色煉屍雖實力接近先天,但先被軍陣所傷,又被張文遠重創,一路逃亡消耗甚巨。

  而邊軍在自己地盤上作戰,後勤補給充足,更有丹藥支撐,此消彼長之下,距離逐漸拉近。

  終於,在這斷崖附近。

  張文遠再次追上異族,雙方爆發激烈廝殺。

  「轟!轟轟!」

  先天層次強者交鋒,氣勁澎湃四溢,恐怖的氣浪將周圍大片樹木攔腰折斷,乃至被連根拔起。

  天蓬般的動靜,驚得方圓數里的飛禽走獸四散奔逃,不敢靠近。

  ……

  秦猛對此毫不知情,出了山林後,並未急著返回鹿鳴堡。

  他催動『環境相融』天賦的擬態能力,換了一副平庸相貌。牽著那匹健馬,再次來到駝鈴渡。

  在集市,他隨便尋了個馬販子,以略低於市價的價格將馬匹脫手,換了二十多兩銀子。又買了些上好的土蜂蜜、紅糖等,才折返鹿鳴堡。

  他在集市一耽擱,回到鹿鳴堡外時,已是午後。

  堡門處頗為熱鬧,恰好陳勇帶著殘存的隊伍也剛剛返回,正在接受堡門口民兵隊的盤查詢問。

  堡長李守義與民兵隊長秦天寶已聞訊趕來,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地慰問情況。

  可以清楚看到,隊伍模樣狼狽悽慘。

  十多個衙役折損了三人,秦萊手下那八九個勁裝隨從更是死了一半有餘,剩下的人也幾乎個個帶傷,包紮處滲著血跡,神情萎靡驚惶。

  不過,隊伍幾輛馬車後方拽著拖撬,倒也堆著十來具青狼的屍體,算是此行不多的「收穫」。

  陳勇率隊來堡徵收秋稅,卻中途遭遇狼群襲擊,隊伍死傷慘重,秦萊更是失散,下落不明。

  這則消息如同疾風般迅速傳遍了堡內堡外,引得無數堡民聚攏到堡門附近,遠遠圍觀議論。

  有人唏噓山中野獸愈發猖獗,已成心腹大患;

  有人見平日囂張的稅吏吃癟,暗自快意;

  也有人神情淡漠,只當一場熱鬧。

  人群嘈雜,議論紛紛,各式情緒交織在一起。

  秦猛牽著馬,混在人群中,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他遠遠看到堡門外的情況,尤其是秦天寶與陳勇交談時緊鎖的眉頭,便沒有逗留,牽著愈發神駿的烏騅馬,溜溜達達回到了自家小院。

  每次秦猛歸來,最先察覺的總是小白狐小雪。

  這次也不例外。

  「嚶嚶!」正在院子裡玩耍的小雪,耳朵一動,立刻抬起頭,湛藍的眼眸亮起,隨即化作一道白影飛奔到門邊,人立而起,用小爪子輕輕撓門。

  長大不少的小黑狗也屁顛屁顛地跟在小雪身後,搖著尾巴。

  在院內訓練的沈秋月見到這一幕,心中瞭然,停下動作,臉上露出一絲柔和笑意。

  果然,下一刻——

  「砰砰」的敲門聲響起。

  沈秋月趕緊擦了擦額角的細汗,快步過去拉開院門。

  門外,牽著烏騅馬的秦猛正對她微笑。

  「呀,猛子,今日咋回來的這麼早?」沈秋月抬頭望了望天上尚且高懸的日頭,略感好奇。往日秦猛去山裡「練騎術」,總要到傍晚才回。

  「騎術我練熟了,沒必要練那麼久。」秦猛牽著馬走進院子,一邊將烏騅拴好,一邊解釋道,

  「還是抓緊時間練功為主,儘快提升實力要緊。我總覺得,這邊陲之地,越來越不太平了。」

  沈秋月與秦猛一起生活了近二十年,對他極為熟悉,聽出他的語氣不對勁,下意識追問。

  「猛子,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秦猛便將官道狼群襲擊稅隊、秦萊失蹤的消息如實告知。

  沈秋月臉色一沉,眼中也多了些憂慮。

  秦猛握住她的小手,輕聲安慰:「只有儘快變強,真到亂起時,才能護你周全。你放心,我答應過爹娘,一定會照顧好你自家婆娘。」

  「嗯!」沈秋月聞言,俏臉微微一紅,心裡卻踏實了許多。

  她轉身進了伙房:「你等著,我去準備午飯。」

  秦猛給烏騅馬添上草料和清水,便走到院子中央,取出一顆氣血丹吞服下去,演練熊羆拳。

  必須儘快提升,時間不等人!

  一招一式沉凝兇悍,拳風鼓盪,卷得地上落葉盤旋。他周身煞氣愈發澎湃,如人形熊羆,隨著他靈活的跳躍,撲擊,這股氣勢越發神韻……

  與此同時,堡西曹屠戶家裡。

  曹彪正指揮著兩個兒子及學徒們磨刀、收拾豬架,預備明早殺豬。

  屋外的吵嚷聲越來越大,他眉頭一皺,讓曹虎出去打探情況。

  不多時,曹虎神色慌張地跑了回來,急聲稟報:「爹,不好了!陳勇那隊稅吏遭遇野狼,死了不少人,連秦萊都被狼群衝散,現在下落不明!」

  前面死傷慘重的話,曹彪只淡淡聽著,並未放在心上。

  可一聽到「秦萊失散、下落不明」幾字,他手中的屠刀猛地一頓,眼神驟然一厲,瞳孔微微收縮。

  他神色恢復如常,壓著聲音,既似自語又似讚嘆:「狼群?這手段,處理得可真乾淨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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