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餘波與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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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人者,人恆殺之!」

  秦猛眼神冰冷,手腕翻轉,刺入煞龍胸膛的斬馬刀狠狠一絞!

  「呃啊——!」

  煞龍雙目暴突,發出悽厲慘嚎。心臟被絞碎的劇痛幾乎令他暈厥,但鍛體境武者生命力頑強,即便心臟破碎,一時半會兒,仍未氣絕。

  「那就一起死!」他眼中最後凶光迸射,竟不顧貫體的兵器,渾身殘存氣血轟然燃燒,合身撲上,凝聚畢生餘力的一拳直轟秦猛面門。

  同歸於盡!

  秦猛不閃不避,肌肉自行蠕動,金剛體」運轉,面頰泛起金光,額頭前傾,硬接此拳。

  「砰!」

  悶響聲中,秦猛頭顱微晃,略感眩暈,旋即恢復。

  煞龍這搏命一擊,竟連讓他破皮都未能做到。

  「這怎麼可能……」煞龍瞳孔驟縮,駭然地失聲驚呼。

  「三、三階體修!」

  秦猛卻已一個「獅子搖頭」,額頭狠狠撞在他天靈蓋上!

  「噗哧!」顱骨碎裂聲令人牙酸。

  霎時間,煞龍七竅溢血,眼神渙散,僵在原地。

  「就這樣?」秦猛眼神清明,扯出個譏諷的笑。

  他右手鬆開槊杆,化拳為錘,氣血奔涌間,一拳重重砸落。

  「噗!」

  如重錘擊瓜,煞龍頭顱徹底爆開,紅白液體四濺。

  煞龍殘軀晃了晃,軟軟倒地。

  【命源+29%】

  一股澎湃的暖流湧入四肢百骸。

  秦猛收拳拔出馬槊、長刀,在枯草上拭淨血污。體內,那團命源抵達某個臨界點,微微震顫。

  緊接著,一行金色小字清晰浮現:

  【當前命源已積攢足夠,可進行本源強化。】

  秦猛臉上喜色一閃,旋即化作無奈嘆息:「做啥不能混口飯吃,非走殺手、劫掠這條道。」

  他搖搖頭,俯身迅速搜刮戰利品——錢袋、幾個瓷瓶、一塊黑色令牌,看也不看塞入馬鞍袋。

  做完這些,他翻身上馬,輕撫烏騅馬的脖頸:「走吧。」

  烏騅親昵地蹭了蹭他手心,經過此番血戰與「人馬合一」,它眼中靈光更盛,氣息也兇悍幾分。

  峽谷外,車隊暫歇之地。

  秦猛策馬而回,臉上恰如其分地帶著幾分懊惱與不甘。

  「猛子!」沈秋月見他安然返回,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快步迎上。

  韓纓目光掃過秦猛周身,未見明顯傷痕,心中微松,卻仍問道:「秦壯士,可曾追上那廝?」

  秦猛搖頭,語帶憤懣:「那賊子狡詐,山林太密,馬匹難行。就差一點……讓他鑽林子溜了。」

  他表情控制得極好,失望中夾雜著未能竟全功的惱怒。來時路上就考慮過,需要藏些拙。

  韓纓聞言,反倒似鬆了口氣,打量秦猛安慰:「無妨。那黑袍人,若我所料不差,應是關外有名的亡命徒,『黑山雙煞』中的老大,人稱『煞龍』。

  此獠凶名在外,專接黑活,殺人越貨,你能將其逼退已是不易。倒是你,如何惹上這等人物?」

  「黑山雙煞?煞龍?」秦猛適當地愣了一下,想起前些時日雙煞中的「老二」被斬,心情微妙。

  ——這黑山雙煞,倒是以這種方式,「團聚」了。

  韓纓見他發愣,以為他不知厲害,補充道:「這類人在觀外行事狠辣,劫道殺人,無所不為。當是被人委託,你可是在堡中結了仇怨?」

  秦猛眼底厲色一閃,沉聲道:「堡里有些舊怨。從前混帳,被人引誘賭錢,如今我想走正路,他們卻屢次尋釁滋事,就此結了梁子。」

  一旁豎起耳朵的王鐵牛立刻跳出來,憤憤道:「韓隊長,俺們都能作證!那是群潑皮無賴,專偷雞摸狗、坑蒙拐騙,還欺壓良善,不是東西!」

  「原來如此。」韓纓臉色沉了沉,隨即看向秦猛:「不過秦壯士既決定投軍,便是我邊軍之人。這些跳樑小丑,諒他們也不敢再明著招惹。」

  「我省得。」秦猛抱拳回應,一副受教模樣。

  他自然清楚,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炎漢王朝便是最強大的勢力,邊軍代表著何等權威。

  「繼續趕路,加快速度。」韓纓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下令,「前方隘口需快速通過,都警醒些。」

  「是!」

  不多時,隊伍再度起程,氣氛卻比先前凝重許多。

  眾人刀出鞘、弓上弦,目光警惕地掃視兩側山巒。

  秦猛回到車隊前頭,沈秋月默默遞來一塊肉脯。他接過,慢慢啃著,與她低聲交談戰鬥心得。

  與煞龍一戰時間雖短,卻激烈異常。

  藉此機會,他對自身暴漲的實力有了更清晰的掂量。半步化勁的兇徒,竟被他碾壓般斬殺。

  如今命源已足,本源強化在即。

  秦猛似乎找到規律,提升境界,你給本源強化……

  車輪碾過凍土,壓過方才交手處凌亂的蹄印與已凝涸的暗紅血跡,沒人知曉「煞龍」已經作了古。

  同一時間,鹿鳴堡以南的郊野。

  臨時搭建的營帳前,秦旺面沉如水。

  短短几日,他眼窩深陷,胡茬凌亂,渾身散發著壓抑的戾氣。

  自那日回到黑水城,他立刻動用所有人脈與錢財,組織起了一支超過三百人的搜尋隊伍。

  其中不乏熟悉山林的獵戶、甚至通過關係調來一小隊衙役快手。

  人馬從陳勇等人遭遇狼襲的方位散開,拉網式向山林深處推進,不放過任何一處山谷、山坳。

  「二弟……你到底在哪?」秦旺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父母臨終前「照顧好弟弟」的囑託言猶在耳,可秦萊已失蹤多日,眼下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焦灼如同毒火,日夜灼燒著他的心。

  「秦房首,秦房首……」

  一個穿著皂服的快手連滾爬爬地從林子裡衝出。

  他臉上滿是狂喜,隔得老遠就扯著嗓子喊:「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二爺!秦二爺找到了!」

  「什麼?」秦旺渾身劇震,幾乎是從原地彈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那快手面前,聲音發顫:

  「你說什麼?找到了?」

  「我兄弟人在哪?是死是活?」

  「活、活的!就在前面山溝子那邊,兄弟們正守著!」

  快手被捏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呼痛,忙不迭地答道,「就是……就是二爺樣子有點怪,不說話……」

  秦旺哪還聽得進後面的話?聽到「活的」二字,狂喜便如洪水般衝垮了連日來的焦躁陰鬱。

  「哈哈哈,天佑我弟!天佑我弟啊!」他仰天大笑,笑聲在山林間迴蕩,隨即一把推開快手。

  「快!快帶路!」

  一行人匆匆趕往發現地點。

  一處背風的山坳里,二十來個搜尋隊員正圍成一圈。

  圈子中心,一個魁梧的身影呆坐著,正是秦萊。

  只是此時的秦萊,與往日那個囂張跋扈的秦二爺判若兩人。

  他衣衫襤褸,沾滿泥污草屑,臉上、手上有多處細微的劃傷和淤青。他眼神空洞,直勾勾地望著前方虛空,對周圍的呼喚、詢問毫無反應。

  秦旺撥開人群,衝到近前,看到弟弟這般模樣,心頭猛地一沉。

  「二弟?二弟!是我,大哥啊!」秦旺抓住秦萊雙臂,用力搖晃。

  秦萊眼珠緩緩轉動,視線落在秦旺臉上,停頓了好一會兒,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的「嗬…大哥…」

  「大夫,快去請大夫!」秦旺扭頭厲吼,隨即強行壓下心中悲痛,放緩聲音,小心翼翼地問道。

  「二弟,認得大哥不?」

  「這些天,你到底跑哪去了?」

  秦萊只是歪著頭,繼續用那種空洞詭異的眼神看著他,然後,緩緩地抬手指了指山林深處某個方向,眼中流露出恐懼,似乎受到了驚嚇。

  「別怕,沒事了,活著就好。」

  「兄弟,回家,咱回家。」秦旺攙扶著兄弟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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