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手是用來彈鋼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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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獲得作精值+50,來源:劉敏的屈辱與怨恨。】

  【叮!獲得作精值+10,來源:陸川的無奈與警告。】

  聽到系統提示音,程美麗端著飯盒,找了個乾淨位置,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剛才那罐肉醬只灑了表面一點,她撿起來擦乾淨,剩下的還夠吃好幾天。

  下午的上班鈴聲準時響起。

  程美麗回到精工三組的車間時,明顯感覺氣氛不對。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帶著好奇、探究,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敬畏。

  上午洗零件,中午鬧食堂,她程美麗的名字,只用一個上午,就在全廠一炮而紅。

  趙老虎正站在一台車床前,臉色黑沉沉的。他聽說了食堂的事,心裡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這丫頭片子,就不是個安分的主兒,走哪兒哪兒就雞飛狗跳。

  他見程美麗進來,重重地哼了一聲,從腳邊抄起一塊四四方方的鐵疙瘩,「哐當」一聲扔在程美麗面前的鐵案上,震得案台嗡嗡作響。他又扔過去一把半米長的扁銼。

  「下午,你的活兒就是這個。」趙老虎指著那塊表面粗糙的鐵塊,聲音又冷又硬,「用這把銼刀,把它給我磨平。要求是,平面度誤差不能超過兩道。」

  他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一把薄薄的塞尺,抽出其中兩片比頭髮絲還細的鋼片,在眾人面前晃了晃:「看不懂沒關係,磨好了我來檢查。通不過,今天就別想下班。」

  車間裡瞬間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用銼刀手工打磨高精度平面?這可是三級鉗工才能勉強完成的活兒!對力道的控制、身體的協調性、還有經驗的判斷,要求極高。一個新手,連銼刀怎麼拿可能都不知道,讓她幹這個?

  這已經不是刁難了,這是存心要讓她在所有人面前出醜。

  劉敏上午被罰,下午被調到了別的車間糊紙盒,沒能看到這一幕。但精工三組的其他工友們,看著程美麗的眼神都充滿了同情和幸災樂禍。

  他們都等著看這朵嬌花怎麼被這塊鐵疙瘩給逼哭。

  程美麗看著腳下那塊黑乎乎的鐵,又看了看那把比她胳膊還粗的銼刀,小臉皺成了一團。她彎下腰,用兩隻手才勉強把那把沉重的銼刀抱起來,纖細的手指握在粗糙的木柄上,顯得格外脆弱。

  她抬起頭,看向趙老虎,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全是天真的疑惑,聲音嬌滴滴的,帶著一絲怯意:「趙班長,這個要是磨壞了,要賠廠里錢嗎?」

  趙老虎被她這句蠢話氣得笑了起來,臉上的刀疤隨著肌肉的抽動扭曲著:「賠?廠里不缺這點廢鐵!你只管磨,什麼時候磨到我滿意,什麼時候收工!磨不好,你就抱著它在車間裡睡!」

  【叮!獲得作精值+30,來源:周圍工友的嘲笑與看戲。】

  【叮!獲得作精值+20,來源:趙老虎的輕蔑與不屑。】

  又是一筆可觀的收入。

  趙老虎撂下狠話,轉身便不再理她。工友們也各自回到崗位,只是手裡的活兒都慢了下來,耳朵卻都豎著,準備聽牆角傳來的哭聲。

  整個車間,只剩下程美麗一個人,對著那塊冰冷的鐵疙瘩發愁。

  她抱著銼刀,試著在鐵塊上推了一下。銼刀又沉又澀,鐵塊紋絲不動,反倒把她自己帶得一個趔趄。

  她揉了揉發酸的手腕,臉上的委屈和無助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醒和算計。

  哭是沒用的,趙老虎這種人,你越哭他越來勁。

  她意念一動,調出了系統商城。今天上午加中午,她一共收穫了超過兩百點作精值,現在正是派上用場的時候。

  她在琳琅滿目的商品列表中快速划過,零食、布料、化妝品……這些都解決不了眼前的難題。她的視線最終停留在「技能卡」一欄。

  【初級鉗工精通體驗卡(1小時):售價40作精值。使用後,可在一個小時內,擁有初級鉗工的全部理論知識與實操本能,熟練掌握銼、鋸、劃線等基本操作。】

  就是它了!

  程美麗毫不猶豫,在心中默念:「兌換。」

  【叮!作精值-40,兌換成功。】

  幾乎在系統提示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龐大的、陌生的信息流湧入了她的腦海。

  如何站位,雙腳如何與肩同寬,身體如何前傾;如何握持銼刀,右手如何發力,左手如何精準控制方向;銼刀推進的速度、頻率,回拉時是否需要抬起……

  無數個日夜練習才能養成的實操本能,此刻像是被強行灌注進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身體,下意識地調整了姿勢。

  雙腳自然分開,左腳在前,右腳在後,身體微微前傾,形成一個穩固的三角支撐。

  她再次拿起那把沉重的銼刀,這一次,她不再是吃力地「抱」著,而是右手穩穩地握住木柄,左手掌心輕巧地貼在銼刀前端。那把原本顯得笨拙的工具,在她手中,忽然變得服帖而馴順。

  車間裡一個年輕的學徒工,正偷偷用眼角餘光瞄著她,準備看笑話。可下一秒,他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他看見程美麗俯下身,拿起銼刀,那姿勢……竟然比他這個學了半年的徒弟還要標準!

  程美麗沒有理會任何人的目光,她閉上眼,感受著腦海中清晰的知識和身體傳來的力量感。

  然後,她睜開眼,目光沉靜,沒有了之前的嬌弱與慌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

  她手臂發力,銼刀平穩地推了出去。

  「唰——」

  一道刺耳卻又帶著奇特韻律的摩擦聲,在嘈雜的車間裡,清晰地響了起來。

  那一聲「唰——」的聲響,與車間裡其他學徒工發出的那種又刮又蹭的噪音截然不同。

  它平穩,有力,帶著一種乾淨利落的節奏感。

  銼刀在鐵塊表面平推而過,帶下一層均勻的銀灰色鐵屑,細密如漫天細絨。

  那個偷偷觀察程美麗的年輕學徒工,手裡的動作徹底停了。他眼睜睜看著程美麗收回銼刀,身體順勢後移,動作流暢得跟教科書里的示範一樣。接著,又是穩定的一推。

  「唰——」

  又是一聲。

  沒有多餘的晃動,沒有絲毫的遲疑。她的上半身隨著手臂的動作協調地前後擺動,腰腹的力量通過手臂,精準地傳遞到銼刀的每一個齒刃上。

  這哪裡是新手?這分明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師傅才有的功架!

  車間裡的噪音很大,但那富有韻律的「唰唰」聲,穿透了轟鳴,鑽進了離得近的幾個工人的耳朵里。他們不約而同地放慢了手上的活計,用眼角的餘光去瞥那個角落。

  程美麗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腦海中,無數關於鉗工的知識點清晰地排列著。什麼叫推銼法,什麼叫交叉銼法,如何根據鐵屑的形狀和聲音判斷用力是否均勻,如何利用身體的重心而不是單靠臂力來節省體力……這些原本陌生的知識,此刻就長在她的身體裡。

  她銼了不到五分鐘,額角就冒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這具身體太嬌弱了,核心力量根本跟不上。

  她停了下來,直起腰,用手背碰了碰額頭,秀氣的眉頭立刻擰成一團。

  「哎呀,這活也太累人了。」她嬌滴滴的聲音不大,但在機器的間歇聲中,卻清晰地傳到了旁邊幾個人的耳朵里,「出這麼多汗,毛孔都張開了,灰塵都跑進去了,皮膚要變差的。」

  她一邊抱怨,一邊從工裝口袋裡摸出一條雪白的手帕,仔仔細細地擦了擦額角和鼻尖,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

  不遠處的趙老虎正豎著耳朵聽動靜。他等了半天,沒等來哭聲,卻聽見了這句嬌氣的抱怨。他手裡的扳手捏得咯咯作響,心裡的火氣又開始升騰。

  累?這才哪到哪兒!他倒要看看她還能作什麼妖。

  周圍的工友們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都覺得這小姑娘的「好日子」還在後頭。

  可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人的下巴都差點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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