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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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間房子原本是放雜物的,大概十來個平方,有窗戶有水管。

  「就這間。」她拍了拍門框。「老公,明天讓後勤把這間房子清出來,裝一台小烤箱,再弄個保溫櫃。」

  陸川看了看那間屋子的格局,點了下頭。「我讓人今晚就清。」

  「還有溫度計。」程美麗掰著手指頭。「做蛋糕的房間溫度要恆定在二十二到二十四度之間,太熱奶油化了,太冷麵糊發不起來。」

  張師傅在後面聽著,眼珠子越瞪越大。

  他在國賓館幹了二十多年,給外賓做過國宴甜品,都沒享受過這個待遇,一個專門建的恆溫小廚房。

  陸川安排警衛員帶張師傅去客房暫住一晚,自己回到洋樓裡面。

  程美麗已經換了拖鞋,窩在客廳那張真皮沙發上,腿蜷著,手裡捧著一杯涼白開。

  「老公。」

  「嗯。」

  「我想喝紅茶。」

  陸川走到廚房,打開柜子看了一圈。

  裡面有綠茶有花茶有茉莉,就是沒有紅茶。

  「沒有紅茶。」

  「邱院長送的那個鐵罐子裡有。」程美麗伸手指了指餐桌上一個暗紅色的鐵罐。

  陸川拿過來打開蓋子,裡面是一層油紙包著的散茶葉,顏色深紅帶金毫。

  他聞了聞,不太確定。「這個怎麼泡?」

  「先溫杯。」程美麗窩在沙發上指揮。「燒一壺開水,先把杯子燙一遍倒掉,再放茶葉。」

  陸川點了灶,坐了水。

  「放多少茶葉?」

  「一個人的量,大概一小撮,跟你兩根手指捏起來差不多的量。」

  陸川兩根手指伸進鐵罐里捏了一撮茶葉出來,看了看。

  「多了還是少了?」

  「你捏的那個量要是放進去,能苦得我皺一晚上眉頭。」程美麗歪著頭看他。「減掉三分之一。」

  陸川把手指鬆開一點,抖掉了幾片茶葉。

  「水溫也有講究。」程美麗翻了個身,趴在沙發靠背上看著廚房的方向。「紅茶不能用剛燒開的水,要放涼到九十度左右再沖。」

  「怎麼判斷九十度?」

  「水燒開以後揭蓋放兩分鐘。」

  陸川看著灶上的水壺,等水燒開之後,把蓋子揭了,靠在灶台邊等了兩分鐘,然後往杯子裡沖了水。

  茶葉在熱水裡打了幾個轉,慢慢沉下去,水色變成了透亮的琥珀紅。

  他端著杯子走到客廳,遞到程美麗手邊。

  程美麗接過來低頭嗅了嗅,抿了一小口。

  「嗯,溫度對了,但是悶的時間短了點,味道還沒出來,下回多悶半分鐘。」

  陸川在她旁邊坐下來,看著她慢慢喝茶的樣子。

  「明天我再練。」

  程美麗側過頭盯著他看了兩秒。

  「陸川,你一個總參特衛局的副局長,給我學泡紅茶,你不覺得大材小用嗎?」

  「不覺得。」

  「為什麼?」

  陸川把她捧著茶杯的那隻手往上託了托,讓她把茶喝了。

  「泡茶比打仗簡單。」

  程美麗被這句話噎了一下,低頭喝茶掩飾嘴角的弧度。

  客廳里暖黃色的檯燈亮著,窗簾拉了一半,外面院子裡的路燈光透進來,照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影。

  沒有人說話,屋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程美麗偶爾喝茶的細微聲響。

  這一天從早忙到晚,搬家折騰了一上午,茶話會吵了一架,談判桌上跟法國人硬剛了兩個多小時,腦子裡那些旋翼參數和動平衡公式直到現在還在打轉。

  但是坐在這張沙發上,手裡捏著一杯溫度剛好的紅茶,旁邊坐著這個話不多但什麼都記得住的男人,那些繃了一整天的弦就一根一根地松下來了。

  程美麗靠著沙發扶手,眼皮開始往下耷。

  「困了?」陸川問。

  「還沒吃晚飯呢。」程美麗打了個哈欠。「蛋糕要明天才有,今晚吃什麼?」

  「冰箱裡有雞蛋,我給你煎兩個。」

  「要溏心的,蛋黃不能全熟。」

  「知道了。」

  陸川起身去了廚房,程美麗聽到冰箱門開了又關,然後是雞蛋磕在碗沿上的脆響,接著是油在鍋里滋啦的聲音。

  她縮在沙發上,腦袋靠著靠墊,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了。

  「吃飯了。」

  陸川端著一個搪瓷盤子走出來,上面放著兩個煎蛋,蛋白焦脆,蛋黃顫顫巍巍地鼓著包,沒有全凝固。

  旁邊還擱了兩片烤饅頭,抹了一層薄薄的黃油。

  程美麗撐著沙發坐起來,拿起筷子戳了一下蛋黃,金黃色的液體流出來,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七分。」

  「上回你給了六分。」

  「上回蛋白煎糊了。」程美麗夾了一口蛋白嚼了嚼。「這次進步了,比那幾個法國工程師學東西快。」

  陸川坐在對面看著她吃,自己沒動筷子。

  「你不吃?」

  「我吃過了。」

  「什麼時候吃的?」

  「你在會議室跟皮埃爾吵架的時候,我在走廊啃了一個饅頭。」

  程美麗嚼東西的動作停了一拍,低下頭繼續吃,沒再說話。

  吃完飯,陸川收了碗筷去廚房洗。

  程美麗趿著拖鞋慢慢走上二樓,路過書房的時候,看到門口還堆著幾箱沒拆的行李。

  那是從紅星廠寄過來的,裡面裝著陸川的舊書和一些私人物品。

  她打了個哈欠,本來想直接回臥室,但腳步拐了一下,走到書房門口推開了門。

  書房不大,靠牆一排書架已經空了一半,另一半放著這兩天陸川整理出來的技術手冊和軍事教材。

  地上那個紙箱子還沒開封。

  程美麗蹲下來,順手把紙箱上的封條撕了,翻了翻裡面的東西。

  幾本舊書,一沓發黃的筆記本,一個用報紙包著的相框。

  她把相框拿出來拆開報紙看了一眼,是陸川穿軍裝的老照片,年輕了好幾歲,站在一輛裝甲車前面,表情冷得跟現在一模一樣。

  程美麗把相框擱在書架上,繼續往下翻。

  箱子底下壓著一本老舊的精裝書,封面磨損得厲害,書脊上印著幾個燙金字,是一本俄文版的機械製造原理。

  她把書抽出來的時候,裡面掉出了一樣東西。

  一封信。

  信封發黃髮脆,邊角捲起來了,上面沒有收件人的名字,也沒有寄件人的地址。

  但是信封的右下角,用深藍色的墨水畫著一個徽記。

  程美麗把信封翻過來看了看,封口沒有拆開,蠟封還完整地粘著。

  她蹲在那裡拿著信封端詳了幾秒鐘,手指摩挲著那個深藍色的徽記。

  那個圖案,不是任何一個她認識的軍區番號或單位標誌。

  樓下傳來陸川關水龍頭的聲音,然後是他上樓的腳步。

  「美麗?」

  「書房。」

  陸川走到書房門口,看到她蹲在地上翻他的舊箱子,嘴巴剛要張開說什麼。

  程美麗把手裡的信封舉起來,晃了晃。

  「老公,這是什麼?」

  陸川的目光落在那個發黃的信封上,呼吸頓了一拍。

  他的視線從信封正面滑到右下角那個深藍色的徽記上,握著門框的那隻手,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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