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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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有清乾淨。」

  陸川的回答很克制。

  「那不就結了。」

  程美麗伸手彈了一下他的額頭。

  「沒清乾淨就去清,你一個總參特衛局副局長,手裡有兵有槍有編制,還蹲在地上看舊信發呆?」

  陸川被她彈了一下,額頭上多了一個紅印子,他沒躲也沒動。

  程美麗彎下腰,兩隻手撐在膝蓋上,湊近了看著他的眼睛。

  「老公,我帶你去把他們的老巢炸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特別輕,特別甜,跟平時跟他撒嬌要巧克力蛋糕是一個調。

  陸川看著面前這張臉,喉結動了動。

  程美麗站直身子,走回桌邊,把那張泡糊了的紙拿起來又端詳了兩秒。

  「這上面的字,真的看不清了嗎?」

  「嗯,泡得太久了。」

  程美麗把紙放下來,轉過身去翻自己的手提包。

  她拉開內側的暗格,手指在裡面摸了摸。

  腦子裡的系統面板閃了一下。

  【兌換道具:舊物復原液(高級),消耗作精值800點,可還原因水漬/氧化/時間侵蝕而損毀的紙面文字,有效面積不超過A4紙大小,還原過程約需三分鐘,完成後效果永久保持。】

  【當前作精值餘額:14620點。】

  【確認兌換?】

  程美麗在心裡點了確認。

  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透明玻璃瓶出現在她的暗格里,瓶子裡裝著幾毫升淡藍色的液體。

  她把瓶子攥在手心裡,從手提包里抽出一塊棉帕子,假裝在擦手。

  「老公,你去給我倒杯水,我渴了。」

  陸川站起來看了她一眼。

  「剛才那杯紅茶沒喝完。」

  「紅茶涼了不好喝,我要溫的。」

  陸川轉身出了書房。

  程美麗聽著他的腳步聲下了樓梯,迅速擰開那個小玻璃瓶的蓋子,把裡面的液體倒在棉帕子上。

  她把濕帕子按在那張泡糊的紙上,讓液體慢慢滲進紙纖維里。

  帕子揭開的時候,紙面上的水漬痕跡開始一點一點變淡。

  程美麗把帕子疊好塞回包里,拿起那張紙對著檯燈光看。

  三十秒。

  一分鐘。

  紙上那些模糊的藍色墨跡開始一筆一畫地清晰起來,邊緣先顯影,然後是筆畫的中間部分,最後連墨水的濃淡和下筆的輕重都能分辨了。

  程美麗順手把檯燈往那張紙的方向拉近了幾寸,燈罩的熱氣烘在紙面上,紙邊微微翹起來。

  樓梯上響起了腳步聲。

  陸川端著一杯溫水走進書房,看到程美麗站在檯燈下面,手裡舉著那張紙,表情有點微妙。

  「過來看看。」

  程美麗朝他招了招手。

  陸川把水杯擱在桌上,走到她身邊,低頭看那張紙。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紙面上的字已經清晰地顯現出來了,是用鋼筆寫的,字跡不算好看,一筆一畫寫得很急,有些地方墨水重疊了。

  「怎麼……」

  陸川的聲音卡在嗓子裡。

  程美麗用指甲彈了彈翹起來的紙邊,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用檯燈烤的。這種老式藍墨水裡面含鞣酸鐵,殘留的鐵離子遇熱氧化,顏色就深了,字就浮出來了。」

  她抬眼瞥了他一下。

  「高中化學的東西,堂堂總參特衛局副局長,理科比我還差。」

  陸川盯著那張紙看了兩秒,又看了看檯燈和紙面之間的距離,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沒多問。

  他伸手把那張紙從程美麗手裡接過來,舉到檯燈下面,眼睛從第一行往下掃。

  寫的是一串編號和幾行潦草的備註,像是某種通訊記錄的摘抄。

  前面幾行是數字編碼陸川看不懂,但是倒數第二行,一個殘缺的代號從墨跡中浮出來。

  魚刺。

  最後一行只有五個字。

  酒泉404。

  陸川拿著紙的手在抖。

  他的眼睛盯著那兩個關鍵詞看了很久,久到程美麗都開始不耐煩了。

  「看夠了嗎?」

  陸川把紙放下來,轉頭看著程美麗,眼眶泛了紅。

  他沒有說話,伸出手臂一把將她撈過來,按進懷裡。

  力氣大得程美麗的臉直接撞在他肩膀上,鼻尖都磕疼了。

  「你輕點,撞到我鼻子了!」

  陸川沒鬆手。

  他的手臂像兩根鐵箍一樣箍著她的腰和後背,下巴抵在她頭頂上,胸膛起伏得很厲害,但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程美麗被他箍得喘不上氣,兩隻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推不動。

  「陸川,你松一點,我快被你勒斷了……」

  陸川的手臂稍微鬆了一絲,但沒有放開。

  程美麗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又重又快地砸在她耳朵邊上。

  她沒再掙了,兩隻手從他腰側繞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過了大概一分鐘,陸川的呼吸才慢慢平下來。

  他鬆開手,退後半步,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張紙。

  「這個字跡是趙勇的。」

  他的嗓音還是啞的。

  「他在犧牲之前已經查到了這個代號。」

  程美麗揉了揉被箍疼的腰,歪著頭看那張紙上的最後一行字。

  「魚刺,酒泉404。」

  她念出聲來,念完了看著陸川。

  「今天下午秦鐵生打電話來求援,說404廠的真空熔煉線出了重大事故。」

  陸川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

  「我沒什麼意思。」

  程美麗伸手拿起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

  「只是這個巧合有點太巧了,你不覺得嗎?」

  她放下水杯,用手指點了點紙上那個殘缺的代號。

  「一個叫魚刺的東西,五年前就盯上了你們偵察連。」

  「五年後,它出現在一封跟酒泉404有關的信里。」

  「而404廠的熔煉線,剛好在今天出了事。」

  陸川的手掌按在桌面上,五根手指緩緩收攏。

  「邱院長說秦鐵生一個小時前才看到嘉獎簡報,然後就打了電話。」

  「對。」

  程美麗對著他豎起一根手指。

  「問題來了,秦鐵生的熔煉線到底是什麼時候出的事?」

  陸川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在電話里說的是,要借你三天。」

  「沒錯,他沒說事故是今天發生的。」

  程美麗咬著水杯的邊緣,眼睛亮得很。

  「老公,明天你幫我查一件事。」

  「查什麼?」

  「酒泉404廠熔煉線出事故的準確時間,精確到哪一天哪一個小時。」

  她把水杯擱下來,拿起桌上那張復原的信紙折好,塞進自己手提包的暗格里。

  陸川看著她這個動作。

  「你要留著這個?」

  「當然留著。」

  程美麗拉上暗格的拉鏈,拍了拍手提包。

  「你趙勇兄弟拿命換來的情報,總不能白費了吧。」

  她抬起頭看著陸川的臉。

  「明天打電話給邱院長,酒泉的行程提前。」

  陸川看了她兩秒,點了一下頭。

  程美麗把手提包挎上肩膀,踩著拖鞋往臥室的方向走。

  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書架上那張軍裝舊照。

  「老公。」

  「嗯。」

  「你那些戰友的名字,回頭寫給我。」

  陸川站在書桌旁邊,檯燈的光打在他半邊臉上。

  他沒有問為什麼。

  「好。」

  程美麗轉過身走了。

  拖鞋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響,聲音越走越遠,最後臥室的門被推開又帶上了。

  陸川一個人站在書房裡,低頭看著桌面上那個空了的信封。

  深藍色的徽記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他伸手把信封折成兩半,放進上衣口袋裡。

  然後他關了檯燈,走出書房。

  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裡面傳來程美麗的聲音。

  「陸川,你明天給秦鐵生回電話的時候,別提這封信的事。」

  陸川推開門。

  程美麗已經換好了睡衣,坐在床邊塗護手霜,兩條腿盤著。

  「為什麼?」

  程美麗把護手霜的蓋子擰上,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

  「因為現在還不知道魚刺是誰。」

  她把護手霜丟在床頭柜上。

  「404廠裡面的人,一個都不能提前打草驚蛇。」

  陸川靠著門框,把她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你懷疑魚刺在404廠內部?」

  「我沒懷疑。」

  程美麗掀開被子鑽進去,把被角往下巴底下拉了拉。

  「我只是覺得,一個代號後面寫著酒泉404這四個字,總得去看看那地方到底藏了什麼,對不對?」

  她側過身,拿手指戳了戳枕頭,調整了一個舒服的角度。

  「關燈。」

  陸川伸手按滅了臥室的燈。

  黑暗中,程美麗的聲音輕輕地飄過來。

  「老公,我告訴你,趙勇活著的時候沒查完的事,我替他查完。」

  陸川在黑暗裡站了兩秒。

  「替我們連十一個人。」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快要被窗外的風聲蓋住。

  程美麗沒有再接話。

  過了一會兒,床那邊傳來她翻了個身的聲響。

  「所以明天,記得幫我把去酒泉的行程提前。」

  她打了一個哈欠。

  「還有,讓張師傅把巧克力蛋糕備著,飛機上我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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