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潛伏十載純純大冤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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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川的右腳蹬地,整個人的重心壓到了前腳掌上。

  腰胯發力,肩膀往前切,兩步的距離被他一步跨完。

  那隻戴金絲眼鏡的男人的手已經從袖口抽了出來,指間夾著一管灰黑色的細長金屬管件,拇指正往尾端的擊發扳扣上摁。

  沒摁到。

  陸川的右手從側面切入,五指扣住了那截腕關節,虎口卡進橈骨和尺骨之間的窄縫。

  指節收攏。

  腕骨的活動餘量歸零。

  左手掌根同時拍在對方肘關節外側,順勢往內旋了半圈,整條前臂被反向鎖死。

  那管金屬管件從指縫裡滑落,磕在茶水台邊緣,彈到了地面上。

  一聲極輕的金屬碰響。

  【系統檢測修正:近距離掃描完成。目標武器並非制式手槍,確認為改裝型氣壓注射槍,管內殘留高濃度神經毒素。修正威脅等級:S+。】

  兩秒。

  從陸川邁出第一步到那管槍落地,前後不超過兩秒。

  周圍三排的將官,大多數人只看見了一幅畫面:茶水台邊上有個後勤人員好像絆了一跤,托盤掉了,茶杯碎了幾隻,旁邊一個穿軍裝的年輕軍官彎腰去扶了一下。

  扶的動作有點不對勁。

  整個人被摁到了地上。

  六名特衛從過道兩側合攏過來,靴底的節奏整齊劃一。

  兩個人壓肩,兩個人鎖腿,一個人控住後腦,最後一個蹲下身,用手帕把地上那管灰黑色的東西裹了起來。

  陸川單膝壓在那個男人的後背上,右手始終扣著對方的腕關節。

  「搜。」

  一個字,聲音不高。

  特衛把人翻過來的時候,金絲眼鏡已經歪到了鼻樑一側,鏡腿折了一根。

  中山裝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台火柴盒大小的微型發報機,天線摺疊在機殼背面,頻段撥盤停在一個加密頻道上。

  左側後槽牙的位置,特衛的手指摸到了一個不屬於正常牙齒的硬物。

  陸川一隻手掐住他的下頜骨兩側,拇指和食指往兩邊掰開。

  後槽牙外側包裹著一層牙色的偽裝殼,殼裡面嵌著一枚比綠豆還小的膠囊。

  氰化物。

  咬破即死。

  陸川兩根手指探進去,把那枚膠囊完整地摳了出來,舉在那個男人眼前晃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這張臉一眼。

  金絲眼鏡後面那雙眼睛、左耳垂下方那顆痣——和劉廣文審訊筆錄里描述的「魚刺」接頭人體貌特徵一模一樣。昨天深夜京市保衛處回傳的加密檔案里,這張臉被標註在「總參服務局三處茶水班在編人員」的第一頁。

  陸川在404廠通訊室里打完那通電話之後,就已經知道了這個人的名字。

  「代號魚刺,總參服務局三處茶水班,潛伏十一年。」

  那個男人的眼底有什麼碎了,嘴唇哆嗦著張了兩下,沒發出聲音。

  「想死?」陸川的聲音壓得很輕。

  「你不配。」

  特衛把人拖了起來,雙手反銬在身後,中山裝的衣襟扯開了兩顆扣子。

  程美麗坐在特一號的位置上,兩手交疊放在手提包面上,姿勢和五分鐘前一模一樣。

  她的表情沒有變過。

  眉毛沒皺,嘴角沒抖,連呼吸的頻率都穩穩噹噹。

  但椅子底下,她的膝蓋在發抖。

  左膝蓋碰著右膝蓋,兩片膝蓋骨一直在輕輕打架,從陸川邁出第一步的時候就開始了,到現在都沒停。

  裙擺夠長,蓋住了膝蓋。

  沒有人看見。

  【系統提示:「深藍」核心通訊員代號「魚刺」當場落網,持續十一年的潛伏線徹底終結。震驚值×96,恐懼值×89,如釋重負值×92。累計獲得作精值+9600。】

  【系統隱藏成就解鎖:鐵骨柔情,臨危不亂。額外獎勵作精值+3000。當前作精值餘額:108180點。】

  程美麗看完面板,關了。

  她從包里摸出潤唇膏,擰開蓋子,往嘴唇上抿了一層。

  蓋子旋迴去,放進包的側兜里。

  拉鏈拉上。

  這套動作做完,她的膝蓋終於不抖了。

  會場裡的聲音是從後排開始的。

  先是有人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颳了一聲。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那個人手裡拿的什麼東西?」

  「槍?在這種地方?」

  「槍口朝哪個方向的?」

  議論聲從三五個人變成幾十個人,從低到高。

  前排那位七十多歲拄拐杖的老將軍扭過頭,盯著被架走的那個男人的背影,拐杖在地面上重重杵了兩下。

  旁邊孟將軍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下去,往後靠了靠椅背,聲音從牙縫裡漏出來。

  「那管東西的槍口方向……是朝著咱們這邊的?」

  沒有人回答他。

  但在場每一個人都回過味來了。

  陸川把那枚氰化物膠囊和微型發報機用手帕包好,交給身旁的特衛少校。

  他轉過身,沿著過道往主席台的方向走。

  步伐沒變,和出去的時候一模一樣。

  軍裝上沒有褶皺,領花端端正正,只有右手虎口的位置蹭破了一點皮,滲出了一線細紅。

  他走上台階,回到程美麗右邊那把加椅上坐下來。

  程美麗的目光從包面上抬起來,掃了一眼他的右手。

  「破了。」

  「擦傷。」

  「回去上藥。」

  「嗯。」

  兩個人的對話加在一起不超過十個字。

  但程美麗的右手從包面上移開了,搭到了陸川的左手手背上。

  手指沒有收緊,就那麼輕輕地擱著。

  陸川沒有回握。

  但他的手沒有動。

  首長從主席台後方那排椅子上站了起來。

  秘書跟在他右後方半步,手裡的筆記本翻開著,鋼筆還架在指間。

  首長擺了一下手。

  秘書停住了腳步。

  他一個人走下了主席台的台階,穿過第一排座椅之間的過道,在陸川面前站定。

  陸川從椅子上站起來,立正。

  「首長。」

  首長看著他。

  六十多歲的人,站得比在場一半的年輕軍官都直。

  他沒有問「魚刺」的事。

  沒有問注射槍里裝的是什麼。

  沒有問這個人潛伏了多少年,向誰匯報,傳了多少情報。

  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

  「你那十一個弟兄,家裡現在什麼情況?」

  會場裡的嘈雜聲又一次安靜下來了。

  陸川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的嘴唇張了一次,沒出聲。

  又張了一次。

  「趙勇的母親,去年查出了肺病,在縣醫院住了四個月,錢不夠,我墊了一部分。」

  首長的眉心皺了一下。

  「孫鐵柱的女兒今年五歲了,她媽改嫁去了隔壁鎮,孩子跟奶奶過。」

  「馬文昌的母親眼睛沒治好,住在村口他二叔家裡,房子漏雨。」

  他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往下說,語速不快,每個人後面都跟著一段不長的近況。

  說到第七個名字的時候,他的聲音又沉了半個音調。

  「劉海東的妹妹,縫紉機到現在沒攢夠,我去年托人送了一台過去,她沒要。」

  「為什麼?」首長問。

  「說是不知道誰送的,不敢收。」

  首長沒有再說話。

  他站在那裡,兩隻手背在身後,手指攥著手指。

  程美麗坐在旁邊,聽著陸川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念下去。

  她的表情始終是平的。

  潤唇膏的淡薄荷味還留在嘴唇上。

  但她搭在陸川手背上的那幾根手指,不知道什麼時候收緊了。

  陸川念完了第十一個名字。

  會場裡沒有聲音。

  首長沉默了三秒,偏過頭,對台階上的秘書開了口。

  「記下來,十一戶,一戶不落。全部按烈屬最高標準重新評定,住房、醫療、子女教育,三天之內我要看到落實方案。」

  秘書的筆尖在紙面上飛快地划過去,刮出了細密的沙沙聲。

  首長收回目光,重新看著陸川。

  「還有你。」

  陸川站得筆直,沒有接話。

  「五年了,」首長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落得很重,「該還你的,一筆都不會少。」

  他轉身往主席台的方向走了回去。

  背影走出三步遠的時候,程美麗感覺到陸川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腕抖了一下。

  只抖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看他。

  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擦了一下,然後收回來,重新放到了包面上。

  陸川在她旁邊坐下了。

  兩個人並排坐著,中間隔著一條椅子扶手的距離。

  會場的燈光打在他們身上,一深一淺,兩個影子拉得很長。

  程美麗低下頭,看著自己手提包面上那道剛才被她攥出來的褶痕。

  包是系統兌的,材質很好。

  這道褶痕,回去用蒸汽熨斗熨一下應該能平。

  她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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