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上了鎖的日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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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美麗清冷的聲音,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張建國身上那層偽裝得道貌岸然的皮肉。

  「軍區紀委嗎?我要實名舉報。」

  她把那份連夜整理好的證據清單舉到面前,沒有看張建國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對著電話聽筒,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下去。

  「舉報聯合調查組組長張建國,於上月七日,在京城『御景軒』私人會所,收受顧氏集團董事長秘書轉交的銀行本票一百萬,用於為其子在海外購置房產。」

  「舉報張建國,利用職務之便,將其妻弟安排進顧氏集團旗下的礦業公司擔任副總,年薪八十萬,享受高額乾股分紅。」

  「舉報張建國背後,主管審批流程的某部委領導,與顧家存在長期利益輸送,多次在關鍵項目上為顧家開綠燈,並聯手打壓競爭對手。」

  她每念一條,張建國的臉色就白一分。

  念到第五條的時候,他的腿已經軟得站不住,整個人靠在牆上,像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

  電話那頭的軍區紀委領導,從最開始的震驚,到中途的沉默,再到最後的雷霆震怒,只用了不到三分鐘。

  「立案!立刻成立專案組!把人給我控制起來!」

  一聲令下,走廊里那隊原本 standoff的特衛局戰士,瞬間變成了軍紀委的執法利劍。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調查組,眨眼間成了被反向調查的階下囚,一個個面如死灰,被特衛們毫不客氣地押了出去,顏面掃地。

  同一時刻。

  遠在大洋彼岸的國際金融市場上。

  程美麗代號「G計劃」的金融團隊,按下了總攻的按鈕。

  關於顧氏集團財務造假、內幕交易、非法轉移資產的鐵證,被打包成數十份不同語言版本的重磅炸彈,同時拋給了全球各大財經媒體的頭版頭條。

  路透社、彭博社、華爾街日報……

  新聞推送的紅色彈窗,像病毒一樣在全球金融精英的電腦屏幕上瘋狂蔓延。

  恐慌,在一瞬間引爆。

  雪崩式的拋售狂潮,席捲了每一個與顧氏集團相關的交易市場。

  股價圖上那根象徵著顧家百年基業的K線,被徹底砸斷,以一種無可挽回的姿態,筆直地墜向深淵。

  京城,顧家老宅。

  書房裡,氣氛凝固。

  老婦人最後的希望,在她撥出第十一個求救電話卻只聽到冰冷的忙音時,徹底破滅了。

  她那些曾經稱兄道弟、推杯換盞的政治靠山,在顧家這艘即將沉沒的破船面前,跑得比誰都快,將她和整個顧家徹底拋棄。

  當天深夜,三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軍用突擊車,如鬼魅般撕開夜幕,悄無聲息地包圍了顧家老宅。

  陸川親自帶隊,一身黑色特戰服,手裡拿著一張由軍委最高首長親筆簽發的、蓋著最高級別印戳的逮捕令。

  沒有警告,沒有喊話。

  突擊小組的戰士用液壓鉗剪斷鐵門,破窗而入,用時不到十秒。

  當顧家的核心成員們從睡夢中驚醒時,冰冷的槍口已經抵在了他們的腦門上。

  「以危害國家經濟安全和通敵罪,逮捕。」

  陸川的聲音,在顧家奢華而空曠的大廳里迴響,每一個字都像一記喪鐘。

  在搜查老宅一間位於地下酒窖深處的密室時,一名特衛在牆壁的夾層里,發現了一個用特種合金打造的暗格保險箱。

  陸川走過去,看著那個保險箱,沉默了三秒。

  他沒有用常規的開鎖手段,而是直接從身後的戰士手裡接過一把軍用高能切割槍。

  嗤——!

  幽藍色的電弧亮起,合金箱門在足以熔化鋼鐵的高溫下被切開一個猙獰的口子。

  箱子裡,沒有金條,沒有珠寶。

  只有一沓沓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帳本,和一份用油紙包裹著、已經泛黃的舊文件。

  陸川戴上手套,翻開了第一本帳本。

  上面記錄的,是顧家與「深藍」組織多年來往的所有黑金帳目,每一筆都觸目驚心。

  他把帳本合上,拿起了那份被油紙包裹的舊文件。

  展開的瞬間,他的呼吸停滯了。

  那是一份情報泄露的原始記錄。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五年前,「鐵拳」行動小組的全部行進路線、人員配置、火力參數,是如何通過顧家的秘密渠道,被賣給了「深藍」組織。

  那次伏擊,不是意外,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出賣。

  審訊室里,燈光慘白。

  老婦人被按在冰冷的鐵椅子上,頭髮散亂,再也不見半分往日的雍容。

  陸川推門走了進來,將那份血證,重重地甩在了她的面前。

  紙頁散開,那一行行熟悉的字跡,像一把把淬了毒的鋼刀,狠狠扎進老婦人的眼睛裡。

  她的瞳孔在一瞬間放大,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不似人聲的抽氣聲。

  她所有的心理防線,在那份塵封的記錄面前,土崩瓦解。

  下一秒,她眼球上翻,身體猛地一抽,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般從椅子上滑了下去,當場中風,癱倒在地。

  次日清晨,京城的天空,灰濛濛的。

  一則簡短的新聞通稿,出現在了所有官方媒體的頭版角落。

  京城顧家,這個盤踞了華夏商界數十年的龐大帝國,因涉嫌多項嚴重違法犯罪,已被國家相關部門依法接管。

  旗下所有產業,在二十四小時內,被國家隊閃電般地完成清算、重組。

  樓塌了。

  一場持續了數十年的資本盛宴,落下了血腥而倉促的帷幕。

  風雪停歇,天空放晴。

  程美麗獨自一人,回到了那座已經空無一人、被貼上封條的顧家老宅。

  她推開那扇落滿灰塵的門,走過空曠的大廳,踩著嘎吱作響的樓梯,來到了二樓走廊的盡頭。

  那裡是她母親顧曼殊曾經的房間。

  屋裡的陳設很簡單,大部分東西都已經被搬空了,只剩下一張蒙著白布的舊床和一張積了灰的書桌。

  程美麗走到書桌前,拉開了最底下的那個抽屜。

  抽屜的角落裡,靜靜地躺著一個被遺忘的、上了鎖的日記本。

  本子的封面是深棕色的皮革,已經有些磨損了,鎖扣是黃銅的,泛著暗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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