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秀兒,你今日是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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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園主位,溫渺渺頂著一張雙頰紅腫的臉坐在席位上。

  她明顯心不在焉,屁股上有針扎似的坐立難安。

  每當不小心瞥見蘇秀兒那張明媚的臉,她就胸口像是馬上要爆裂般難受。

  尤其是短短時間內,就有不少弘文館的同窗,對蘇秀兒的態度發生了變化。

  從原來的排斥,到有一部分人,當著她的面對蘇秀兒示好。

  過分,真是過分了!真當她溫渺渺是死的?

  她要牢牢記住這些人的嘴臉,等處置完蘇秀兒後,再一一處理這些見風使舵的小人。

  溫渺渺心中一直在叫囂,就在她瀕臨崩潰邊緣,再也忍不住時,終於看到花園盡頭出現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抹身影的出現,就如同一道曙光,照亮了她。

  父親!溫渺渺在心中大叫一聲,站起身來,如同乳燕投林,快步飛奔向溫棲梧。

  「父親,您終於回來了。」

  溫渺渺穿過人群,終於來到溫棲梧身前,她抱住父親的胳膊,雙眼泛紅委屈的眼淚險些落下。

  「父親,您看看女兒的臉,都腫了。這都是蘇秀兒打的,您到底要怎麼對付蘇秀兒?是安排了殺手嗎?」

  說著,溫渺渺左右四處看了看。

  她思來想去,眼前狀況,要對付蘇秀兒,最好且能推卸責任,就是安排刺客假意刺殺父親,趁亂了結蘇秀兒。

  溫渺渺在忙著告狀,追問溫棲梧最後對付蘇秀兒的方案,這邊淑貴妃在看到溫棲梧時,暴躁的眼底也如注入了一抹春風,瞬間平靜。

  她重重緩了口氣:「等了整整大半日,終於迎來了最重要的時刻。溫大人會直接下毒嗎?應該不是,如果是下毒,完全不需要溫大人在場?」

  「大概是買兇偽裝成刺客,趁亂殺了蘇秀兒吧。」蓮玉思索地說道,她和溫渺渺的想法不約而同。

  「應當是了。」淑貴妃瞥了眼蓮玉,罕見地將她的話聽了進去。

  溫棲梧面對溫渺渺滿腹期待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溫柔地撫了撫女兒柔軟的墨發。

  「父親,您手裡的這盒子不是收在暗格里,不許任何人碰的那一個嗎?怎麼把它拿出來了?」

  溫渺渺將委屈全部說出來後,心情終於有所好轉,同時也終於注意到溫棲梧手裡的那個精緻的盒子,紅腫的臉上閃過疑惑。

  溫棲梧眸光閃了閃,然後意味深長地道:「渺渺,你只要記住,無論發生何事,父親最疼愛的女兒只有你!」

  「父親,您這是什麼意思?」溫渺渺側著頭,聽不懂了。

  溫棲梧就嘆了口氣,將自己的胳膊從女兒手裡扯了出來:「現在不懂沒有關係,等一會兒你就懂了。你要記住,你是我溫棲梧的女兒,是溫府的小姐,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能失了風度。」

  這話溫渺渺是越聽越糊塗了,她皺著的眉頭也就越深。

  「原來溫首輔長成這副模樣啊,倒是不醜,難怪當年娘和他差一點就成了。」

  遠遠地,蘇秀兒坐在位置上,往嘴裡塞了顆葡萄,盯著與溫渺渺正說話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穿著一襲緋色的官服,官服沒有一絲褶皺,臉上也收拾得乾乾淨淨一根鬍鬚也沒有,皮膚油光水嫩,好看是好看,但好像總感覺少了一絲男子氣概。

  「你說什麼?」沈回聽到蘇秀兒嘀咕,側過頭來。

  蘇秀兒咧唇一笑,牙齒白得發光:「沒什麼啊,我就是說,這溫首輔長得還挺好看。」

  「胡說。」沈回不贊同地皺眉:「虛弱得像是沒有吃飽飯,沒有父親一般好看。」

  蘇秀兒就深深盯了沈回兩眼,調笑道:「沈冰塊,沒有想到你還護短。以後誰做你媳婦,怕是有福了。」

  「咳咳。」沈回沒有回答這話,眼神閃躲地避開蘇秀兒視線,耳尖泛紅。

  說話間,溫渺渺和溫棲梧已經走了過來,所有人全都起身向溫棲梧見禮。

  「見過溫大人!」

  在座的大都是弘文館的學子,都是小輩,且在此也沒有人比溫棲梧官級更大。

  「大家都不必客氣。」溫棲梧抱著盒子,和藹地讓大家都坐下。

  隨之那雙精明的眼在眾人身上全都一掃而過後,獨獨落在蘇秀兒身上。

  只見他一刻也不停歇,朝著蘇秀兒大步邁了過去:「這位姑娘瞧著陌生,請問可是蘇秀兒,蘇姑娘?」

  溫渺渺緊跟在溫棲梧的身側,見自己父親一過來,首先就向蘇秀兒發難,得意地挑了挑眉。

  她雖然覺得父親方才說的話古古怪怪值得深思,但是此時,她顯然沒有這個時間,先收拾蘇秀兒,其他的回頭再說。

  「溫大人,對,她就是那個屠夫蘇秀兒,粗鄙跋扈。她不但打了溫小姐,還讓人將晚輩也打了。」

  鍾敏秀從自己位置上出來,來到溫棲梧的身邊,放下捂住兩邊臉頰的手,露出那紅腫如饅頭似的臉。

  「鍾敏秀,你少胡說八道,你挨打是有違聖令,和我們家秀兒有何關係?」

  段詩琪怕蘇秀兒吃虧,不甘示弱也擠了過來,同時對溫棲梧這種大官也是真的畏懼,忍不住心中七上八下。

  溫棲梧目光專注地落在蘇秀兒身上,沒有給鍾敏秀和段詩琪任何眼神,只是舉起手,做了個安靜的手勢。

  「小女子蘇秀兒。溫大人有話不妨直說,不必繞彎子。」蘇秀兒站起身來,杏眼彎彎,態度不卑不亢、暗藏鋒芒。

  舉辦這麼大一個宴會,溫渺渺連白玉連城璧這等珍貴之物都搭上了,溫棲梧肯定知道。

  這是小輩們的宴會,溫棲梧一個首輔特意現身,說他沒有目的根本不可能。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溫棲梧八成就是溫渺渺請來對付她的外援。

  不過正好,會一會溫棲梧。

  今日參加秋宴,見一見溫棲梧,側面打探一下當年娘遠走桃林村的真相,本來就是她的目的之一。

  「哈哈,快人快語,跟你娘一樣。」面對蘇秀兒的直白,溫棲梧眉頭一皺隨後舒展,溫潤地笑出聲。

  「你認識我娘?」蘇秀兒假裝驚訝。

  沒想到自己還沒有開始打探,眼前這油光粉嫩的男人就自己說了出來。

  看來,他也是知道,她那寡婦娘就是大名鼎鼎的長公主咯。

  溫渺渺和鍾詩琪卻是皺眉。不是要對付蘇秀兒,怎麼套起近乎來了?

  同時也是真的驚訝,溫棲梧一個首輔怎麼會和蘇秀兒那寡婦娘認識!

  溫渺渺再次感覺到事情不妙,她突然就開始渾身發抖,趕在溫棲梧之前大聲說道:「蘇秀兒,你做什麼美夢呢,我父親怎麼可能認識你那泥腿子的娘。」

  涼亭內,淑貴妃聽到溫棲梧主動提起蘇秀兒的娘,也是驚得站了起來,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兩步。

  她臉色蒼白地問蓮玉:「溫大人是什麼意思?他主動提蘇鸞鳳是什麼意思?」

  蓮玉覺得自己的預感成了真,眼下已經又是一個不好的信號。

  她真怕自家主子失控,衝出涼亭,只能無聲地扶住淑貴妃,做好隨時拽住自家主子的準備。

  蘇秀兒眼尾掃過溫渺渺,自信地道。

  「溫小姐怕是孤陋寡聞了吧。我娘是皇上的恩人,對長公主和皇后都有恩,與武平侯夫人相熟,你說我娘是泥腿子?」

  「你見過這樣的泥腿子嗎?我娘就算是泥腿子,也是無人能比的泥腿子!」

  蘇秀兒說的這話是事實,反駁不了,溫渺渺只能不甘地抿了抿唇,隨後又想到什麼,剛要說話,就見自己父親又制止地抬了抬手。

  她的父親笑聲比方才還要爽朗高興,接著就聽到她的父親說出了想要她戳穿雙耳的話。

  「哈哈,你娘的確是無人能比的泥腿子,否則怎麼能生出這般聰明伶俐的你。」

  「你問我認識你娘?我自然認識。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你的父親,你是我的女兒。」

  「秀兒,今日你是回家了。」

  「什麼,父親?女兒?」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在場所有人都目露震驚。

  淑貴妃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就要往涼亭外沖,被早有準備的蓮玉死死抱住。

  「父親,你弄錯了吧?這個殺豬婆,與人和離的棄婦,渾身是豬血味的女人怎麼可能是您的女兒?她娘就是一個寡婦啊?」

  溫渺渺這一刻所有的體面都不顧了,什麼千金大小姐的規矩優雅更是拋在了腦後。

  「渺渺,為父很確定秀兒就是我的女兒,這件事說來話長,容為父稍後再跟你解釋。」溫棲梧皺著眉頭對溫渺渺說道。

  可這個時候的溫渺渺如何能聽得進去溫棲梧的話?她只感覺天都要塌了。

  父親明明是要對付蘇秀兒,怎麼可能變成了認女兒?

  是父親欺騙了她?

  那她這些天的忙前忙後究竟算什麼呢?

  自作多情?跳樑小丑嗎?

  這一刻,她是真感覺所有人都在嘲笑她。

  這種難堪的感覺,比之前被蘇秀兒打了兩巴掌還要讓她難受。

  那口堵在胸口的怨氣,如果不發泄出來,她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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