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或許你該學那石敬瑭,拜個義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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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豪格緊緊盯著王旭的眼睛,如果對方只是一個會誇誇其談的懦夫,此刻就該露怯了。

  那麼,他絕不會允許這個看穿他秘密的人,活著走出這道門。

  王旭頓時又是心中一緊。

  知道這廝在歷史上,就是一個欺軟怕硬的貨色,他自己若是流露出一點點怯懦之意,今天怕是就要交代在這裡。

  他深吸一口氣,直視著豪格的眼睛。

  心想,自己只能硬著頭皮莽到底了。

  「站在你的位置上?」

  王旭的聲音,緩緩在堂內響起,平穩得讓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孤不會問該怎麼做,孤會問,還有何路可走?」

  他迎著豪格的目光,一字一頓道:

  「昔年高貴鄉公曹髦,年紀19歲,尚知『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寧率僮僕數百,仗劍出宮,血濺御街,亦不坐待廢黜。其雖敗死,天下皆知曹室有血性男兒,司馬氏百年罵名由此始。」

  他停頓片刻,看著豪格微微觸動的眼神,才繼續道:

  「貝勒爺年長於攝政王,掌過雄兵,立過戰功。如今卻要日夜權衡,委曲求全。

  難道真以為……退讓便能求生?多爾袞今日能廢你王爵,來日就不能尋個由頭,讓你『暴病而亡』?」

  他這話也絕非空穴來風,是實在歷史上,豪格此後也一直被多爾袞打壓。

  入住中原後的第八年,便因為「徇隱冒功」這種欲加之罪,便被迅速囚禁,最終死於獄中。

  正藍旗也被多爾袞吞併。

  即便這個時候的豪格,已經屢建戰功,但是該死的還得死,你的戰功越大,那你死的就越快。

  「放肆!」

  豪格喘著粗氣,雙眼如死魚眼一般瞪著對方。

  不過他也知道對方說的是實情,此時自己看似還有正藍旗在手,其實已經是烈火烹油。

  多爾袞就像切豆腐一樣,不斷用小刀割他的肉。

  被廢去肅親王爵位的那天,他跪在殿外,聽著裡頭多爾袞平靜的聲音宣布旨意,那一刻的屈辱和憤怒,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什麼「行為不端」、「需加懲戒」,都是藉口!

  不過是因為他豪格礙了多爾袞的路,不過是因為他這嫡長子還活著,就是對那對叔嫂最大的威脅!

  如果再任由這局勢這麼發展下去,只怕他也沒有幾年好活了。

  堂內侍衛再次握緊刀柄,形勢再一次緊張起來。

  但王旭沒停。

  他反而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更低:

  「貝勒爺心中比誰都清楚,退一步,從來不是海闊天空,而是萬丈懸崖。

  今日你容他一步,明日他就會要你十步,直到你退無可退,死無葬身之地。

  豪格粗重的喘息著,肩膀也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不知是出於憤怒,還是後怕。

  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王旭說的沒錯。

  他還要退到什麼時候?

  等到哪天,一道密旨,一杯毒酒?

  大堂內一時間落針可聞。

  所有侍衛都是臉色蒼白,

  蒼天啊!我都聽了些什麼啊?

  眼前這個明國太子會不會活著離開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若是再聽下去,很快就會被自殺吧?

  幸好良久之後,豪格揮了揮手。

  「都退下。」他的聲音沙啞,「守在院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侍衛們均是如釋重負,躬身道:「嗻。」

  隨即魚貫而出,大堂的門也被重重的關上。

  廳堂內只剩下兩人。

  豪格目光緊緊盯著王旭,嘆了一口氣道:

  「說吧,你既然敢說這些?想必……不止是想激怒本王。你究竟想如何?」

  「貝勒爺問孤想如何?」

  王旭緩緩搖頭,聲音平靜,

  「錯了。該問的,是貝勒爺您自己,您想成為誰?」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若您甘心引頸就戮,此刻就該自縛雙手,回盛京向攝政王請罪。或許……還能得個痛快。」

  豪格眼角一陣抽搐。

  自縛雙手,引頸待戮?真是笑話!

  我若是這麼做,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讓後世子孫恥笑?

  王旭視若無睹,繼續道:

  「若想活,還想活得像個愛新覺羅的子孫,像努爾哈赤的種……」

  他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

  「那就得早做準備。」

  豪格身體微微前傾:

  「什麼準備?」

  「拉攏一切能拉攏的人。」

  王旭道,

  「山海關內,吳三桂與闖賊已成死仇,他需要外力制衡。關外各旗,未必都服多爾袞。蒙古諸部,向來是牆頭草。這些,都是貝勒爺您的機會。」

  他見豪格聽得入神,知道可以往下說了:

  「孤有三策,供貝勒爺斟酌。」

  「上策,」

  王旭豎起一根手指,

  「效晉文公重耳。暫避鋒芒,遠走他方,廣結盟友,以待天時。您可借巡邊之名,西聯蒙古,北撫諸部,暗中積蓄力量。

  待多爾袞與闖賊拼得兩敗俱傷,再以雷霆之勢東返。此策最穩,但需時日,也需耐心。」

  豪格沉吟不語。

  這確實穩妥,但太慢了。

  他想起多爾袞那永遠從容不迫的樣子,知道等得越久,變數越大。

  「中策,」王旭豎起兩根手指,緩緩說道,「效唐太宗李世民。」

  豪格瞳孔驟縮。

  玄武門!

  「當斷則斷。」

  王旭緊盯著他的眼睛,

  「攝政王眼下看似權傾朝野,然根基未固。兩白旗雖強,兩黃旗、鑲藍旗中,難道就沒有念著先帝舊恩的老臣?若貝勒爺能暗中串聯,抓住時機,一擊而中……」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豪格感到渾身打了一個冷顫。

  這太險了,但若成,便是九五至尊。

  他想起父皇皇太極,當年也是這般果決。

  「那下策呢?」

  豪格瓮聲問道。

  王旭沉默片刻,臉上露出一絲譏誚:

  「下策最簡單。貝勒爺就當今日孤從未說過這些話,回盛京去,對攝政王更恭敬些。他讓您往東,您絕不往西。或許……」

  他頓了頓,腦海中閃過那個偽滿洲國的兒皇帝,臉上揶揄之色更重,

  「或許你學那石敬瑭,拜個義父,也能保一世富貴。」

  「夠了!」

  豪格猛地站起身,胸膛劇烈起伏。

  讓他豪格去拜多爾袞為義父?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王旭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

  他知道,種子已經種下,現在需要時間讓它發芽。

  豪格在廳中來回踱步,靴子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時而握拳,時而鬆開,時而停下腳步,盯著堂內的燭火出神。

  晉文公!

  李世民!

  石敬瑭!

  上中下三策,每一種策略,都將走向截然不同的人生。

  良久,他終於停下腳步,轉身看向王旭。

  「今日得蒙大明太子點撥,如撥雲見日,請受本王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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