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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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劉玄初怔怔地看著王旭,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這一生,見慣了亂世里的魑魅魍魎。張獻忠嗜殺成性,眼裡只有屠戮與劫掠。

  李自成驟登大位,滿心都是權柄與富貴。

  便是吳三桂這般雄踞一方的軍閥,所思所慮也不過是家族榮辱和個人前程。

  還有南明那些蠅營狗苟,自不便提。

  滿天下的英雄、梟雄,爭來斗去,無不是為了一己私利。

  何曾有人真正把目光落在這片土地上?

  落在那些流離失所的黎民百姓身上?

  何曾有人想過,這內鬥不止的天下,終將把華夏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劉玄初自詡胸有韜略,半生輾轉,所求無非是尋求明主施展才華,建一番不世功業,可以青史留名。

  可眼前這個冒牌太子,這個隨時可能身首異處的年輕人,想的卻是撥亂反正,想的是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這份胸襟,這份格局,是他劉玄初活了四十餘年,從未見過的。

  一股熱流從胸腔涌了上來,他上前一步,撩起衣袍,對著王旭深深一揖:

  「殿下,不,主公。玄初半生蹉跎,未逢明主,今日方知何為真正的家國天下。

  主公既有此心,玄初不才,願效犬馬之勞,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王旭看著眼前躬身不起的劉玄初,心中懸了許久的巨石終於是轟然落地。

  他知道,他終於是有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謀士,一個能在亂世里為他撥開迷霧,為他規劃化前程的智囊。

  他快步上前,親手扶起劉玄初:

  「先生肯助我,如高祖得張良、玄德得孔明,我此生定不負先生。」

  就在兩人雙手相握,執手相看淚眼的時候,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隨即是侍衛阻攔的聲音:

  「方先生,殿下正在用膳…」

  「讓開!」

  門已被推開,方光琛快步走了進來。

  方光琛的忽然到來,讓王旭有些慌了,剛才的那些話,字字句句都關乎他假太子的身份,

  若是被方光琛聽了去,頃刻間便是滅頂之災。

  他下意識地鬆開了劉玄初的手,

  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桌子上的那把匕首。

  心裡又咯噔了一下。

  完了,這把匕首也沒辦法解釋啊。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劉玄初卻是先一步轉過身,對著方光琛從容拱手,然後開口說道:

  「方先生來得正好,玄初初至行轅,蒙殿下不棄,垂詢官防軍務與當今天下大事。

  殿下高瞻遠矚,所言句句切中要害,玄初茅塞頓開,與殿下相談甚歡,竟不覺夜深了。」

  「原來如此。」

  方光琛雖然覺得有些牽強,但也沒有過多的懷疑。

  畢竟太子在之前展現出的軍事才能,以及那壕溝,還有那潑水成冰,讓自己都感到驚訝不已。

  他能說出一些什麼話震驚了劉玄初,倒也沒什麼。

  王旭心中一松,暗暗佩服劉玄初的臨機應變能力。

  後迅速穩住心神,接過話頭道:

  「正是。劉先生大才,於經政大事頗有見地,故與先生一見如故,多聊了幾句。方先生深夜至此,可是有什麼急事?」

  聞聽王旭這麼誇獎劉玄初,方光琛臉上也閃過幾分不屑。

  對方不過是個賊軍的使者罷了,能有什麼大才?

  若真是有大才,就不會被我們當俘虜抓了。

  不過眼下王旭主動挑開話題,方光琛這才繼續說道:

  「殿下,出大事了!關外多爾袞派了使者過來,此刻正在總兵府大堂點名要見您。」

  王旭心頭一跳:

  「多爾袞的使者,他要見我做什麼?」

  「還能為了什麼?」

  方光琛苦笑一聲,

  「還不是那豪格貝勒。殿下當初在豪格行轅向他送了一頂白帽子,如今關外似乎出了大事。」

  「什麼?」

  王旭頓時愕然。

  他當時確實擺著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態度,攛掇著豪格去搞什麼玄武門之變。

  難道豪格真搞了這一出不成?

  方光琛見王旭沉默,又急聲道:

  「殿下,吳總鎮正在大堂與使者周旋,特意讓我請您過去。此事關乎我山海關與清廷的關係,

  稍有不慎便是兩面受敵,您可千萬謹慎應對呀。」

  王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紛亂。事已至此,避無可避。

  他看下身旁的劉玄初,只見對方微微頷首,遞來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即上前一步,對方光琛拱手道:

  「方先生稍候,殿下萬金之軀,面見外邦使者,不可無屬官隨侍。玄初既為殿下屬官,願隨殿下同往,也好在旁拾遺補闕,應對不虞。」

  王旭心中大定,抬手道:

  「好,劉先生隨我同去。方先生,我們走吧。」

  ……

  關外,清軍大營。

  攝政王多爾袞的中軍大帳外,旌旗獵獵,甲士林立。

  豪格翻身下馬,將馬鞭隨手遞給身後的清兵,然後整了整身上的甲冑,深吸一口氣,這才大步走向多爾袞的中軍大帳。

  帳門口兩白旗的巴牙喇見了他,臉上先是一怔,隨後立刻躬身行禮。

  這位爺即便被削了王爵,他們這些底層兵卒也不敢怠慢這位先帝長子。

  「貝勒爺,攝政王正在帳內議事,容奴才通稟一聲。」

  豪格擺了擺手,聲音頗為平和道:

  「無妨,本王本就是來向攝政王請罪的,自當在帳外候著,不敢擾了攝政王的政事。」

  此話一出,守門的巴牙喇徹底愣住了。

  誰不知道這位爺和攝政王素來不睦,往日裡見了面,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何曾有過這般低眉順眼的模樣?

  莫不是在那山海關打了場勝仗,反倒把性子打軟了?

  消息很快傳進了大帳。

  多爾袞正聽著范文程稟報山海關的近況,聞言挑了挑眉,嗤笑一聲道:

  「哦?我這個大侄子在帳外候著,還要向本王請罪?」

  范文程垂手侍立一旁,低聲附和道:

  「王爺,豪格貝勒此番在山海關擅自出兵,雖有小勝,卻也壞了您原定的坐山觀虎鬥的謀劃。

  他此刻前來請罪,想來是知道自己理虧,不敢與王爺抗衡。」

  一旁的洪承疇也躬身拱手:

  「攝政王明鑑,豪格貝勒素來有勇無謀、優柔寡斷,此番殺退闖賊不過是義氣一義氣用事。

  事後回過神來自然怕王爺降罪,故而放低了姿態,說到底,他終究是翻不出王爺的手掌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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