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大玉兒的哭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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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旭沉聲道:

  「慢著!就算吳大公子遭到了行刺,但你們憑什麼懷疑兇手是孤?

  楊坤乾笑了兩聲:

  「太子殿下等會就知道了,您現在要麼跟著我回去見侯爺,要麼我的人把你給請過去。」

  他說話的時候,人已經朝著王旭身邊靠了一步,封死了他的退路。

  另外士兵也暗中往這邊靠攏,將王旭團團圍在中間。

  「放肆!便是吳侯爺親自來了,也不敢這麼跟殿下說話。」

  劉玄初一拍桌子道。

  「先生說的哪裡話?末將明明是請太子殿下回去,又不曾用粗。」

  楊坤仍舊是笑著說道。

  王旭心緒如電。

  從楊坤的話中可以看出,應該是吳應熊點名要抓自己。

  但是明顯沒有什麼證據。

  劉玄初的兩個死士已經逃出了山海關,不可能被抓到。

  所以吳應熊想要以這個法子來置自己於死地,顯然是做不到的。

  不過,他現在最擔心的還是太子妃寧婉。

  太子妃如果到時候指認自己是假的,那自己就功虧一簣了。

  孫文煥的2000親兵還在行轅外邊。如果自己下令動手,楊坤這點人必然死無葬身之地。

  但這麼做就等於徹底跟吳三桂撕破臉,也坐實了自己假太子的身份。

  王旭不停的權衡著,現在動手也逃不出山海關,並且之前的努力都將白費,看來還是得去總兵府冒一下險了。

  「孤跟你們走一趟便是。」

  王旭站起身來,一副悉聽尊便的樣子。

  他之所以敢冒險去一趟總兵府,那也是知道吳三桂就算發現自己是假的,但現在肯定不會殺他。

  畢竟之前奉太子詔的名號都擺出來了。

  現在說自己是個假太子,那不是打他吳三桂自己的臉嗎?

  楊通顯然也有些意外,原本他都做好了強行帶人的準備了,不過這樣一來也算省事。

  「殿下明事理,那是最好不過了。」

  楊坤嘴上雖然這樣說著,但卻絲毫不敢大意。

  他緊緊地跟在王旭身後。

  邊上的士兵也趕緊圍了過來,把王旭圍在中間。

  這倒不是怕王旭給跑了,而是怕萬一再有刺客行刺,把太子殿下給殺了,那他的罪過可就大了。

  畢竟太子殿下都這麼配合了,那也證明對方不大可能是兇手。

  做好這一切,楊坤才做出一個邀請的姿勢:「殿下,請!」

  王旭點了點頭,跟著前面的士兵朝著山海關的方向走去。

  劉玄初見王旭被人帶走,一時間也是詫異到了極點。

  平時吳三桂對太子向來是恭恭敬敬,為何今日會突然發難?

  到底是吳應熊的獨走,還是吳三桂也知道此事?

  他現在都有些後悔了,如果一開始不用計把阿珂嫁給太子,或許今日的局面不會這麼難看。

  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一個美人在一個男人心中的作用了。

  他突然想到了阿珂。之前方光琛找來老鴇,想要證明太子是假的時候,便是阿珂站出來,為太子作證。

  不如現在去找找她?

  ……

  山海關正因為一個阿珂勾心鬥角的時候,外面的局勢也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當然,起因就是吳三桂奉太子之令討伐多爾袞。

  也正如方光琛所猜測的那樣,這套檄文出去之後,民間對吳三桂的詬病也幾乎消失了。

  畢竟你吳三桂都代表著大明去討伐韃子了,那怎麼還可能是不忠之臣?

  這檄文出去之後,馬寶和王炳藩所率領的2萬大軍,便直接在通州調轉槍頭,朝著關外去了。

  而姜瓖也出動了3萬大軍,從大同出發,殺向盛京而去。

  至於朱成功就寒酸多了。

  他目前控制著北京,吳三桂一時半會也顧不上他,所以北京的控制權現在還在他手上。

  但是儘管如此,他想要在短時間之內組織起一支大部隊,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只招募到2000多人,又從姜瓖那邊借了2000多人,加上自己的3000多人,勉勉強強才湊足八千之數。

  就這樣,三方勉強結成了討伐多爾袞的聯盟。

  至於鄭芝龍,他倒是機賊得很,船隊停靠朝鮮那邊補給,就不進軍了。

  雖然奉詔討賊是這個時代的最大政治正確。

  但是你南明朝廷都沒有派遣軍隊,我幹嘛要上前拼死拼活?

  但是你要問南明為什麼不派遣軍隊,還不是因為內鬥。

  史可法請了天子詔,說要配合朝鮮進攻多爾袞。

  但是閹黨的馬士英卻是死活不同意,聯合阮大鋮,攻詰史可法與闖賊構和。

  史可法被逼得沒有辦法,只好被迫督師揚州,節制江北四鎮。

  結果好巧不巧,左良玉和高傑打了起來。

  史可法作為高傑的頂頭上司,自然要給高傑做主。

  南明自顧不暇,哪裡還顧得上北伐?這討伐多爾袞的大旗,倒讓吳三桂一個人扛了

  但即便南明不參戰,多爾袞現在也不好過。

  因為他不僅要面對吳三桂、姜瓖以及朱成功的三方討伐,更有來自豪格的威脅。

  豪格自聯合蒙古諸部以來,便一路順風順水,現如今更是割據了整個盛京以北的地方,並且陳兵盛京,對多爾袞虎視眈眈。

  自此,四路大軍共討多爾袞,這個清廷隻手遮天的人物,現在可謂是四面楚歌。

  ……

  盛京,攝政王府。

  各路大軍共同討伐的消息,自然已經被多爾袞得知。他知道這件事後,當場氣得破口大罵。

  「吳三桂之老狗,安敢如此!」

  他不知道為什麼局勢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了。

  范文程那老狗,說是要去說服朝鮮進兵,可是結果倒好,竟然把朝鮮逼反了。

  結果這廝見到朝鮮反了之後,直接跑路了,現在去哪裡了都不知道。

  還有那洪承疇,竟然與那些漢人將領一道,領兵觀望,現在也不知道在打著些什麼主意。

  但是他又無可奈何,眼下已經自身難保了,若是再去申斥洪承疇,誰能保證他不是下一個豪格?

  這時,門被輕輕推開了。他沒有回頭,以為是送茶的侍女,煩躁地揮了揮手:「出去。」

  腳步聲沒有停。

  一個女人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帶著哭腔:「攝政王……」

  多爾袞的手頓住了。他轉過身,看見大玉兒站在門口。

  她沒有穿平日裡那些華麗的袍服,只一身素色的長衣,頭髮散著,臉上乾乾淨淨的,一點妝都沒有。

  懷裡抱著福臨,孩子已經睡著了,臉蛋貼在她肩頭,小嘴微微張著。

  大玉兒的眼睛是紅的,顯然哭了很久。

  多爾袞皺了皺眉:「這麼晚了,你來做什麼?」

  大玉兒走進來,把福臨輕輕放在旁邊的軟榻上,給他蓋好被子。

  她轉過身,看著多爾袞,嘴唇動了動,眼淚就掉了下來。

  「攝政王,」她的聲音沙啞,「外面都在傳,說吳三桂打過來了,說豪格也要打過來了。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多爾袞沉默了片刻,低聲道:「是。」

  大玉兒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她咬著唇,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那怎麼辦?福臨還小,他才六歲。他不能……」

  「我會處理。」多爾袞打斷她。

  大玉兒搖搖頭,走到他面前,仰著臉看他。

  「你怎麼處理?」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豪格是你逼反的,吳三桂是你招來的,朝鮮也是你逼反的,你拿什麼處理?」

  多爾袞的臉色沉了下來:「你是在怪我?」

  大玉兒沒有退讓,直直地看著他:

  「我不怪你。我只求你,想想辦法。福臨不能沒有父親,不能沒有你。」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

  多爾袞看著她,看著她哭得發紅的眼睛,看著她顫抖的嘴唇,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很多年前,皇太極還在的時候,他第一次見到她。

  那時候她還年輕,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他那時候就想,這女人要是我的該多好。

  後來皇太極死了,他把她搶到手,以為這天下再也沒有他得不到的東西。

  可如今,他覺得自己什麼都沒抓住。

  他嘆了口氣,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大玉兒沒有掙扎,靠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地抖著。

  多爾袞抱著她,下巴抵在她頭頂,閉上眼睛。

  「別哭了。」他低聲說。

  大玉兒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你答應我,一定要活著。」

  「你放心,我不會讓豪格踏進盛京一步。」

  他嘆了口氣道。

  大玉兒看著他,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過了很久,大玉兒鬆開手,退後一步。

  她的眼睛還是紅的,但已經不哭了。

  到了第二天早晨,大玉兒這才念念不舍的離開了他的府邸。

  她的心情是好轉了,可是多爾袞的心態可就炸了。

  眼下,大玉兒天天抱著福臨在他面前哭訴,而他整日就要面對八旗將領的各種牢騷。

  此時的他早已不能好好考慮問題。

  那乾脆兩橫一豎就是干,我滿清不就是這麼起家的嗎?

  他喚來眾人,當眾宣布道:

  「傳孤旨意,集結大軍迎戰,孤定要把這些反賊通通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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