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袁崇煥的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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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順口,施琅站在帥帳前,手裡捏著那份奏報,眉頭微微皺起。

  信是細作從山海關送來的,說朱成功的船隊已經出海,目標直指皮島。

  皮島。

  施琅把奏報又看了一遍,放下來,在帳內踱了幾步。

  皮島自毛文龍死後就沒落了,朝鮮已經投靠大清,皮島夾在大清和朝鮮之間,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打下來有什麼用?

  糧草沒處補,援兵沒處來,守得住嗎?

  他停下腳步,忽然笑了。

  朱成功不是傻子,他打皮島,必有緣故。

  可那又怎樣?

  皮島孤懸海外,易攻難守。

  他若是縮在山海關,仗著岸炮掩護,自己還真不好下手。

  如今他主動送上門來,天賜良機。

  海上決戰,他有三百艘船,朱成功只有一百多艘,兵力占優。

  況且,朱成功登島之後分兵把守,船隊必然分散。

  那時候再動手,勝算更大。

  「傳令,」

  施琅轉身對部將道,

  「各營整備,出海後,讓前鋒營先走,沿途不要跟朱成功硬碰,引他往皮島去。主力在皮島以東海域集結,等他一登島,就封住出海口。」

  部將領命而去。

  施琅走到海邊,望著茫茫海面。

  秋風從北邊吹過來,涼颼颼的。

  他深吸一口氣,心裡默默念著那個名字:朱成功。

  朱成功的船隊在海上走了三天。

  頭一天遇上一小隊清軍巡邏船,甘輝帶人衝上去,三下五除二就解決了。

  第二天又碰上幾艘散船,火炮一轟,跑的跑,沉的沉。

  第三天,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海面上空蕩蕩的,只有浪花和飛鳥。

  「將軍,」洪旭站在船頭,望著遠處,「清軍水師也不過如此。就這水平,還敢跟咱們打?」

  朱成功沒有說話。他站在船頭,望著北方。

  他這兩天已經通過清軍的俘虜,了解到如今的清軍水師主帥是施琅。

  施琅這個人,他還是有點印象的,原來是他父親的部下,為人木訥,不善言辭。

  但是此人又很認死理,自己在福建的時候,就跟他很是不對付。

  沒有想到,此人現在竟然跟著自己的父親投靠了清廷,還受到了重用。

  此人的海戰水平怎麼樣?

  朱成功沒有了解過,但是肯定比清軍的那些將領要高,所以他也不能掉以輕心。

  就在此時,遠處海天交接的地方,隱隱約約能看到一道黑線,那是陸地。

  皮島快到了。

  甘輝也湊過來,咧嘴笑道:

  「將軍,施琅那廝怕是不敢出來了。咱們乾脆一鼓作氣,打到旅順去,把他的老巢端了!」

  朱成功搖搖頭:「施琅不是膽小的人。他不出戰,必有緣故。」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既然他不敢來,咱們先辦正事。」

  他想起太子臨行前的囑託,皮島上有毛文龍的密室,裡面有袁崇煥通敵的罪證和龜甲船的圖紙。

  這兩樣東西,太子很看重。他本來打算先跟清軍決戰,再去皮島。

  可清軍縮著不出來,那就先去皮島。等拿了東西,再回頭收拾施琅也不遲。

  「傳令,」他轉身對傳令兵道,「全速駛向皮島。」

  船隊轉向東北,帆布吃滿了風,劈開浪花,朝皮島駛去。

  皮島不大,島上駐著一小隊清軍,百來號人,連艘像樣的戰船都沒有。

  朱成功的船隊一到,火炮轟了幾輪,島上就豎起了白旗。

  甘輝帶人登島,把清軍俘虜趕到一邊,搜了一遍,沒找到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將軍,島上就這麼點人,連個管事的都沒有。」

  甘輝回來稟報,一臉不屑,

  「施琅那廝把這兒當棄子了。」

  朱成功沒有理他,站在船頭,望著島上的山崖。

  太子說密室在東崖,洞口隱蔽,外人找不到。

  他帶著幾個親兵,親自登島。

  東崖面朝大海,崖壁陡峭,長滿了灌木和雜草。

  朱成功撥開草叢,沿著崖壁摸索,找了小半個時辰,終於在一叢灌木後面發現了一個隱蔽的石洞。

  洞口很小,只容一人側身進入。他點起火把,彎腰鑽了進去。

  這間密室不是很大,但因為長久沒有人住,瀰漫著一股發霉的味道。

  石壁上鑿了幾個壁龕,放著幾隻鐵箱和木匣。

  朱成功打開一隻鐵箱,裡面是厚厚一疊書信和帳冊。

  他隨手翻了幾頁,臉色漸漸變了,信是袁崇煥和後金高層往來的密信,約定互不侵犯,秘密通商。

  帳冊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貨物數量、交易日期、分成比例,筆跡工整,不像偽造。

  難道袁崇煥真的勾結了後金?

  但是他勾結了後金,為何又會炮轟努爾哈赤?

  想不明白,還是回回去之後交由太子決斷吧。

  他又打開另一隻箱子,裡面是一捲髮黃的圖紙,畫著船的構造,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尺寸和說明。

  龜甲船。

  朱成功把圖紙小心收好,又翻了翻那些書信,挑了幾封最重要的揣進懷裡。

  剩下的,他讓人裝箱搬上船。

  回到船上,天已經快黑了。

  洪旭迎上來,低聲道:

  「將軍,派出去的哨船回來了。北面發現清軍船隊,數量很多,正朝這邊來。」

  朱成功心頭一緊,快步走到船頭,舉起單筒望遠鏡往北望去。

  海天交接的地方,密密麻麻的黑點正在移動。

  不是幾十艘,是幾百艘。

  帆布遮住了半邊天,桅杆如林,有如黑雲壓城一般,撲面而來。

  「將軍!」

  甘輝臉色也變了,

  「施琅那廝不是不敢來,他是等著咱們上島!」

  朱成功放下望遠鏡,臉色鐵青。

  他明白了。

  施琅早就知道他要去皮島,故意讓出島,等他登島分兵之後,再合圍過來。

  島上那一小隊清軍,不過是誘餌。

  「傳令,」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所有船隻,立即起錨。火炮上膛,準備迎戰。」

  洪旭遲疑了一下:「將軍,咱們現在走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

  朱成功打斷他,指著北面那片烏雲,

  「他們就是衝著咱們來的。現在走,船隊拉散,被他們追上更被動。不如列陣迎敵,打他個措手不及。」

  號角聲響起,船隊迅速變換陣型,戰船在前,運輸船在後,火炮對準北面。

  海面上的風忽然大了起來,吹得旗幟獵獵作響。

  朱成功站在船頭,手按佩劍,望著那片越來越近的黑雲。

  施琅,你我終究要在海上見個分曉。

  ……

  左良玉站在船頭,海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十幾艘商船,心裡五味雜陳。

  從武昌跑出來的時候,他還帶著幾十艘船,可一路上遇到風暴,遇到清軍巡邏船,七零八落,如今就剩這麼多了。

  船上的弟兄們個個面黃肌瘦,士氣低落,可總算活著到了這裡。

  過了這片海,就是旅順。

  到了旅順,投了清,就安全了。

  「將軍,」一個親兵湊上來,指著北面,「那邊好像有船隊。」

  左良玉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海天交接的地方,黑壓壓的一片,桅杆如林,帆布遮天。

  不是幾十艘,是幾百艘。

  左良玉臉色一變,連忙下令:「繞過去,別惹他們。」

  船隊轉向東南,想從戰場邊緣溜過去。

  可沒走多遠,幾艘清軍巡邏船就攔在了前面。

  船頭上站著一個滿清將領,操著生硬的漢話喊道:

  「停船!奉施大帥之命,所有船隻一律接受檢查!」

  左良玉心裡暗罵,臉上卻擠出笑容,拱了拱手:

  「軍爺,我們是商船,從南邊來的,去旅順做買賣。行個方便……」

  「少廢話!」

  那將領一揮手,幾個清兵跳上船,四處翻找。

  左良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船上雖然沒有武器,可那些弟兄們個個身強力壯,一看就不是做買賣的料。

  果然,清兵搜了一圈,回來稟報,那將領盯著左良玉上下打量,冷笑一聲:

  「商船?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帶走!」

  左良玉被帶上一艘大船,船艙里坐著一個人,三十出頭,面容冷峻,穿著石青色的袍子,正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

  他抬起頭,看了左良玉一眼,嘴角微微翹起:

  「左將軍,久仰大名。」

  左良玉一愣:「你認識我?」

  那人放下茶盞,站起身,拱了拱手:

  「施琅。大清水師提督。」

  左良玉心裡咯噔一下。施琅,他當然聽說過。

  鄭芝龍的舊部,如今投了清,被多爾袞委以重任。

  他連忙堆起笑臉:

  「原來是施大帥,久仰久仰。在下左良玉,原是武昌……」

  他頓了頓,

  「如今走投無路,特來投奔攝政王。還望施大帥引薦。」

  施琅看著他,似笑非笑:「左將軍千里迢迢來投,可有帶什麼見面禮?」

  左良玉臉色一僵。見面禮?

  他連自己的兵都丟得差不多了,哪還有什麼見面禮?

  他支吾道:「這……在下匆匆趕來,未曾準備……」

  施琅擺擺手,打斷他:

  「左將軍莫急。沒有見面禮,可以現立一功。」

  他走到船舷邊,指著遠處海面上正在列陣的明軍船隊,

  「看見了嗎?那是鄭芝龍的兒子,朱成功。攝政王對他恨之入骨。左將軍若是能助我一臂之力,拿下朱成功,這份功勞,足夠你在攝政王面前說話了。」

  左良玉望著那片船隊,臉色發白。

  讓他去打朱成功?

  他手裡那十幾艘商船,連火炮都沒有,怎麼打?

  「施大帥,」

  他咽了口唾沫,

  「在下這些船,都是商船,沒有火炮。貿然衝上去,只怕……」

  施琅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左將軍不必擔心。朱成功號稱大明官軍,最要面子。你掛商船旗,他不會對你開炮。你只管帶著船隊往他的旗艦沖,謊稱司南壞了,迷失了方向。等靠近了,船上的弟兄們跳幫奪船。朱成功一死,他的水師不戰自潰。」

  左良玉張了張嘴,想拒絕,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千里迢迢跑到這裡,若是空著手去見多爾袞,人家憑什麼賞他一口飯吃?

  他咬了咬牙,點頭道:「好。在下聽施大帥的。」

  施琅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左將軍放心,事成之後,我一定在攝政王面前保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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