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渡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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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渡鴉

  【三天前】

  渡鴉的規矩很簡單:只通過熟人介紹接活。因此,當那封沒有署名的信出現在他位於舊城區的某個安全屋的門縫下時,他的第一反應是警惕。

  怎麼會有人知道這個地址?

  但他還是打開了信封,希望能找到一些關於泄密的線索。

  信封里只有一張照片,和一副未拆封的嶄新紙牌。

  照片上是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照片的背面用列印字體寫著他的名字,以及一個時間和地點—一午夜時分,河岸大橋。

  沒有具體的要求,也沒有委託人的聯絡方式。

  渡鴉本打算將其直接丟進壁爐,這種故弄玄虛的委託往往伴隨著最大的麻煩。就在他產生這個念頭的同時,那副紙牌突然開始震動。

  他好奇地拆開包裝,將其抽了出來。紙牌停止了震動,隨後他發現最上面的小丑牌上寫了些什麼。

  一個地址,外加一串六位數的數字。

  那個地址是他常去的一家賭場,那串數字————莫非是臨時儲物櫃的密碼?

  他很快來到了賭場,在臨時儲物區里找到了幾個上鎖的儲物櫃。其中之一恰好能用小丑牌上的密碼打開。

  柜子里空空如也————除了一張摺疊整齊的銀行本票。面額100克朗。

  渡鴉拿起本票,再次檢查那副紙牌。第二張小丑牌上的空白區域,此刻竟浮現出一串新的字跡:「這是訂金,事成後還有500克朗。」

  他立刻將其餘紙牌快速翻查了一遍。全都是最普通不過的撲克,沒有任何機關。

  這不是戲法————

  渡鴉聽說過一些傳聞。圈子裡最頂尖的那幾位,或多或少都與那個隱秘的世界有所牽扯,甚至有人最終也踏入了那片領域。

  他對此敬而遠之。並非出於迷信或恐懼,而是因為他曾聽某個醉醺醺的前輩提過,在獲得那種非人力量的同時,可能會失去一些屬於「人」的樂趣————比如對女人的興趣。

  對渡鴉而言,這個代價過於高昂了。

  他沉默地盯著那張銀行本票和詭異的紙牌,思考了大約一支煙的時間。委託的風險未知,但500克朗的報酬相當豐厚。

  而且這位神秘委託人所展現出的能力,意味著這不是一場低級的騙局。

  渡鴉最終決定接受委託。他將本票對摺,塞進外套內袋,隨後收好紙牌,無聲地離開了賭場。

  第二天,另一個匿名的信封以同樣的方式出現在他的安全屋。裡面沒有信,只有一個拇指大小的水晶瓶,瓶內蕩漾著某種如同液態月光般的銀輝。當他拿起瓶子時,紙牌再次震動起來。

  這次是方片2上出現了新的字跡:「鍊金藥水「夜梟之瞳」,單次劑量,會顯著增強夜間視力與距離感知,效果持續四標準時。」

  看來,這位神秘的委託人不僅知道他是個殺手,還清楚地知道他最擅長的——

  ——是什麼。

  渡鴉看著照片上的目標。

  艾略特·伯頓——————這次算你倒霉。

  哨塔頂層的空間狹小,布滿灰塵。破碎的窗戶被麻袋堵住缺口,只留下一條供槍管伸出的縫隙。

  渡鴉靠在冰冷的石牆上,手邊平整地攤著那副紙牌。他身著與陰影融為一體的深灰色城市作戰服,臉上沒有任何足以被記住的特徵,烏黑的雙眼猶如兩塊經過打磨的黑曜石。

  他已經喝下了那瓶藥水,現在只需要最低限度的照明就能在黑暗中看清東西。

  渡鴉看著紙牌最上方的黑桃9,以及牌面空白處的優雅字跡。那是一條行動指示:「射擊車輪」。

  他剛剛照做了,但子彈並未穿透護送廂車的加固裝甲。他面無表情地盯著那張黑桃9,不確定自己是哪裡做錯了。

  「如果行動沒有成效,就翻開下一張牌。」那是他出發前在一張方片5上看到的提示。

  渡鴉將黑桃9輕輕翻開,露出下面的紙牌。是草花6,牌面上有一條新的指示:「留意沿河大道的方向」。

  在這個時間點?

  渡鴉感覺這指令有些多餘。他知道那輛護送廂車是治安局的車,但這裡距離分局很遠,況且時間已過午夜,不可能有臨時調集的支援趕來。

  但任務的要求就是服從紙牌上的指示。於是儘管心存疑慮,他依然照做了。

  他移動槍口,將鏡筒的視野從廂車旁移開,轉向東面的沿河大道。

  沒有異常。

  鏡筒繼續移動,沿著沿河路向更遠處延伸。接著,他停住了。

  那是一輛警用蒸汽車,正在以近乎魯莽的速度衝破夜霧,沿著道路飛馳而來。

  他立刻翻走了草花6。下一張是紅心7,牌面上的指示同樣簡短:「攔停那輛車」。

  渡鴉面無表情地轉回視線,將手指扣上扳機。狙擊鏡的十字准心穩穩地套住了那輛警車前方一段空曠的路面。

  他看著狙擊鏡中的標識,憑藉被強化的視力和感知估算著距離————大約750

  碼,而這把「長牙」式靜寂狙擊槍的有效射程能達到1200碼。

  今晚的風向對他有利。不出意外的話,這一槍肯定可以命中目標。

  他扣動扳機。

  槍身傳來熟悉的後坐力。遠處,飛馳的警車車頭猛地爆開一簇火星,鍋爐前蓋板應聲撕裂,失控的白色蒸汽如同鮮血般噴涌而出。

  警車發出一聲刺耳的悲鳴,方向失控,車身猛地打橫,狠狠撞上了路邊一根鑄鐵煤氣燈柱。金屬扭曲的巨響即便在這裡也能隱約聽見。

  成功了。

  他移動槍口,開始尋找車內的目標。狙擊鏡里,撞毀的警車駕駛室側窗布滿蛛網裂痕,一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身影伏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肩章顯示那是一名警探。

  他調整呼吸,准心緩緩下移,對準了那名女警探的頭部。

  就在這時,一股冰冷的寒意毫無徵兆地爬上脊背。手邊的紙牌開始震動,說明有必須立刻查看的新指示。

  他立刻放棄了瞄準,迅速翻開了下一張紙牌。

  是黑桃A。

  牌面上只有一個單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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