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薩琳·格雷的致命失誤
第151章 薩琳·格雷的致命失誤
「白蛇」薩琳·格雷透過護目鏡片和逐漸消散的硝煙，略帶困惑地盯著擋在馬車前的風衣男。
這怎麼可能？
她剛剛親眼看到對方用身體擋住了子彈—那可是二號槍射出的大口徑破甲彈，足以穿透治安局最先進的制式防彈衣。
而他中彈後只是身體晃了晃，不但沒有倒下，反而還有餘力觀察她的位置。
還有他臉上的表情————
薩琳見過太多人在臨死前的表情，無外乎驚恐、哀求或麻木。有些人平時威風八面，但在死到臨頭時都會變得差不多。
可風衣男的表情，不是上面的任何一種。
她的腦中閃過那些捕風捉影的傳聞—關於「殯葬師」達里安·維克托之死。
由於治安局第二天一早就封鎖了市政大樓，組織沒能獲得第一手信息，薩琳聽到的只是些傳聞或推測。有人說殯葬師死於守密人的埋伏，也有人說是一支齒輪局圍剿小隊。而在諸多猜測中，有一個聽起來最不可信—
殯葬師是在單打獨鬥中，被眼前這個人殺死的。
薩琳只當那是酒鬼的胡言亂語。
維克托和她一樣，都是「天賦」的寵兒。改造手術在他們的身體上，幾乎沒留下任何痕跡。
在獲得能力的同時保持原本的身體外形，這是只有極少數天賦者才具備的特質，是他們天賦異稟的證明。
薩琳無法想像維克托那樣的天賦者，會死在一個僱傭保鏢的手上————
不，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凱恩已經重新擺出了進攻的架勢一雙臂下垂，青筋繃起。
今晚他比平時更亢奮，薩琳心想，對於他們的敵人而言，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她迅速退出空彈殼，從彈藥帶中摸出一枚新的大口徑破甲彈塞入彈巢。
就在這時，她再次感受到了風衣男的目光。
媽的，真邪門————薩琳立刻丟下二號手槍，手指探入外套內袋，摸到了裡面的三號手槍。
槍身冰冷厚重的觸感讓她找回了一些掌控感。那是一把守密人配槍，她花大價錢從黑市搞來的。槍膛里只有三發子彈，但每發都是能穿透生物鍊金強化肉體的特殊子彈「破城槌」。
薩琳從未在實戰中使用過它，因為沒有必要————但今晚，直覺告訴她，這把槍非用不可。
凱恩已經發起了衝鋒，雙臂骨刃揮出兩道致命的弧線。風衣男看似隨意地後撤、側身，骨刃的尖端擦過風衣的前襟，卻差之毫厘。
凱恩沒有強化視力，看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但薩琳可以。
風衣男根本不是在閃避，攻擊開始前他就已經在移動了。而那種刻意為之的最小幅度躲避動作，全是在伺機反擊。
那就試試看吧，薩琳心想，凱恩的皮膚、肌肉和骨骼都經過改造強化，普通子彈根本傷不到他。
她舉起三號手槍，屏住呼吸。
伴隨著輕微的刺痛，薩琳雙眼周邊的肌肉開始收緊一這是她的「天賦」，能在短時間內強化雙眼，大幅提升動態視力。
整個世界在她的感知中慢了下來————運河的霧氣凝滯在半空，煤氣燈的火苗緩慢搖曳。凱恩的腳重重步踏在路面上，每一粒碎石彈起的弧線都清晰可辨。
接著，她看見了。
風衣男下次閃避動作的終點，恰好會落入她的射擊夾角。凱恩的下一記豎劈將從左側切入，而她的子彈會從右側同時抵達。
這次————他絕對躲不開。
毫不遲疑，薩琳扣下扳機。
三號槍開火時的轟鳴比普通手槍低沉，後坐力卻大得多。槍口上跳的同一刻，她再次確認了彈道。準確無誤。
「破城槌」子彈撕開霧氣，朝風衣男的左肩飛去。
一團暗紅色的血霧在煤氣燈下炸開，子彈貫穿了風衣男的肩胛。中槍的瞬間，他的動作出現了片刻的停頓，凱恩的骨刃趁機切入右側腹，穿透風衣和身體，扯下大片布料和血肉。
薩琳吐出屏住的那口氣。
結束了。風衣男也只是她和凱恩獵殺的諸多目標之一。
她看著對方的身體微微前傾，等著他倒下。
————然而風衣男再次轉頭，看向了她。
一股涼意爬上薩琳的脊背。隔著幾十碼的距離和不斷翻湧的霧氣，風衣男似乎讀出了她的內心所想。
接著，他的身形暗淡了下去。陰影覆蓋到他的身上，隨即流動起來，猶如一層活的薄紗將他裹入其中。肩部的彈孔邊緣，撕裂的肌肉開始高速重新絞合。腹部的創口深處，斷裂的組織一根一根接回原位。
薩琳愣住了，她的大腦在拒絕她看到的東西。
她聽說過有些天賦者擁有自愈能力，但那種能力十分稀有。而且據她所知，所有自愈者都需要數小時甚至數天才能完成治療————絕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生效！
她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事實，風衣男已經重新站直了身體。儘管風衣被撕破了兩個口子，傷口卻已恢復如初。
凱恩怒吼一聲，再次發起攻擊。
白痴，薩琳心想，快後退啊！
風衣男側身，再次輕鬆避開劈砍，這次，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細長的格鬥匕首。他將匕首握在手中，快速轉了一圈。
薩琳屏住呼吸，試圖跟上對方的動作。
世界在她眼中變慢，風衣男的動作卻再度加速————
骨刃延長了凱恩的手臂，卻也讓最近的距離成了他的死角。風衣男精準地找到了這個死角。他閃身上前，身形如同鬼魅，接著手臂上揚—匕首穿透了硬化皮膚，刺入凱恩的脖頸。
薩琳聽到弟弟發出痛苦的吼叫，不由得顫慄起來。
借著匕首刺入的力道，風衣男順勢肩膀前頂，撞上了凱恩的胸口。弟弟魁梧的身軀向後仰倒，接著砸在路面上，碎石在劇烈的衝擊下迸裂彈飛。
這怎麼可能？那把匕首————而且凱恩的體重可是普通人的兩倍啊！
薩琳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麼，否則她和凱恩都會死在這裡。
憑藉在無數次戰鬥中磨礪出來的殺手本能，她將槍口指向了風衣男身後的馬車。只要射擊馬車，他就必須在保護目標和追擊凱恩之間做出選擇，他絕對一風衣男再次看向了她。
那不是人類的反應速度。他絕對不是什麼僱傭保鏢，薩琳意識到，他也是個天賦者————
————而且天賦遠在他們之上。
但她也不是泛泛之輩，她是「白蛇」薩琳·格雷！
薩琳咬緊牙關，用力扣下扳機—
然而子彈出膛前，顫抖的手指讓槍口偏離了目標。
「破城槌」卷著氣旋，擦著風衣男的身側飛過，與馬車失之交臂，最終擊中了運河的金屬護欄。
該死。該死。該死！
薩琳從沒在以前的任務中手抖過。從來沒有。
還有最後一發————最後一發「破城槌|，最後一發能殺死天賦者的子彈。
還有機會，她告訴自己。她強迫自己專注於手中的武器，手指拼命摸索轉輪，試圖將最後一發子彈上膛。轉輪發出清脆的機械聲響，咔噠，咔噠風衣男————不見了？
不，不是不見了。薩琳慌忙屏息，在最後時刻捕捉到了他的痕跡如同一道貼著地面移動的陰影，風衣男正在以她無法理解的速度靠近。
「天賦」能讓她看清對方的動作，每一個細節都能看清。
但她的身體跟不上對方的動作。
子彈裝填完畢，薩琳下意識地舉槍一但在下一刻，她感到手腕傳來的劇痛，接著槍從麻木的指間滑落。
幾乎同時，風衣男的另一隻手扣住了她的衣領。薩琳感到一陣猛烈的失重感，隨後意識到自己被提了起來。
她拼命掙扎，雙腿踢蹬，左手用力拍打那隻掐住衣領的手。
但那隻手紋絲不動。
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十二歲的時候，她在鄉下的河邊見過一隻蛇被獵蛇隼捕食。那條蛇足有她的手臂那麼粗，正盤在水邊的石塊上曬太陽。然後獵蛇隼從天上俯衝下來。一切發生得太快，蛇甚至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一爪提了起來。蛇在空中瘋狂扭動，獠牙外翻，毒液徒勞無用地順著下顎滴落在水面上————
她下意識地看向凱恩的方向。
弟弟的身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他的脖頸上依然插著那把匕首。
凱恩————還活著嗎？
————原來那些傳聞都是真的，殯葬師真的死在了他手上。迪林傑先生是對的，這樣的人只能招募，不能敵對————
「遊戲時間結束了。」風衣男低沉沙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該談一談了。」
這一次，恐懼徹底壓倒了理智。
「白蛇」薩琳·格雷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白蛇」薩琳·格雷透過護目鏡片和逐漸消散的硝煙，略帶困惑地盯著擋在馬車前的風衣男。
這怎麼可能？
她剛剛親眼看到對方用身體擋住了子彈—那可是二號槍射出的大口徑破甲彈，足以穿透治安局最先進的制式防彈衣。
而他中彈後只是身體晃了晃，不但沒有倒下，反而還有餘力觀察她的位置。
還有他臉上的表情————
薩琳見過太多人在臨死前的表情，無外乎驚恐、哀求或麻木。有些人平時威風八面，但在死到臨頭時都會變得差不多。
可風衣男的表情，不是上面的任何一種。
她的腦中閃過那些捕風捉影的傳聞—關於「殯葬師」達里安·維克托之死。
由於治安局第二天一早就封鎖了市政大樓，組織沒能獲得第一手信息，薩琳聽到的只是些傳聞或推測。有人說殯葬師死於守密人的埋伏，也有人說是一支齒輪局圍剿小隊。而在諸多猜測中，有一個聽起來最不可信—
殯葬師是在單打獨鬥中，被眼前這個人殺死的。
薩琳只當那是酒鬼的胡言亂語。
維克托和她一樣，都是「天賦」的寵兒。改造手術在他們的身體上，幾乎沒留下任何痕跡。
在獲得能力的同時保持原本的身體外形，這是只有極少數天賦者才具備的特質，是他們天賦異稟的證明。
薩琳無法想像維克托那樣的天賦者，會死在一個僱傭保鏢的手上————
不，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凱恩已經重新擺出了進攻的架勢一雙臂下垂，青筋繃起。
今晚他比平時更亢奮，薩琳心想，對於他們的敵人而言，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她迅速退出空彈殼，從彈藥帶中摸出一枚新的大口徑破甲彈塞入彈巢。
就在這時，她再次感受到了風衣男的目光。
媽的，真邪門————薩琳立刻丟下二號手槍，手指探入外套內袋，摸到了裡面的三號手槍。
槍身冰冷厚重的觸感讓她找回了一些掌控感。那是一把守密人配槍，她花大價錢從黑市搞來的。槍膛里只有三發子彈，但每發都是能穿透生物鍊金強化肉體的特殊子彈「破城槌」。
薩琳從未在實戰中使用過它，因為沒有必要————但今晚，直覺告訴她，這把槍非用不可。
凱恩已經發起了衝鋒，雙臂骨刃揮出兩道致命的弧線。風衣男看似隨意地後撤、側身，骨刃的尖端擦過風衣的前襟，卻差之毫厘。
凱恩沒有強化視力，看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但薩琳可以。
風衣男根本不是在閃避，攻擊開始前他就已經在移動了。而那種刻意為之的最小幅度躲避動作，全是在伺機反擊。
那就試試看吧，薩琳心想，凱恩的皮膚、肌肉和骨骼都經過改造強化，普通子彈根本傷不到他。
她舉起三號手槍，屏住呼吸。
伴隨著輕微的刺痛，薩琳雙眼周邊的肌肉開始收緊一這是她的「天賦」，能在短時間內強化雙眼，大幅提升動態視力。
整個世界在她的感知中慢了下來————運河的霧氣凝滯在半空，煤氣燈的火苗緩慢搖曳。凱恩的腳重重步踏在路面上，每一粒碎石彈起的弧線都清晰可辨。
接著，她看見了。
風衣男下次閃避動作的終點，恰好會落入她的射擊夾角。凱恩的下一記豎劈將從左側切入，而她的子彈會從右側同時抵達。
這次————他絕對躲不開。
毫不遲疑，薩琳扣下扳機。
三號槍開火時的轟鳴比普通手槍低沉，後坐力卻大得多。槍口上跳的同一刻，她再次確認了彈道。準確無誤。
「破城槌」子彈撕開霧氣，朝風衣男的左肩飛去。
一團暗紅色的血霧在煤氣燈下炸開，子彈貫穿了風衣男的肩胛。中槍的瞬間，他的動作出現了片刻的停頓，凱恩的骨刃趁機切入右側腹，穿透風衣和身體，扯下大片布料和血肉。
薩琳吐出屏住的那口氣。
結束了。風衣男也只是她和凱恩獵殺的諸多目標之一。
她看著對方的身體微微前傾，等著他倒下。
————然而風衣男再次轉頭，看向了她。
一股涼意爬上薩琳的脊背。隔著幾十碼的距離和不斷翻湧的霧氣，風衣男似乎讀出了她的內心所想。
接著，他的身形暗淡了下去。陰影覆蓋到他的身上，隨即流動起來，猶如一層活的薄紗將他裹入其中。肩部的彈孔邊緣，撕裂的肌肉開始高速重新絞合。腹部的創口深處，斷裂的組織一根一根接回原位。
薩琳愣住了，她的大腦在拒絕她看到的東西。
她聽說過有些天賦者擁有自愈能力，但那種能力十分稀有。而且據她所知，所有自愈者都需要數小時甚至數天才能完成治療————絕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生效！
她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事實，風衣男已經重新站直了身體。儘管風衣被撕破了兩個口子，傷口卻已恢復如初。
凱恩怒吼一聲，再次發起攻擊。
白痴，薩琳心想，快後退啊！
風衣男側身，再次輕鬆避開劈砍，這次，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把細長的格鬥匕首。他將匕首握在手中，快速轉了一圈。
薩琳屏住呼吸，試圖跟上對方的動作。
世界在她眼中變慢，風衣男的動作卻再度加速————
骨刃延長了凱恩的手臂，卻也讓最近的距離成了他的死角。風衣男精準地找到了這個死角。他閃身上前，身形如同鬼魅，接著手臂上揚—匕首穿透了硬化皮膚，刺入凱恩的脖頸。
薩琳聽到弟弟發出痛苦的吼叫，不由得顫慄起來。
借著匕首刺入的力道，風衣男順勢肩膀前頂，撞上了凱恩的胸口。弟弟魁梧的身軀向後仰倒，接著砸在路面上，碎石在劇烈的衝擊下迸裂彈飛。
這怎麼可能？那把匕首————而且凱恩的體重可是普通人的兩倍啊！
薩琳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麼，否則她和凱恩都會死在這裡。
憑藉在無數次戰鬥中磨礪出來的殺手本能，她將槍口指向了風衣男身後的馬車。只要射擊馬車，他就必須在保護目標和追擊凱恩之間做出選擇，他絕對一風衣男再次看向了她。
那不是人類的反應速度。他絕對不是什麼僱傭保鏢，薩琳意識到，他也是個天賦者————
————而且天賦遠在他們之上。
但她也不是泛泛之輩，她是「白蛇」薩琳·格雷！
薩琳咬緊牙關，用力扣下扳機—
然而子彈出膛前，顫抖的手指讓槍口偏離了目標。
「破城槌」卷著氣旋，擦著風衣男的身側飛過，與馬車失之交臂，最終擊中了運河的金屬護欄。
該死。該死。該死！
薩琳從沒在以前的任務中手抖過。從來沒有。
還有最後一發————最後一發「破城槌|，最後一發能殺死天賦者的子彈。
還有機會，她告訴自己。她強迫自己專注於手中的武器，手指拼命摸索轉輪，試圖將最後一發子彈上膛。轉輪發出清脆的機械聲響，咔噠，咔噠風衣男————不見了？
不，不是不見了。薩琳慌忙屏息，在最後時刻捕捉到了他的痕跡如同一道貼著地面移動的陰影，風衣男正在以她無法理解的速度靠近。
「天賦」能讓她看清對方的動作，每一個細節都能看清。
但她的身體跟不上對方的動作。
子彈裝填完畢，薩琳下意識地舉槍一但在下一刻，她感到手腕傳來的劇痛，接著槍從麻木的指間滑落。
幾乎同時，風衣男的另一隻手扣住了她的衣領。薩琳感到一陣猛烈的失重感，隨後意識到自己被提了起來。
她拼命掙扎，雙腿踢蹬，左手用力拍打那隻掐住衣領的手。
但那隻手紋絲不動。
她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十二歲的時候，她在鄉下的河邊見過一隻蛇被獵蛇隼捕食。那條蛇足有她的手臂那麼粗，正盤在水邊的石塊上曬太陽。然後獵蛇隼從天上俯衝下來。一切發生得太快，蛇甚至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一爪提了起來。蛇在空中瘋狂扭動，獠牙外翻，毒液徒勞無用地順著下顎滴落在水面上————
她下意識地看向凱恩的方向。
弟弟的身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他的脖頸上依然插著那把匕首。
凱恩————還活著嗎？
————原來那些傳聞都是真的，殯葬師真的死在了他手上。迪林傑先生是對的，這樣的人只能招募，不能敵對————
「遊戲時間結束了。」風衣男低沉沙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該談一談了。」
這一次，恐懼徹底壓倒了理智。
「白蛇」薩琳·格雷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