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貴人召見
林策立於堂中，眼睛微微轉動，掃過曹保、趙延生、趙延壽、李佛奴四人的臉龐。
這四個人裡面，曹保、趙延生、趙延壽顯然是一夥的，對幕後貴人最忠誠。
而李佛奴則和他一樣，屬於半路加入。
雖然李佛奴外表粗豪憨直，但是林策知道，此人其實粗中有細，智商不低。
後面倘若發生意外狀況，需要幫手的時候，或許可以拉對方一把。
「阿策，佛奴，今日宵禁之前，貴人會派馬車來接咱們出城，你們就留在這裡，哪也別去。」
思索之際，林策聽見曹保肅然道：「出了城，什麼時候動手，在哪裡動手，用什麼武器，貴人都會安排妥當，咱們只需養精蓄銳，靜待時機。」
「本來定的是七人，可不曾想，王承洛、單世平這兩個混帳，竟然貪生怕死，臨時變卦。」
曹保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幸好還沒出城，否則他們差點誤了咱們的大事！」
林策和李佛奴對視一眼，都點頭答應。
酉時三刻。
一輛由兩匹馬拉的大車停在曹保宅前。
不是大青驢冒充的「假馬」，而是貨真價實的漠北挽馬，養得皮毛順滑，油光鋥亮。
車夫亦皮膚白淨，衣著華貴，鼻孔朝天，對林策、曹保等人一副愛搭不理的模樣。
交代了留守的秦狗兒、董二郎幾句，曹保率先鑽進馬車，趙延生、趙延壽、李佛奴緊跟而入，林策最後才上。
「噼啪！」
車夫一甩馬鞭。
伴隨著「咕嚕嚕」的車輪滾動聲，馬車不緊不慢地離開崇化坊，向著延平門行去。
眼看離城門越來越近，林策表面閉目養神，實則握緊了懷中短刀。
幸好，他擔心的事情並未發生。
看守城門的士卒看見這輛馬車，非但沒有上前盤問，反而主動讓開道路。
對林策來說宛若天塹的城門，就這樣順順利利地通過了。
這就是權勢的力量。
出了城，天光漸晚，暮色四起。
車廂內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駛了多久，馬車終於進入某座莊園，隨著車夫一聲不耐煩的「到了」，眾人趕緊下車。
入目所見，是錯落有致、綿延起伏的亭台樓閣，肆意鋪陳，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而眾人所在的位置，則是遠離核心區域的外圍角落。
一個外表像是管事的老者袖手而立，目光炯炯，用審視牲口的目光打量眾人。
「草民曹保，見過許公！」
曹保連忙拱手行禮。
許姓老者淡淡道：「不是說七人嗎？怎麼只有五人？」
「另外二人臨陣退縮，曹某已將他們殺了。」曹保脫口而出道。
「少了兩人，汝等真能完成貴人的託付？」
許姓老者怫然不悅：「汝就是這樣替貴人辦事的？」
聞言，曹保額頭冒汗，看起來比殺人還緊張，拍著胸膛保證：「許公放心，我等雖然只有五人，卻都技藝嫻熟，敢打敢拼，絕不讓貴人失望！」
「哼，汝最好說到做到。」
鼻孔內發出一聲冷哼，許姓老者指著旁邊的成排房屋道：「汝等今晚便住在這裡，明日一早，老夫帶你們去拜見貴人。」
「多謝許公！」
曹保鬆了口氣，再次拱手。
許姓老者拂袖而去。
曹保直起腰杆，擦了擦汗，發現林策用古怪的目光盯著自己，不由莫名其妙：「阿策，你這樣看我做甚？」
林策皺眉道：「我觀那許老丈，不過莊園管事之流，大哥何必對他那麼客氣？」
「貴人府上規矩多，我等只是草民，客氣一點才不會犯錯。」
曹保伸了個懶腰：「今晚好好休息罷，養足精神，明日隨許公去拜見貴人。」
深夜。
林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他有點懷疑，自己的決定究竟對不對。
正所謂，有其主必有其仆。
通過許姓管事的嘴臉，可以看出所謂的貴人是什麼樣。
這樣的人，真的會信守承諾嗎？
同時，他也看出來了。
曹保、趙延生、趙延壽等人，雖然殺起普通人來眼睛都不眨一下，對上層權貴卻有天然的崇拜和敬畏。
他們甚至不敢幻想成為權貴的一員，最大的目標，不過是給權貴當狗而已。
林策的想法和他們完全不同，早晚分道揚鑣。
「姑且按兵不動。」
林策暗自思忖：「等明日見過那個貴人後，再作決定不遲，反正已經離開了長安城，我徹底自由了，天下之大，總有我施展抱負的地方。」
想到這裡，他心神一定，很快進入夢想。
翌日。
曹保、趙延生、趙延壽、李佛奴四人大清早便起床了，每人都頂著黑眼圈，顯然睡得並不好。
整理衣袍，梳洗頭髮，戴好幞頭，用青鹽和柳枝揩齒，力求在貴人面前展現最佳面貌。
做完準備工作，他們就聚在院子裡，眼巴巴地等著許公。
這一等，就從卯時等到辰時。
林策打著呵欠起床，隨便用冷水洗了臉，刷了牙，和四人站在一起等待。
辰時五刻，許姓管事總算姍姍來遲。
「走罷。」
對方依舊沒好臉色。
跟著許姓管事，林策一行五人得以進入莊園核心區域。
奴僕之眾多，面積之廣闊，裝修之奢華，當真令人目不暇接，嘆為觀止。
曹保、趙延生等越發小心翼翼，跟在許姓管事屁股後面亦步亦趨，完全不敢亂瞄。
林策裝作和他們一樣緊張，眼睛卻不著痕跡地觀察四周，同時將地形與路線牢牢記住。
走了約莫兩刻鐘，穿過無數曲院迴廊，假山池塘，總算在一幢閣樓前停下腳步。
閣樓頂部掛著牌匾，上書「拾英」二字，鐵畫銀鉤，入木三分，顯然是名家手筆。
十餘名身材高大的健仆守在閣樓周圍，仿照府兵佩刀持槍，唯獨沒有挎弓和穿甲。
大楚規定，弓弩、盔甲乃軍中重器，若敢私藏，視同謀反。
這是任何人都不容觸碰的紅線。
許姓管事像變臉似的，陡然堆起謙卑恭謹的笑容，快步前行，在閣樓門口一揖到地：「小娘子，客人到了。」
片刻後，樓內傳出一個清脆的聲音，宛若珠落玉盤，說不出的悅耳動聽：「讓他們進來吧。」
這四個人裡面，曹保、趙延生、趙延壽顯然是一夥的，對幕後貴人最忠誠。
而李佛奴則和他一樣，屬於半路加入。
雖然李佛奴外表粗豪憨直，但是林策知道，此人其實粗中有細，智商不低。
後面倘若發生意外狀況，需要幫手的時候，或許可以拉對方一把。
「阿策，佛奴，今日宵禁之前，貴人會派馬車來接咱們出城，你們就留在這裡，哪也別去。」
思索之際，林策聽見曹保肅然道：「出了城，什麼時候動手，在哪裡動手，用什麼武器，貴人都會安排妥當，咱們只需養精蓄銳，靜待時機。」
「本來定的是七人，可不曾想，王承洛、單世平這兩個混帳，竟然貪生怕死，臨時變卦。」
曹保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幸好還沒出城，否則他們差點誤了咱們的大事！」
林策和李佛奴對視一眼，都點頭答應。
酉時三刻。
一輛由兩匹馬拉的大車停在曹保宅前。
不是大青驢冒充的「假馬」，而是貨真價實的漠北挽馬，養得皮毛順滑，油光鋥亮。
車夫亦皮膚白淨，衣著華貴，鼻孔朝天，對林策、曹保等人一副愛搭不理的模樣。
交代了留守的秦狗兒、董二郎幾句，曹保率先鑽進馬車，趙延生、趙延壽、李佛奴緊跟而入，林策最後才上。
「噼啪！」
車夫一甩馬鞭。
伴隨著「咕嚕嚕」的車輪滾動聲，馬車不緊不慢地離開崇化坊，向著延平門行去。
眼看離城門越來越近，林策表面閉目養神，實則握緊了懷中短刀。
幸好，他擔心的事情並未發生。
看守城門的士卒看見這輛馬車，非但沒有上前盤問，反而主動讓開道路。
對林策來說宛若天塹的城門，就這樣順順利利地通過了。
這就是權勢的力量。
出了城，天光漸晚，暮色四起。
車廂內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駛了多久，馬車終於進入某座莊園，隨著車夫一聲不耐煩的「到了」，眾人趕緊下車。
入目所見，是錯落有致、綿延起伏的亭台樓閣，肆意鋪陳，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而眾人所在的位置，則是遠離核心區域的外圍角落。
一個外表像是管事的老者袖手而立，目光炯炯，用審視牲口的目光打量眾人。
「草民曹保，見過許公！」
曹保連忙拱手行禮。
許姓老者淡淡道：「不是說七人嗎？怎麼只有五人？」
「另外二人臨陣退縮，曹某已將他們殺了。」曹保脫口而出道。
「少了兩人，汝等真能完成貴人的託付？」
許姓老者怫然不悅：「汝就是這樣替貴人辦事的？」
聞言，曹保額頭冒汗，看起來比殺人還緊張，拍著胸膛保證：「許公放心，我等雖然只有五人，卻都技藝嫻熟，敢打敢拼，絕不讓貴人失望！」
「哼，汝最好說到做到。」
鼻孔內發出一聲冷哼，許姓老者指著旁邊的成排房屋道：「汝等今晚便住在這裡，明日一早，老夫帶你們去拜見貴人。」
「多謝許公！」
曹保鬆了口氣，再次拱手。
許姓老者拂袖而去。
曹保直起腰杆，擦了擦汗，發現林策用古怪的目光盯著自己，不由莫名其妙：「阿策，你這樣看我做甚？」
林策皺眉道：「我觀那許老丈，不過莊園管事之流，大哥何必對他那麼客氣？」
「貴人府上規矩多，我等只是草民，客氣一點才不會犯錯。」
曹保伸了個懶腰：「今晚好好休息罷，養足精神，明日隨許公去拜見貴人。」
深夜。
林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他有點懷疑，自己的決定究竟對不對。
正所謂，有其主必有其仆。
通過許姓管事的嘴臉，可以看出所謂的貴人是什麼樣。
這樣的人，真的會信守承諾嗎？
同時，他也看出來了。
曹保、趙延生、趙延壽等人，雖然殺起普通人來眼睛都不眨一下，對上層權貴卻有天然的崇拜和敬畏。
他們甚至不敢幻想成為權貴的一員，最大的目標，不過是給權貴當狗而已。
林策的想法和他們完全不同，早晚分道揚鑣。
「姑且按兵不動。」
林策暗自思忖：「等明日見過那個貴人後，再作決定不遲，反正已經離開了長安城，我徹底自由了，天下之大，總有我施展抱負的地方。」
想到這裡，他心神一定，很快進入夢想。
翌日。
曹保、趙延生、趙延壽、李佛奴四人大清早便起床了，每人都頂著黑眼圈，顯然睡得並不好。
整理衣袍，梳洗頭髮，戴好幞頭，用青鹽和柳枝揩齒，力求在貴人面前展現最佳面貌。
做完準備工作，他們就聚在院子裡，眼巴巴地等著許公。
這一等，就從卯時等到辰時。
林策打著呵欠起床，隨便用冷水洗了臉，刷了牙，和四人站在一起等待。
辰時五刻，許姓管事總算姍姍來遲。
「走罷。」
對方依舊沒好臉色。
跟著許姓管事，林策一行五人得以進入莊園核心區域。
奴僕之眾多，面積之廣闊，裝修之奢華，當真令人目不暇接，嘆為觀止。
曹保、趙延生等越發小心翼翼，跟在許姓管事屁股後面亦步亦趨，完全不敢亂瞄。
林策裝作和他們一樣緊張，眼睛卻不著痕跡地觀察四周，同時將地形與路線牢牢記住。
走了約莫兩刻鐘，穿過無數曲院迴廊，假山池塘，總算在一幢閣樓前停下腳步。
閣樓頂部掛著牌匾，上書「拾英」二字，鐵畫銀鉤，入木三分，顯然是名家手筆。
十餘名身材高大的健仆守在閣樓周圍，仿照府兵佩刀持槍，唯獨沒有挎弓和穿甲。
大楚規定，弓弩、盔甲乃軍中重器，若敢私藏，視同謀反。
這是任何人都不容觸碰的紅線。
許姓管事像變臉似的，陡然堆起謙卑恭謹的笑容，快步前行，在閣樓門口一揖到地：「小娘子，客人到了。」
片刻後，樓內傳出一個清脆的聲音，宛若珠落玉盤，說不出的悅耳動聽：「讓他們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