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大人物們
對於壯漢自來熟的行為，林策視若無睹。
銀鋌更沒有伸手去接。
他思索片刻，又掃了眼四周，從懷中取出手令，提高音量：「左驍衛校尉陸霄臣，貪贓枉法，中飽私囊，罪證確鑿，奉定國公之命，押送左驍衛大將軍府受審！」
「閒雜人等，速速退避，否則以妨礙公務論處！」
說完，林策按住腰間環首刀，朝壯漢投去冰冷的視線。
剎那間，莫名的寒意席捲壯漢全身。
連他身下的馬匹也似乎受到驚嚇，猛地打了個響鼻。
「兄弟，別誤會，某沒有妨礙你執行公務的意思。」
壯漢連忙抓住韁繩，控制坐騎遠離林策：「既然是大將軍的命令，某就不多管閒事了。」
他一夾馬腹，往前奔馳而去。
周圍不明身份的人士也都一鬨而散。
林策的手掌依舊放在刀柄上，望著壯漢離去的方向，眼底浮現思慮之色。
陸霄臣不過區區六品校尉，既不是將軍，也不是郎將，怎麼會引起這麼多人的關注？
光是左驍衛內府，與陸霄臣品級相同的校尉，就有二十個。
而在外府，校尉數量更多。
陸霄臣的身份有何特殊之處？
因為他的靠山是威遠侯范景行？
寧遠舟讓他當眾抓捕陸霄臣，其實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想削弱范景行在左驍衛的影響力？
思慮及此，林策意識到，自己已經捲入了上層鬥爭的漩渦。
定國公寧遠舟、武威公王守信、威遠侯范景行，乃是左驍衛的三架馬車。
雖然寧遠舟地位最高，聖眷最隆，但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權勢被大幅削弱。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定國公府在走下坡路。
沒有子嗣繼承爵位，只剩一個女兒，寧遠舟本人又疾病纏身，失去傳宗接代的能力。
表面看似風光無比，實則已經站在了懸崖邊。
所以王守信才敢逼他投靠燕王，所以范景行才敢光明正大挖牆腳，所以鍾彥才敢對寧菀下手。
站在寧遠舟的角度，要想奪回身為定國公、上柱國、左驍衛大將軍的威嚴，只有一條路。
那就是狠狠反擊，展現實力，殺雞儆猴。
林策的眼睛逐漸明亮起來。
這種局面，正中他下懷。
混亂是階梯。
局勢越混亂，他就越有渾水摸魚、乘勢而上的機會。
半個時辰後。
林策押著陸霄臣、鄭同光、于思齊、樊雲松四人，抵達左驍衛大將軍府。
至於孔維則，早就死了。
被一刀抹了脖子，神仙也救不活。
遠遠的，林策看見，左驍衛大將軍府外，圍著一大群強壯魁梧的甲士。
那些甲士似乎分屬不同陣營，彼此涇渭分明。
其中部分甲士穿著明光甲，另一部分穿著細鱗甲，還有一部分穿著和林策相同的山文甲。
他們沉默地站立著，如同鋼鐵鑄就的雕像。
即便沒有任何耀武揚威的行為，也依舊散發出宛若實質的壓迫感。
那是唯有百戰精銳，才能具備的強大氣場。
雖然沈二郎、袁蛤蟆等人也是府兵中的佼佼者，但是都沒辦法跟那些甲士相提並論。
在穿著山文甲的甲士當中，林策看見了潘崇的面孔。
潘崇的目光與林策隔空對上，微微點了點頭。
林策翻身下馬，從沈二郎手裡接過陸霄臣，右手按在刀柄上，大步前行。
甲士們冷眼相望，目光隨著林策而移動，不少人同樣手按刀柄，威脅之意昭然若揭。
沈二郎、袁蛤蟆等士卒汗流浹背，緊跟在自家隊正後面，甚至不敢左右張望。
進入左驍衛大將軍府後，裡面甲士更多，氣氛也更加劍拔弩張，充滿火藥味。
一直安靜呆著的陸霄臣好像見到救命稻草，突然用力掙紮起來。
「嘭！」
林策毫不猶豫就是一拳，將陸霄臣砸翻在地，然後像拖死狗一樣，拖著往前走。
見狀，某些甲士露出憤怒的神情，終於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紛紛指著林策怒喝。
「區區隊正，竟敢如此對待上級？」
「爾母婢，以後休要落到乃公手上！」
「敢不敢跟乃公打一場？」
林策充耳不聞，從眾多甲士中間穿過，進入正堂。
平素寬敞的正堂此刻同樣擠滿了人。
定國公寧遠舟端坐於上首，右側坐著武威公王守信和歷城伯楊洪，左側坐著威遠侯范景行，以及一個方面闊口的錦袍男子。
甲士們簇擁在五人周圍，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唯有甲片叮噹作響，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寧遠舟是大將軍，王守信是右將軍，范景行是左將軍，楊洪則是中郎將。
左驍衛地位最高的四位武臣，皆聚集一堂。
林策不認識那個錦袍男子，但是既然能堂而皇之地坐在這裡，身份肯定不低。
眾人的視線落在林策身上，表情各不相同。
寧遠舟眉頭舒展，嘴角噙笑，並未掩飾自己的欣賞之意。
王守信則保持著平靜，只是隨意掃了林策一眼，便移開目光，轉而盯著對面的錦袍男子。
楊洪皺著眉毛，緊緊盯著林策，好像有些詫異。
他顯然沒認出林策的真實身份，不然早就拔刀砍人了。
林策雖然占據了林石頭的身體，但是無論神態、氣質、性格、地位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楊洪認不出來也正常。
說到底，林石頭也只是楊府的護衛。
哪個主人，會專門記住一個普通護衛的長相呢？
范景行和錦袍男子臉色陰沉，尤其是後者，眼神如同刀子，要在林策身上扎兩個洞。
沈二郎、袁蛤蟆等士卒何曾見過此等陣仗，戰戰兢兢，「噗通」一聲跪了。
無論是否心甘情願，陸霄臣、鄭同光、樊雲松、于思齊四人也相繼跪下。
獨自站立的林策頓時更加顯眼。
「卑職拜見大將軍。」
林策朝寧遠舟拱手行禮，鎮定自若：「幸不辱命，卑職已拿下陸霄臣及其同夥。」
寧遠舟先是掃視了一圈，旋即微笑頷首：「林隊正辛苦，先去旁邊休息休息吧。」
「喏。」
林策退到一旁，招手示意沈二郎、袁蛤蟆等士卒起身，不要繼續丟人現眼。
他的任務已經圓滿完成，接下來是大人物們發揮的舞台，輪不到他來表演了。
銀鋌更沒有伸手去接。
他思索片刻，又掃了眼四周，從懷中取出手令，提高音量：「左驍衛校尉陸霄臣，貪贓枉法，中飽私囊，罪證確鑿，奉定國公之命，押送左驍衛大將軍府受審！」
「閒雜人等，速速退避，否則以妨礙公務論處！」
說完，林策按住腰間環首刀，朝壯漢投去冰冷的視線。
剎那間，莫名的寒意席捲壯漢全身。
連他身下的馬匹也似乎受到驚嚇，猛地打了個響鼻。
「兄弟，別誤會，某沒有妨礙你執行公務的意思。」
壯漢連忙抓住韁繩，控制坐騎遠離林策：「既然是大將軍的命令，某就不多管閒事了。」
他一夾馬腹，往前奔馳而去。
周圍不明身份的人士也都一鬨而散。
林策的手掌依舊放在刀柄上，望著壯漢離去的方向，眼底浮現思慮之色。
陸霄臣不過區區六品校尉，既不是將軍，也不是郎將，怎麼會引起這麼多人的關注？
光是左驍衛內府，與陸霄臣品級相同的校尉，就有二十個。
而在外府，校尉數量更多。
陸霄臣的身份有何特殊之處？
因為他的靠山是威遠侯范景行？
寧遠舟讓他當眾抓捕陸霄臣，其實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想削弱范景行在左驍衛的影響力？
思慮及此，林策意識到，自己已經捲入了上層鬥爭的漩渦。
定國公寧遠舟、武威公王守信、威遠侯范景行，乃是左驍衛的三架馬車。
雖然寧遠舟地位最高，聖眷最隆，但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權勢被大幅削弱。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定國公府在走下坡路。
沒有子嗣繼承爵位，只剩一個女兒，寧遠舟本人又疾病纏身，失去傳宗接代的能力。
表面看似風光無比，實則已經站在了懸崖邊。
所以王守信才敢逼他投靠燕王，所以范景行才敢光明正大挖牆腳，所以鍾彥才敢對寧菀下手。
站在寧遠舟的角度，要想奪回身為定國公、上柱國、左驍衛大將軍的威嚴，只有一條路。
那就是狠狠反擊，展現實力，殺雞儆猴。
林策的眼睛逐漸明亮起來。
這種局面，正中他下懷。
混亂是階梯。
局勢越混亂，他就越有渾水摸魚、乘勢而上的機會。
半個時辰後。
林策押著陸霄臣、鄭同光、于思齊、樊雲松四人，抵達左驍衛大將軍府。
至於孔維則，早就死了。
被一刀抹了脖子，神仙也救不活。
遠遠的，林策看見，左驍衛大將軍府外，圍著一大群強壯魁梧的甲士。
那些甲士似乎分屬不同陣營，彼此涇渭分明。
其中部分甲士穿著明光甲，另一部分穿著細鱗甲，還有一部分穿著和林策相同的山文甲。
他們沉默地站立著，如同鋼鐵鑄就的雕像。
即便沒有任何耀武揚威的行為，也依舊散發出宛若實質的壓迫感。
那是唯有百戰精銳，才能具備的強大氣場。
雖然沈二郎、袁蛤蟆等人也是府兵中的佼佼者，但是都沒辦法跟那些甲士相提並論。
在穿著山文甲的甲士當中，林策看見了潘崇的面孔。
潘崇的目光與林策隔空對上，微微點了點頭。
林策翻身下馬，從沈二郎手裡接過陸霄臣，右手按在刀柄上，大步前行。
甲士們冷眼相望，目光隨著林策而移動，不少人同樣手按刀柄，威脅之意昭然若揭。
沈二郎、袁蛤蟆等士卒汗流浹背，緊跟在自家隊正後面，甚至不敢左右張望。
進入左驍衛大將軍府後，裡面甲士更多，氣氛也更加劍拔弩張，充滿火藥味。
一直安靜呆著的陸霄臣好像見到救命稻草，突然用力掙紮起來。
「嘭！」
林策毫不猶豫就是一拳，將陸霄臣砸翻在地，然後像拖死狗一樣，拖著往前走。
見狀，某些甲士露出憤怒的神情，終於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紛紛指著林策怒喝。
「區區隊正，竟敢如此對待上級？」
「爾母婢，以後休要落到乃公手上！」
「敢不敢跟乃公打一場？」
林策充耳不聞，從眾多甲士中間穿過，進入正堂。
平素寬敞的正堂此刻同樣擠滿了人。
定國公寧遠舟端坐於上首，右側坐著武威公王守信和歷城伯楊洪，左側坐著威遠侯范景行，以及一個方面闊口的錦袍男子。
甲士們簇擁在五人周圍，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唯有甲片叮噹作響，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寧遠舟是大將軍，王守信是右將軍，范景行是左將軍，楊洪則是中郎將。
左驍衛地位最高的四位武臣，皆聚集一堂。
林策不認識那個錦袍男子，但是既然能堂而皇之地坐在這裡，身份肯定不低。
眾人的視線落在林策身上，表情各不相同。
寧遠舟眉頭舒展，嘴角噙笑，並未掩飾自己的欣賞之意。
王守信則保持著平靜，只是隨意掃了林策一眼，便移開目光，轉而盯著對面的錦袍男子。
楊洪皺著眉毛，緊緊盯著林策，好像有些詫異。
他顯然沒認出林策的真實身份，不然早就拔刀砍人了。
林策雖然占據了林石頭的身體，但是無論神態、氣質、性格、地位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楊洪認不出來也正常。
說到底，林石頭也只是楊府的護衛。
哪個主人，會專門記住一個普通護衛的長相呢？
范景行和錦袍男子臉色陰沉，尤其是後者，眼神如同刀子，要在林策身上扎兩個洞。
沈二郎、袁蛤蟆等士卒何曾見過此等陣仗，戰戰兢兢，「噗通」一聲跪了。
無論是否心甘情願，陸霄臣、鄭同光、樊雲松、于思齊四人也相繼跪下。
獨自站立的林策頓時更加顯眼。
「卑職拜見大將軍。」
林策朝寧遠舟拱手行禮，鎮定自若：「幸不辱命，卑職已拿下陸霄臣及其同夥。」
寧遠舟先是掃視了一圈，旋即微笑頷首：「林隊正辛苦，先去旁邊休息休息吧。」
「喏。」
林策退到一旁，招手示意沈二郎、袁蛤蟆等士卒起身，不要繼續丟人現眼。
他的任務已經圓滿完成，接下來是大人物們發揮的舞台，輪不到他來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