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非池中之物
林策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也明白了寧遠舟的兩難處境。
站在寧遠舟的立場，身為鐵桿帝黨，忠誠毋庸置疑，乾始帝為何連他也不見？
禁宮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乾始帝是否已經......
難怪武威公王守信敢來拉攏寧遠舟，無視後者鐵桿帝黨的身份。
這分明是燕王黨對皇帝的一次試探。
萬一乾始帝真的出了事，寧遠舟所處的位置就是火山口，必然成為眾矢之的。
他能怎麼辦？
只有展現力量，表明自己不惜兩敗俱傷，才能守住權柄，以應對將來之變局。
除此之外，沒有更好的選擇。
拿陸霄臣開刀，針對雁門公鍾成，都是為這個目標服務的。
「國公之前說，陛下久不上朝，聖意都由長公主代為轉達？」
諸多思緒閃過腦海，林策隱約捕捉到了關鍵點：「所以長公主可以出入禁宮？」
見林策如此敏銳，寧遠舟臉上浮現讚許之色。
「沒錯，目前能夠自由出入禁宮的，只有長公主一人。」
說完這句話，寧遠舟又考校道：「林校尉，你能不能告訴我，陛下為什麼選擇長公主？」
「因為長公主是女性，對皇權沒有威脅，比外臣更值得信任。」林策脫口而出道。
饒是寧遠舟城府極深，也被林策果斷的回答震驚了，良久沒有接過話頭。
此等見識，真的只是市井庶民？
恐怕某些世家子弟、勛貴後裔也比不上吧？
「對，長公主乃陛下長女，自幼倍受寵愛，哪怕成年以後，這份寵愛也依舊未減。」
用一種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目光打量著林策，寧遠舟緩緩道：「陛下多病，國事多仰賴長公主協助。」
林策低著頭，裝作沒注意到寧遠舟的目光變化：「國公能否與長公主牽上線？」
「本國公乃左驍衛大將軍，若是與長公主見面，定然會引起朝野震盪。」
寧遠舟顯然早就想過了，只是顧慮可能造成的影響，不敢輕易付諸實施。
林策眼神閃爍，壓低聲音道：「國公其實不必親自去見長公主，可以讓小娘子代勞。」
「菀兒？」
寧遠舟的神情有些遲疑。
「以小娘子的身份，即使與長公主見面，也不會引起懷疑。」
林策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而且，卑職聽說，長公主從鍾彥手中救了小娘子，這是登門道謝的最好理由。」
寧遠舟頓時大為心動。
此刻他望著林策的眼神，已經不是單純的欣賞了，更多了一份重視。
隨著話題不斷深入，寧遠舟對林策的觀感也在不斷改變。
之前只當林策是棋子，後來又認為他是可造之材，現在卻認為，此人絕非池中之物。
光是這份敢幫國公出謀劃策的膽量，以及不卑不亢的氣度，就超過了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青年才俊。
沒有哪個青年才俊，敢在寧遠舟面前，討論皇帝家事！
「我會考慮的。」
寧遠舟拍拍林策的肩膀，轉身回到主位。
「卑職告退。」
林策知趣告辭。
出了正堂，沈二郎、袁蛤蟆等人立即圍上來，每個人都面孔漲紅，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林策理解他們為何激動。
尋常士卒，一輩子都不可能踏入左驍衛大將軍府，更不可能見到大將軍。
不激動才怪。
林策本人也很興奮，但他興奮的原因，不是因為見到了大將軍，而是因為又升官了。
果然，選擇決定命運。
正確的選擇，能讓人少走一段彎路。
左驍衛校尉乃正六品，他總算可以脫掉那難看的淺綠官服，換上更難看的深綠官服了。
「恭喜隊正！」
袁蛤蟆察言觀色，迅速上前道喜。
雖然他不知道林策升沒升官，但是按照常理推斷，立了功，肯定會受賞嘛。
而且隊正一副意氣風發的模樣，說明對大將軍的賞賜很滿意。
上級吃肉，他們這些手下也能喝口湯。
林策手臂一揮：「走，我帶你們去倉曹公房，大將軍給兄弟們發了三百貫賞錢，每人至少可領五貫。」
聞言，士卒們興高采烈，轟然應諾。
未時三刻。
林策回到左驍衛大營。
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持寧遠舟手令，召集全團士卒，宣布大將軍府任命，並發放賞賜。
陸霄臣、鄭同光、孔維則、于思齊、樊雲松被一網打盡，大批親兵下獄，原本兩百名府兵，只剩一百五不到。
除了林策麾下的士卒外，其他人都忐忑不安，不知接下來會面臨怎樣的懲罰。
林策站在校場中間的木台上，腳邊放著裝銅錢的木箱，表情嚴肅，掃視全場。
視線所及，無論認不認識他，眾人都下意識挺起了胸膛。
經過之前一戰，全團士卒，估計沒有不認識林策的了。
但林策還是決定先進行自我介紹。
正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
「某姓林，名策，此前奉定國公之命，捉拿校尉陸霄臣及其同黨，與旁人無關，大家不必驚慌。」
林策負手而立，言語乾脆：「陸霄臣貪贓枉法，中飽私囊，剋扣朝廷給士卒們的賞賜和物資，並且拉幫結派，排除異己，以為可以瞞天過海，卻不知，他的一舉一動，皆在大將軍的掌握之中。」
「陸霄臣已畏罪自殺，鄭同光、樊雲松等也戴罪下獄，自今日起，某將擔任本團校尉，望各位知悉。」
言及此處，林策驀然提高音量：「四位隊正之職空缺，接下來，大家可以毛遂自薦，也可以推舉他人，若真有本事，某不吝重用。」
「不管你們之前做過什麼，與陸霄臣一夥是何關係，某都不予追究，但是，從今日起，所有人都必須聽某號令，若敢心懷牴觸，陽奉陰違，勾結外人，我刀也未嘗不利！」
說到最後一個字時，林策的嗓音已經宛若雷霆，在偌大的校場上空迴蕩。
一百四十餘名士卒鴉雀無聲，人人戒懼。
「現在，協助本校尉捉拿陸霄臣的士卒出列領賞！」
原本隸屬於林策麾下的四十七名士卒離眾而出，每個人的腦袋都仰得老高，如同打了勝仗一般。
站在寧遠舟的立場，身為鐵桿帝黨，忠誠毋庸置疑，乾始帝為何連他也不見？
禁宮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乾始帝是否已經......
難怪武威公王守信敢來拉攏寧遠舟，無視後者鐵桿帝黨的身份。
這分明是燕王黨對皇帝的一次試探。
萬一乾始帝真的出了事，寧遠舟所處的位置就是火山口，必然成為眾矢之的。
他能怎麼辦？
只有展現力量，表明自己不惜兩敗俱傷，才能守住權柄，以應對將來之變局。
除此之外，沒有更好的選擇。
拿陸霄臣開刀，針對雁門公鍾成，都是為這個目標服務的。
「國公之前說，陛下久不上朝，聖意都由長公主代為轉達？」
諸多思緒閃過腦海，林策隱約捕捉到了關鍵點：「所以長公主可以出入禁宮？」
見林策如此敏銳，寧遠舟臉上浮現讚許之色。
「沒錯，目前能夠自由出入禁宮的，只有長公主一人。」
說完這句話，寧遠舟又考校道：「林校尉，你能不能告訴我，陛下為什麼選擇長公主？」
「因為長公主是女性，對皇權沒有威脅，比外臣更值得信任。」林策脫口而出道。
饒是寧遠舟城府極深，也被林策果斷的回答震驚了，良久沒有接過話頭。
此等見識，真的只是市井庶民？
恐怕某些世家子弟、勛貴後裔也比不上吧？
「對，長公主乃陛下長女，自幼倍受寵愛，哪怕成年以後，這份寵愛也依舊未減。」
用一種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目光打量著林策，寧遠舟緩緩道：「陛下多病，國事多仰賴長公主協助。」
林策低著頭，裝作沒注意到寧遠舟的目光變化：「國公能否與長公主牽上線？」
「本國公乃左驍衛大將軍，若是與長公主見面，定然會引起朝野震盪。」
寧遠舟顯然早就想過了，只是顧慮可能造成的影響，不敢輕易付諸實施。
林策眼神閃爍，壓低聲音道：「國公其實不必親自去見長公主，可以讓小娘子代勞。」
「菀兒？」
寧遠舟的神情有些遲疑。
「以小娘子的身份，即使與長公主見面，也不會引起懷疑。」
林策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而且，卑職聽說，長公主從鍾彥手中救了小娘子，這是登門道謝的最好理由。」
寧遠舟頓時大為心動。
此刻他望著林策的眼神，已經不是單純的欣賞了，更多了一份重視。
隨著話題不斷深入，寧遠舟對林策的觀感也在不斷改變。
之前只當林策是棋子，後來又認為他是可造之材，現在卻認為，此人絕非池中之物。
光是這份敢幫國公出謀劃策的膽量，以及不卑不亢的氣度，就超過了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青年才俊。
沒有哪個青年才俊，敢在寧遠舟面前，討論皇帝家事！
「我會考慮的。」
寧遠舟拍拍林策的肩膀，轉身回到主位。
「卑職告退。」
林策知趣告辭。
出了正堂，沈二郎、袁蛤蟆等人立即圍上來，每個人都面孔漲紅，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林策理解他們為何激動。
尋常士卒，一輩子都不可能踏入左驍衛大將軍府，更不可能見到大將軍。
不激動才怪。
林策本人也很興奮，但他興奮的原因，不是因為見到了大將軍，而是因為又升官了。
果然，選擇決定命運。
正確的選擇，能讓人少走一段彎路。
左驍衛校尉乃正六品，他總算可以脫掉那難看的淺綠官服，換上更難看的深綠官服了。
「恭喜隊正！」
袁蛤蟆察言觀色，迅速上前道喜。
雖然他不知道林策升沒升官，但是按照常理推斷，立了功，肯定會受賞嘛。
而且隊正一副意氣風發的模樣，說明對大將軍的賞賜很滿意。
上級吃肉，他們這些手下也能喝口湯。
林策手臂一揮：「走，我帶你們去倉曹公房，大將軍給兄弟們發了三百貫賞錢，每人至少可領五貫。」
聞言，士卒們興高采烈，轟然應諾。
未時三刻。
林策回到左驍衛大營。
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持寧遠舟手令，召集全團士卒，宣布大將軍府任命，並發放賞賜。
陸霄臣、鄭同光、孔維則、于思齊、樊雲松被一網打盡，大批親兵下獄，原本兩百名府兵，只剩一百五不到。
除了林策麾下的士卒外，其他人都忐忑不安，不知接下來會面臨怎樣的懲罰。
林策站在校場中間的木台上，腳邊放著裝銅錢的木箱，表情嚴肅，掃視全場。
視線所及，無論認不認識他，眾人都下意識挺起了胸膛。
經過之前一戰，全團士卒，估計沒有不認識林策的了。
但林策還是決定先進行自我介紹。
正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
「某姓林，名策，此前奉定國公之命，捉拿校尉陸霄臣及其同黨，與旁人無關，大家不必驚慌。」
林策負手而立，言語乾脆：「陸霄臣貪贓枉法，中飽私囊，剋扣朝廷給士卒們的賞賜和物資，並且拉幫結派，排除異己，以為可以瞞天過海，卻不知，他的一舉一動，皆在大將軍的掌握之中。」
「陸霄臣已畏罪自殺，鄭同光、樊雲松等也戴罪下獄，自今日起，某將擔任本團校尉，望各位知悉。」
言及此處，林策驀然提高音量：「四位隊正之職空缺，接下來，大家可以毛遂自薦，也可以推舉他人，若真有本事，某不吝重用。」
「不管你們之前做過什麼，與陸霄臣一夥是何關係，某都不予追究，但是，從今日起，所有人都必須聽某號令，若敢心懷牴觸，陽奉陰違，勾結外人，我刀也未嘗不利！」
說到最後一個字時，林策的嗓音已經宛若雷霆，在偌大的校場上空迴蕩。
一百四十餘名士卒鴉雀無聲，人人戒懼。
「現在，協助本校尉捉拿陸霄臣的士卒出列領賞！」
原本隸屬於林策麾下的四十七名士卒離眾而出，每個人的腦袋都仰得老高，如同打了勝仗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