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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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昨日才到,所以今日一大早才喚你回府的。」

  任瑄見兒子面色奇怪,只當他是不情願,語氣忽然一沉:「你是覺得有何不妥?」

  任風玦久久不答話,只是眉心處蹙起,也不知心中在想著什麼。

  老侯爺隱隱有些不高興了。

  「你前些年一直醉心於查案,為父不干涉。」

  「如今已年滿雙十,等開年就二十有一了,難道還不打算成婚嗎?」

  「就算你耽擱得起,人家熙墨可耽擱不起!」

  這時,任風玦總算回話了:「我先去見見人。」

  「……」

  任瑄深知兒子脾性,只怕他固執著不肯見人,忽然聽他這樣說,反而很是不習慣。

  「如此再好不過…」

  他其實還想說些什麼,任風玦卻刻不容緩往外走,顯然比自己還要心急。

  「你先等等!」

  老侯爺心裡雖驚喜交加,面上卻故作嚴厲:「你看看你像個什麼樣子?好歹回房換一身衣裳,畢竟初次見面…」

  「不必了。」

  任風玦話只聽一半,扔下一句後,便如腳下生風一般走了。

  若是放到平常,任瑄少不了要罵他幾句。

  但此刻,老侯爺只感到無比欣慰,甚至哼著曲兒回頭逗弄了一下籠中鳥,又喃喃自語:「臭小子,看來是開竅了。」

  侯夫人的朝食一向布在東暖閣,任風玦趕到時,裡面的人還在用膳。

  守在門口的婢女遠遠見到他的身影,立即朝裡面通報導:「小侯爺來了。」

  聞聲,侯夫人榮氏的笑聲便從裡間傳了出來,又故意大聲問他:「風兒可用過早膳沒有?」

  聽見母親的聲音,任風玦刻意放緩腳步,將氅衣解下,順手遞給婢女,這才應道:「還沒呢母親,聽聞府上來了貴客,兒子便先趕回來了。」

  說話間,他才慢慢踏進室內,一眼便看到榮氏身側正坐著一個身量嬌小的陌生女子。

  「快過來坐。」

  榮氏立即沖他招手,面帶笑意,介紹身側之人:「這位是夏將軍之女,熙墨。」

  女子立即施施然起身,含羞垂首,朝著他微微福身:「熙墨見過小侯爺。」

  「夏熙墨」穿著一件月白色雲紋錦上衣,下系同色羅裙,梳著現下時興的雲髻,畫著「芙蓉妝」。

  她舉止文雅,聲音輕柔,和京中大多高門貴女一樣,規矩守禮,端莊嫻淑,一舉一動都難以挑出什麼錯處。

  任風玦步子微頓,面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隨即虛抬了一下手臂,客氣道:「夏姑娘不必拘禮。」

  聽他聲音清越,「夏熙墨」才略微抬起一點頭來,目光只敢與他短暫碰觸,又很快挪開。

  對於這位未來「兒媳」,榮氏顯然有十二分滿意,她親昵地執起「夏熙墨」的手,說道:「確實不必與他客套,都是一家子人。」

  婢女早已搬了一張椅子過來,並根據侯夫人的顏色擺放在「夏姑娘」身側。

  任風玦看了一眼,卻不著痕跡地自行將椅子挪到侯夫人身邊,順其自然而坐。

  「我實在餓得很,先吃點東西。」

  這一舉動,讓「夏熙墨」看在眼裡,明顯微微頓住。

  榮氏見狀,只得將她的椅子往自己身側挪了挪,以示親近。

  任風玦接過婢女舀過來的粥,便自顧自吃了幾口,見對面的「夏熙墨」坐下,這才慢悠悠開口問道:「聽父親說,穆侍郎家中最近突發了一些變故,不知是有什麼難事了?」

  榮氏只恨他哪壺不開提哪壺,當即輕咳一聲,提示他:「你與熙墨才剛見面,就沒有其他話要說?」

  任風玦絲毫不接母親的茬兒,反而笑得溫和:「兒子正是因為關心『夏姑娘』才這麼問的。」

  「夏熙墨」微微抬了一下眼皮,復又垂下,掩去眼底的複雜之色,斟酌著回道:「熙墨多謝小侯爺關心,我舅父家…」

  她似乎難以啟齒,又抿了抿薄唇:「其實,所有的事情與我表姐有關…」

  「哦?」

  任風玦立即挑了一下眉頭,顯然來了興趣,問道:「好似並未聽過穆侍郎還有一位千金。」

  「夏熙墨」細長的手指悄悄蜷縮,只輕輕點了一下頭。

  「表姐與我同歲,僅只比我大了三個月,但自小患有癔症,因此很少見客…」

  任風玦放下勺子望向她,似乎聽得很認真,並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夏熙墨」沒敢與他對視,卻明顯能感受到頭頂處,有一道灼人的目光。

  她隱隱意識到,眼前這位看似眉眼溫潤,聲色悅耳的男人,其實有一種無形的威迫力。

  在他的目光注視之下,她心裡其實很是不安,面上卻又不能顯露出來。

  這種情況下,只能故意擠出一行眼淚,換了一種情緒,哽咽著說道:「這麼多年來,舅母和舅父一直在找名醫替表姐醫治癔症,可惜根本無濟於事…」

  「其實,表姐不犯病的時候還好,可一旦犯病,誰也管不住,她會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來…」

  任風玦聽到這裡,依然神色淡淡,只用右手食指輕敲桌面,也不知在想什麼。

  「夏熙墨」只能繼續硬著頭皮說道:「八天前,表姐又一次犯病了,這次犯病,她竟直接衝進我的房裡,要殺了我…」

  說著,她直接掀起左手衣袖,露出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

  榮氏看得一臉心疼,連忙向一旁的婢女說道:「我庫房裡有一瓶御賜的斷續膏,你去拿來給夏姑娘。」

  婢女應聲去了,任風玦卻突然站起身來,問道:「夏姑娘可否讓我看看傷口?」

  對此,「夏熙墨」似乎有些意外,猶豫著,還是將手緩緩伸了過去。

  榮氏看在眼裡,還以為兒子也是在心疼「未婚妻」,誰料卻聽他一本正經說道:「看傷口,確實是他人用匕首劃傷的,不過,這人下手不夠果斷,明顯留了情面…」

  「……」

  「夏熙墨」面上微僵,連忙將手往回縮了縮,又急著辯解道:「身患癔症的人,發起瘋了,又哪裡會留情面…」

  任風玦不接她的話,只問:「然後呢?你又是如何逃脫的?」

  「是舅母及時帶人來,才攔住了表姐,我這才知道,表姐原來十分憎恨我,她…其實一直都想殺我。」

  「夏熙墨」說著,眼底浮起驚懼之意,語調微顫:「而且,她還說,她其實殺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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