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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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死了?!」

  得知紅袖樓花娘如煙死去的消息,禹王趙騂腿腳一軟,差點跌坐在椅子上。

  正值正午驕陽之下,他卻如同被一桶冷水澆了滿身,遍體生寒。

  任風玦拿起桌上熱茶喝了一口,垂下眼眸,薄唇輕啟:「確實死了,我早上去她房裡親眼所見。」

  趙騂面色更加複雜:「你…去了紅袖樓?」

  「是。」

  任風玦點頭:「為了查那顆珠子來歷,又不想夜裡過於魚龍混雜,這才選了清晨上門。」

  「……」

  趙騂一陣語塞。

  這事要是傳出去,清晨逛窯子,他任小侯爺絕對是第一人。

  任風玦又繼續道;「可惜還沒見著如煙姑娘的面,人就死了。」

  「而且,死了不止一天。」

  趙騂心裡一陣七上八下,坐又坐不住,心情複雜:「人是怎麼死的?」

  「死因蹊蹺。」任風玦給出四個字,又道:「仵作驗過屍體,並無任何外傷,也無任何中毒徵兆。」

  「但現在是最冷的冬日,根據屍體腐爛程度,至少已死了十天以上。」

  「什麼?!」

  趙騂這下是真跌坐在椅子上不敢動了。

  十天…

  明明幾日前,他才去紅袖樓里見過她啊。

  任風玦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忙問道:「王爺最後一次見如煙,究竟是什麼時候?」

  趙騂渾身顫抖著,面色已經由白轉青,相當難看。

  「是…五天前。」

  他幽幽吐出這幾個字。

  這下,連任風玦的臉色也變了。

  「王爺,你現在仔細回想一下,最後一次見如煙時,她房中可有什麼奇怪的味道?」

  「抑或是她自己,可有怪異的舉動?」

  趙騂記得,五天前的夜裡,他先是去了一趟醉華樓喝酒。

  回去的路上,途經紅袖樓,便忍不住進去坐坐。

  那天晚上很冷,下了馬車走了幾步路,面頰便讓風颳得疼。

  待進了如煙的房裡,讓暖氣這麼一熏,酒勁忽然就上來了。

  當時,房內燃著一股奇特香味,與往常的香方都不同。

  「好香啊…」

  他伸著鼻子嗅了嗅,想去找香爐,卻險些摔著。

  「王爺又喝醉了?」

  如煙上前扶著他,讓他坐在小塌上,又拿來一塊熱毛巾給他擦臉。

  她是南方姑娘,說話時,語調總是溫溫軟軟,聽著便心裡舒坦。

  「我讓廚房煮一碗醒酒湯送來。」

  趙騂連忙拉著她的手,將她攬入懷中,「別去,本王沒有醉。」

  如煙便安安靜靜躺在他的懷裡,抱著他的腰,問:「那王爺還回王府嗎?」

  趙騂確實也想留宿在這溫柔鄉,可轉念一想,父皇才剛剛賜了婚,若自己留宿煙花柳巷之事傳了出去,可不太好聽。

  「不了,明早還有公務,本王陪陪你就走。」

  聽他這樣說,如煙也是一點脾氣都沒有,她向來溫順乖巧,他說什麼都聽,也願意事事為他考慮。

  甚至…

  「王爺,我新得了一樣東西,想送給你…」

  如煙說著,便起身從妝奩之中拿出一方錦盒,遞給他,又道:「我猜這顆珠子,莊小姐應該喜歡,你拿去打一支珠釵或者是簪子給她,她必然歡喜。」

  趙騂打開盒子一看,裡面躺著一顆鴿子蛋般大小的明珠,在夜間燭光下熠熠生輝。

  「真難為你想得這樣周到…」

  他順手接了珠子,又將美人擁入懷中。

  到底是耐不住溫香軟玉在懷,那一夜,他沒有回王府。

  講到這裡,趙騂只覺得一股惡寒,且難以置信。

  「那晚…我還留宿在紅袖樓,當時的如煙,明明還活著啊!」

  「我該不會是和鬼…」

  任風玦卻抓住重點:「你說她房內燃了一股不同於往日的奇香?」

  燃香難道是為了遮蓋什麼?

  趙騂胡亂答應道:「那香味確實與往常不太一樣。」

  任風玦又問:「而且,她給你的那顆珠子,是讓你送給莊小姐的?」

  趙騂愣住。

  再結合事情的前因後果,得出了一個讓他後怕的結論…

  如煙想害莊攸?

  任風玦繼續道:「不瞞你說,我進房的那刻,聞到的是一股濃郁的屍臭味。」

  「而且,如煙當時還坐在鏡前梳著頭髮。」

  「但她確實已經死了。」

  「……」

  趙騂已然坐不住,覺得撞邪這事,算是坐實了!

  他甚至還害怕如煙的鬼魂會找上門來…

  「來人,來人!」

  他喚來王府管家:「加派人手去找,給我多找幾個道士來驅邪!」

  見趙騂如此驚恐,任風玦只能寬慰了幾句,便打算起身告辭。

  忽然,一名金羽衛上前來,「王爺,門外有一位道士求見。」

  趙騂眼睛都亮了:「那還不趕緊把人請進來?!」

  金羽衛領命去了,不一會兒,便帶進來一位衣衫襤褸形容狼狽的年輕道士。

  趙騂一眼掃去,簡直大失所望,直覺對方多半是個騙子。

  他下意識掩住口鼻,一臉嫌棄:「你會驅邪?」

  道士微微一笑,雖說外形落魄,一眼不太能看出年紀。

  但那雙眼睛炯亮有神,且聲音也頗為年輕。

  「當然,貧道只需給你一道辟邪護體符,保管那些妖魔邪祟不敢靠近。」

  他語氣頗為自負,趙騂卻半信半疑。

  但眼下這種情況,死馬也得當作活馬來醫,「那你現在給本王一張。」

  說著,便朝一旁的管家使了一個眼色。

  管家會意,立即遞來一錠銀子。

  道士卻正眼不瞧,並大言不慚地道:「禹王殿下的命,難道就值這麼一錠銀子?」

  趙騂十分不悅。

  管家立即斥道:「大膽,你連符都還沒給,就敢要錢,我們又怎知你是不是騙子?」

  那道士朗笑一聲,快速掐指一算,卻道:「王爺與『邪物』同床共枕了一晚,難免會沾染到那『邪物』身上的煞氣。」

  「不過,那『邪物』或許對你有情,並無加害你之心,否則,哪能活到現在?」

  一番話,說得不但讓趙騂變了臉色,就連任風玦也怔住。

  這年輕道士,倒真像是有些道行…

  趙騂頓時如獲救命稻草,忙不迭說道:「給他一錠金子!不對,給他兩錠!」

  「……」

  他立即換了一副面孔走上前,恭敬問道:「敢問道長作何稱呼?」

  道士笑眯眯地答道:「雲鶴山天機真人座下首席大弟子——顏正初。」

  此言一出,任風玦渾身一震,臉色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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