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邪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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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你的髒手給我拿開。」

  一道清冷的女聲劃破了夜色。

  任風玦與黑影幾乎同時朝聲音的方向望去。

  只見霧氣瀰漫的山林中,一名紅衣女子,赤足而來,她背著月光,長發飄散,看不清面容,周身瀰漫的肅殺之氣,仿佛有摧枯拉朽之勢。

  隨著她步步逼近,黑影第一反應是——想逃。

  誰料,那女子竟瞬間飄到它的跟前,伸手精準扼制住了它。

  「讓我看看,你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她手上力道陡然加重,黑影在掙扎之中,不得不露出原形,卻是三個和尚。

  準確來講,是三顆頭顱共用著一具軀體。

  此時,三張嘴幾乎異口同聲地喊道:「你快放開我!」

  女子冷笑鬆手,心中殺念起,眉心眼尾隱隱露出一抹紅記,似是入魔之徵。

  邪物依然飄浮在半空中,動彈不得,才知自己已成囊中物。

  他們滿臉驚恐,望著眼前女子,如同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惡鬼。

  「我為什麼動不了?」

  「你對我做什麼?」

  「快點放開我!」

  女子語氣漠然:「是你請我到這幻境中來的,不然以這無用的凡人之軀,還真奈何不了你。」

  「陰司與人間的規矩實在太多,你這幻境,正合我意。」

  她說著,眸底閃過一絲血色,抬起雙手,徐徐展開十根纖長的手指。

  月下,那隻手白得幾乎沒有一絲血色,月光一點就透。

  可就是這樣一雙手,只需略施「骨術」,便能牽制「百骸九竅」。

  一指定「手」,二指定「足」,三指定「軀」,四指定「顱」,五指定「心」。

  十指定生死,任你是人是鬼,是妖是魔。

  「三頭和尚」瞪大眼睛望著眼前之人,四肢軀幹逐漸僵住,渾身上下如同被罩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眼見這張網就要收緊,將他們一網打盡時,一道金光劃破夜空,強行撕碎了幻境。

  破廟中,任風玦猛然驚醒過來,腳下一軟,被卻人扶了一把。

  他抬頭望去,再次吃了一驚,「你?」

  顏正初露出笑容,「我說過,有緣自會相見。」

  「……」

  一天之中見了三回,這話卻說了兩次。

  任風玦不想搭理他,回頭望去,只見夏熙墨倒在地上,當即又吃了一驚。

  「夏姑娘。」

  他走上前去,喚了一聲無人應,一碰她的手,冷得嚇人,才知事態嚴重。

  「我不是已經破了幻境嗎?怎麼她還是沒醒?」

  顏正初跟著走過來,探了探夏熙墨的鼻息,突然眉頭一皺:「好像已經死透了。」

  任風玦臉色一沉,把他推開,俯身將地上的人抱了起來。

  「人都死了,你要把她帶哪兒去?」

  不顧身後之人大喊。

  他抱著夏熙墨一路疾奔出了破廟,第一反應是回京城找侯府的張醫師。

  心下想的是,或許「回陽九針」能夠救她。

  任風玦將人抱上馬車,慌忙拿起車內毯子披在她身上,隨後正要驅車。

  一隻手忽然伸過來,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角。

  「夏姑娘?」

  她像是好不容易才恢復了一點氣息。

  任風玦一下子就不敢動了,「你再撐一會兒,我現在帶你回侯府找張醫師。」

  「別…」

  夏熙墨從喉嚨里溢出聲音,下一秒像是用盡了力氣,說出了一句話:「你…能救。」

  「我?」

  任風玦渾身一震,還想再問,對方卻又昏了過去。

  他開始回想在錦繡衣莊山莊客房的情形。

  她讓他…抱她?

  難道這樣能救她?

  任風玦雖覺得這事聽起來荒唐,但眼下這種情形,也顧不得什麼凡俗禮節,只要有一點希望,都不敢猶豫。

  他二話不說,忙將她摟入懷中,又以自己的身軀,與她緊緊相貼。

  這時,車帘子被人掀開,顏正初朝里張望了一眼,見他二人如此親昵的樣子,又尷尬地放下帘子。

  任風玦也不想解釋,連忙喊住他:「顏道長!」

  「救人要緊,麻煩你來驅車,立即回仁宣侯府。」

  顏正初哪知他竟如此執著,輕嘆一口氣,說道:「她魂魄興許是留在那邪物的幻境裡了,眼下就算是華佗再世…」

  話沒說完,卻察覺到一道銳利的目光,像刀一樣刮臉。

  「趕車!」

  「好好好…」

  顏正初被他這麼一喝,居然也有些震懾於他的威嚴,當即一揮鞭,調轉了車頭。

  聽到轆轆車聲,任風玦才得一絲心安。

  懷中,夏熙墨的身體依然冷得驚人。

  那寒意就算隔著幾層衣衫,都能透出來,讓他竟有種懷中抱了一團雪的錯覺。

  他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鬆懈,腦海中只剩一個念頭——就算是雪,也要將其「捂熱」了。

  狹窄的車廂內,須臾也似萬年。

  任風玦思緒混亂。

  他開始想到剛剛所處的那個幻境。

  那是他十五歲那年,跟隨武將去往軍營之中歷練的經歷,也是唯一一次,離死最近。

  一切都真真切切發生過,除了那抹黑影與那紅衣女子的出現。

  現在回想起來,女子的面容陌生且模糊,但她說話時的語調卻很耳熟。

  似乎…與夏熙墨有些像。

  但是,他又能確定,那個人並不是夏熙墨。

  她到底是誰?

  又為何會出現在幻境裡?

  思及此,他才想起問顏正初。

  「顏道長為何會出現在寺廟?你跟蹤我們?」

  顏正初一邊趕車,一邊回頭解釋:「我當時察覺到那邪物就在附近,怕它忌憚於我,這才假裝走開。」

  「後面,我遠遠聽到『它』與你們說話,知道『它』將你們引到這郊外必然有埋伏,便算準了時機趕來,將其收下。」

  對此,任風玦似乎並沒有多少意外,只問他:「你說的『邪物』,就是紅袖樓的思夢?」

  「準確來說,她才是真正的『魂器』。」

  任風玦眉心一擰:「此話怎講?那死去的如煙呢?」

  「用來『養魂』的,就像澆花的肥料一樣,這麼一說,你可理解?」

  顏正初又繼續道:「小侯爺應該聽說過這寺廟的前身吧?因佛殿坍塌,三個小沙彌葬身於廢墟之中。」

  「他們死得突然,心有不甘,便成了地縛靈,卻不知為何吸了許多煞氣,又成了邪靈。」

  「只要來此路過的人,入了他們的幻境,就有可能被勾走魂魄。」

  「邪靈將魂魄寄於『養魂珠』內,以活人戾氣來養魂,久而久之,陰魂成了惡鬼,吃掉它們,就能將他們的煞氣,占據己用。」

  「而所謂的『魂器』,是心甘情願將魂魄連同軀體都獻出去,可供邪靈驅使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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