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賞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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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杜國公府出來後,穆汀汀便有些魂不守舍。

  此時坐在馬車上,侯夫人榮氏看出不對勁,忍不住出聲詢問:「熙墨,你怎麼了?」

  「夫人…我沒事。」

  聽到「熙墨」二字,穆汀汀都下意識感到緊張。

  雖這些年來都在努力適應著這個名字,儘量不露出破綻。

  可…假的終究是假的。

  會有露出破綻的那天嗎?

  她藏在袖中的手,不由得悄悄握緊,指甲深陷掌心,隱隱有些作疼。

  「還說沒事,臉色這樣難看。」

  榮氏擔心她,便向一旁嬤嬤吩咐道:「一會兒回府上,讓張府醫過來看看。」

  嬤嬤應了。

  穆汀汀勉強一笑,「夫人不必為我擔心,興許是剛剛在花園湖邊吹到風罷了,回去喝些薑湯驅驅寒就好。」

  榮氏摸了摸她的頭,眼裡滿是心疼。

  回到侯府後,穆汀汀就直接回了房,但見窗台邊的半隻錦囊還未繡完,忍不住又想拿起來。

  從前在家中,遇到不如意之事,她便喜歡默默做繡工,將所有心事,都密密匝匝縫進針線里。

  心裡便也開懷了。

  這時,侯夫人的貼身婢女容舒端著薑湯走進來。

  「哎呀,我的夏小姐,你怎麼不躺著休息呢?」

  「明明不舒服,還要做這些勞神費心的東西,要是讓小侯爺見了,只怕又要心疼。」

  聽她提起任風玦,穆汀汀手上一頓,心下卻一陣怪異,忙問:「容舒姐姐好端端怎麼提起了小侯爺?」

  「夏小姐有所不知啊。」

  容舒將湯碗放在她旁邊,笑道:「白日裡小侯爺回來過,還專門來了這裡一趟。」

  「他吩咐我說,今日上門不見小姐,下回再來專程看你呢。」

  聞言,穆汀汀臉色愈發難看。

  只覺得有些不對勁。

  那日,她初到府上,與任風玦一番交涉,就已感受到此人疑心頗重。

  自己的那一番話,雖已提前演練了無數次,看似沒有破綻。

  但似乎…並不足以令他信服。

  眼下突然回府,還留下這麼一句話,不像是關心慰問,倒更像是…在試探!

  穆汀汀心間開始打顫,再結合杜國公府的經歷,便隱隱有種不詳的預感…

  她是不是,真快要被識破了?

  ——

  「鬼哭什麼?」

  才從孟家老宅走出來,夏熙墨就被無憂的鬼哭聲吵得一陣不耐煩。

  「你不覺得感人嗎?」

  無憂一邊抹眼淚,一邊說道:「世間情人,都嚮往『白頭偕老,永結同心』,可惜要麼『生離死別』,要麼『同床異夢』…」

  「能似孟志遠夫婦這般,相攜到老,同心白首的人,實在太少了。」

  「可惜孟志遠死早了幾年,不然還能雙雙攜手赴黃泉,實在可歌可泣!」

  夏熙墨瞥了它一眼,冷然道:「你看來挺想做人,為何不求地君讓你入輪迴?而選擇做一縷守燈之魂?」

  無憂收住哭聲,思考了一下,「我自有意識以來,就守著這盞渡魂燈了,還從未想過要做人…」

  隨後,它又道:「但我接觸過那麼多個渡魂人,你絕對是最沒有人情味的一個。」

  「不過話又說回來,我很好奇,在你塵封的記憶里,會不會也有一段盪氣迴腸的愛情故事呢?」

  夏熙墨腳步一頓。

  無憂還以為她在駐足思考,倒還期待了一把。

  隨即,卻見她冷睨著自己,反問:「你猜有沒有一種符咒能封死你的嘴?」

  「……」

  耳邊終於得到了清淨,夏熙墨收起渡魂燈,卻不自覺回首朝孟家老宅的方向看了一眼。

  孟夫人還在門前目送,見她回頭,還招了招手。

  將孟志遠的話帶到後,這位同樣滿頭銀髮的老夫人卻笑著說道:「他從未負我啊,能伴君側,何其有幸。」

  夏熙墨收回視線,莫名覺得,今日陽光照在身上,竟有了一絲暖意。

  然而,就在這時,一旁街道上卻傳來議論聲。

  「又是他,不是聽說官府都結案了嗎?他怎麼還在鬧著要找兇手?」

  「大抵是受的刺激太大,人就不正常了!」

  「他這次又說要給多少賞金?」

  「十錠金子?那看來真是瘋了!聽說他家早就被偷空了,哪裡還能掏出這些錢?」

  ……

  聽到「十錠金子」時,夏熙墨下意識投去目光。

  只見三五個男人正圍在一面告示欄上看熱鬧。

  欄下,正坐著一個神情憔悴的男人,一臉失魂落魄。

  過了沒一會兒,便走來兩名巡捕,撕下告示欄上的通告,並將那男人拖到角落裡,打了一頓,又狠狠告誡了一番。

  「周子規,你若再敢在這裡鬧事,可別怪我們抓你進牢房裡蹲幾天!」

  男人好似對於這種事情已然麻木。

  被打了一頓,竟連聲都不吭,只是木訥坐在那裡,嘴裡不知在念叨什麼。

  看熱鬧的人不由得指指點點,直到巡捕呵斥了一聲,這才漸漸散去。

  唯有夏熙墨,逕自走向了角落的男人。

  「幫你找到兇手,是不是真有十錠金子?」

  聽她聲音是個女子,男人似乎並不想搭理,連頭都不曾抬一下。

  夏熙墨皺眉,忽然覺得,自己這樣問也有些許可笑。

  她正要離去,卻聽見男人正在低聲喃喃。

  「兇手另有其人,娘子鬼魂說了,不是阿達,阿達只是個替死鬼…我一定要殺了真兇,為娘子報仇。」

  夏熙墨駐足,又回頭仔細打量了他一眼。

  對方身上確實陰氣很重,卻沒有一絲戾氣與煞氣。

  而肉眼凡胎,是看不見鬼魂的。

  此時,燈魂無憂就浮蕩在一旁,他也絲毫不能察覺。

  足以說明,他的眼睛不可通陰陽。

  既如此,他娘子的鬼魂…

  「你能看見鬼魂?」

  夏熙墨又冷冷問了一句。

  男人這才抬頭看了她一眼,原本木訥無神的雙眼,竟也拂過一絲訝然。

  他似乎未料到,跟自己說話的,竟是這樣年輕漂亮的一個姑娘。

  「我…」

  男人慾言又止,忽然自嘲一笑:「我知道你們不會信我…」

  接著,他捂著傷痛之處掙扎著起身,似要離去,卻又頓足。

  「我確實有十錠金子,但你幫不了我。」

  說完這句,他腳步踉蹌著,就要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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