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暴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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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天知府鄭道遠暴斃的消息,在翌日一早就傳到了任宅。

  還是由余琅親自登門告之。

  而在余少卿登門之前,管家任叢也剛帶來一則侯府消息。

  中書侍郎穆錚於一早便拜訪了仁宣侯府。

  任瑄派人來問,小侯爺是否也要回去一趟。

  兩件事同時撞上,似是「不謀而合」,卻又透著蹊蹺。

  略一思忖之下,任風玦還是推掉了前者,讓任叢回話,今日暫且不回,改日再登門拜訪。

  眼下更重要的,是鄭道遠的死。

  他正急著要出門,然而,剛要上馬車時,又想起一事。

  「稍候,我先去一趟東院。」

  余琅不知「七日約定」之事,見任風玦急匆匆往東院客房去,不由得向阿夏打趣道:「你家公子何時起,竟與夏姑娘關係如此親密?出門前都要報備?」

  阿夏一噎,不知該怎麼答。

  暗自想了想,這話也不無道理。

  小侯爺對這位夏姑娘確實是上心的。

  任風玦一口氣走到院門口,卻迎面看見夏熙墨與顏正初並肩而來。

  看樣子,二人這是要一同出門去。

  「夏姑娘。」

  見到他,夏熙墨也有一絲意外。

  任風玦又問:「二位這是要一同出去?」

  「嗯。」

  她淡應一聲。

  一旁的顏正初張了張嘴,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被夏熙墨打斷:「這事不必說與不相干的人聽。」

  「……」

  任風玦後知後覺,自己如何就成了「不相干」的人?

  心下掠過一絲不滿。

  夏熙墨問他:「有事嗎?」

  任風玦很快調整過來:「今日本是要兌現七日前的承諾,但眼下有一樁案子急需我去處理,所以,此事可否再稍緩兩日…」

  「嗯。」

  夏熙墨倒應得爽快,又問他:「還有嗎?」

  任風玦原本也想跟她提一提鄢縣柳氏之案,但話到嘴邊,又莫名咽了下去。

  「無事。」

  夏熙墨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似乎也多了幾分探究,好似已感受到他情緒中的異樣。

  但最終,她也只是神色淡然地點了一下頭。

  任風玦再回到馬車時,余琅一眼就看出了任大人神色有些不對。

  那感覺,倒像是在夏姑娘那裡吃了癟…

  該不會是吵架了吧?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這兩人的性子,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吵起來的…

  他正想著怎麼問話才合適,任風玦倒先開口了。

  「余少卿是不是忘了有什麼事要說?」

  余琅幾乎脫口而出,「啊對,正想問您是不是跟夏姑娘鬧彆扭了。」

  「……」

  任風玦涼涼地看了他一眼。

  眼風裡都感覺有刀。

  余琅這才想到自己忘了正事,連忙改口:「下官失察,任大人恕罪!」

  說著,他才輕咳一聲,說起了鄭道遠在書房中暴斃之事。

  屍體是在子時左右,僕人進房更換茶水時發現的。

  「那僕人說,鄭知府自入夜後便一直在書房中,中途也只有幕僚盧賢進去過一次。」

  「後來房中一直沒有動靜,也並未聽見知府要茶,僕人不敢擅自進去,直到過了子時,夜深了…」

  「僕人不得不主動上前詢問,只是喚了幾聲也無人應,但窗邊確確實實有一道人影在。」

  「僕人覺得不對勁,推門而入,結果,這鄭知府就坐在書案邊,面朝書架,已七竅流血而亡。」

  聽到這裡,任風玦也吃了一驚。

  「又是七竅流血?」

  余琅應了一聲,又疑惑道:「任大人的意思是,京中最近還有類似的案子?」

  任風玦點頭,「昨日在東市街巷後,發生了一起,而且…」

  「這兩起案子還隱隱有些關聯。」

  余琅面色一變,「竟還是連環殺人?」

  「不僅如此,還與半年前的一樁舊案有關。」

  「啊?」

  案件牽扯太多,讓余少卿一時之間都不知該從何捋起…

  任風玦便又從頭到尾,與他梳理了一遍事情的經過。

  待余琅了解清楚後,鄭道遠的府邸也就到了。

  關躍正侯在府門前,見到任侍郎的馬車,連忙迎了上來。

  任風玦問:「刑部那邊如何?」

  「大人猜得沒錯,昨晚確實有『魚』上鉤。」

  「那殺手被關入刑部大牢,還沒來得及審,便招了。」

  「確實是鄭道遠,怕事情敗露,想要殺人滅口。」

  任風玦神色淡然,顯然都在預料之中,又問:「李阿達家中情況如何?」

  關躍說道:「都已提前安置了,無一人傷亡,還捉了兩個活口。」

  對此,任風玦才稍稍展眉。

  「走吧,進去看看情況。」

  府內幕僚盧賢已被作為「疑犯」,銬在廳中聽候發落,下人們膽戰心驚跪成一排。

  而知府夫人王氏正在婢女攙扶之下,哭得難以自持。

  但隨著任風玦的到來,正廳內,卻瞬間安靜了下來。

  王氏抽抽噎噎,「任大人,你可一定要…抓到兇手,為我夫報仇啊。」

  任風玦朝她微微頷首:「夫人節哀。」

  那盧賢看到任風玦的身影,腿腳軟了軟,立即跪在地上。

  「任大人明鑑,知府大人的死,與我絕無關係啊。」

  任風玦沒應聲,而是挑了一張離他最近的椅子,坐了下來。

  管家親自上前奉上茶水。

  「盧賢,昨夜子時左右,你在何處?」

  他一邊問著話,目光不著痕跡在室內眾人臉上掠了一圈。

  盧賢回道:「子時左右…小人並不在府上,而是奉知府大人之命,出門辦事去了。」

  任風玦又問:「辦的何事?」

  盧賢知道,事情已經到了這個份兒上,隱瞞也無用。

  索性一咬牙,硬著頭皮說道:「奉知府大人之命,要滅了鄢縣兇殺案兇手李阿達,及一家之口!」

  此言一出,王氏臉色大變,大聲斥道:「盧賢…你在胡說什麼?老爺怎會吩咐你做這種事?」

  盧賢不敢與她對視,但為了替自己洗脫嫌疑,他也不敢保留,乾脆道出實情。

  「因為半年前,殺死鄢縣母子三人的真正兇手,是鄭知府…」

  「他讓李阿達頂罪入了獄,原以為,只要兇犯執了死刑,此事…便能瞞天過海。」

  「怎料行刑之日將至,任大人忽然提審了李阿達…」

  王氏氣得渾身顫抖,不顧婢女阻攔,上前就給了盧賢一個響亮的耳光。

  「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老爺生前待你不薄,眼下屍骨未寒怎容許你這般誣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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