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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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侍郎來了。」

  聽到這聲通報時,穆汀汀正在鏡前發呆。

  今日,榮氏本是要帶她進宮面見皇后的。

  章皇后自得知她入京的消息後,便一直想召見她。

  恰好這幾日陽光好,御花園內的梅花也都開了,便想借著「賞梅」的由頭,讓她進宮一見。

  是以,今早天還未亮,她就起床了。

  吩咐鶯兒拿出箱籠里的各式衣服拿來挑選。

  又花了將近半個時辰,才選出一套不俗不艷且合適覲見的衣裙。

  然而這時,宮中又突然傳來消息,說章皇后頭疾犯了,擇日再傳召。

  這讓穆汀汀原本高漲的心情,瞬間又陷入了低沉。

  直到,穆錚登門的消息傳來,讓她心下猛地一跳,忙問:「誰?」

  負責通報的婢女容舒笑道:「夏小姐,是您的舅父——穆侍郎啊。」

  「舅父…」

  穆汀汀推開正在給自己梳頭的鶯兒,站起身來,卻又莫名猶豫了一下,心情一陣跌宕起伏。

  容舒又道:「穆侍郎說了,是昨日小侯爺親自去了一趟他宅中,而他恰好外出不在,以為是有什麼事情,這才選擇一早登門來詢問。」

  「又交代了一句,若是小姐忙著,就不必見了。」

  穆汀汀面色晦暗難定。

  她知道,父親不會無故登門來。

  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才對。

  沒來由的心慌,讓她不由自主攥緊衣袖,又勉強緩了緩神色,說道:「舅父好不容易來一趟,我若不見,好似也不在情理之中。」

  「這樣吧,容舒姐姐可否替我問下侯爺或者夫人,讓我與舅父在東苑外花廳內見見?」

  說著,便從妝奩內拿出一錠銀子遞了過去。

  容舒本不想接。

  但這些日子與「夏姑娘」相處,她知道對方是個性子謹慎且講禮數的人。

  倒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便又笑道:「小姐這麼說可就生疏了,侯爺與夫人都是通情達理之人,又豈會不讓小姐與大人見面。」

  「奴婢這便去前廳請穆大人過來。」

  「有勞姐姐。」

  望著容舒身影遠去,穆汀汀也重新坐回到梳妝鏡前。

  只是一雙手,卻莫名抖個不停。

  鶯兒看出她害怕,便低聲寬慰道:「小姐不必擔心,穆大人既同意您進京來,自然會替您鋪好後路。」

  穆汀汀卻對著鏡子冷冷一笑。

  父親的性子,她是知道的。

  當初,夏熙墨病重,每日吃著昂貴藥材續命,身體卻仍不見好。

  父親可生怕她死了,自己會失去仁宣侯府的照拂。

  每每書信回家,字字不離夏熙墨,壓根就忘了自己還有個親生女兒。

  最終,還是母親出主意,讓她替代夏熙墨,去面見侯夫人。

  她永遠都記得,父親當時對母親說過的一句話——這事情若是敗露了,你自己擔著,可與我無關。

  他既要將自己置身於事外,亦要攬下這諸多好處!

  穆汀汀知道,母親去世後,她就只能靠自己了。

  父親答應讓自己入京,是不得已之舉。

  他大概是怕真正的夏熙墨入京後揭穿醜事,不想影響自身仕途,才不得下了這最後一顆「棋子」。

  但最後,若事情真的敗露了,焉知他不會急著要與自己劃清關係?

  沒過一會兒,容舒便又來通報了。

  「夏小姐,穆侍郎已經在花廳內等您了。」

  穆汀汀應了一聲,和鶯兒一起,出了東苑。

  說起來,自父親入京為官後,便極少回西泠縣。

  父女間也難得見面。

  前不久她秘密進京,怕人起疑,兩人也只是在出發前通過一次書信。

  此時,遠遠見到父親身影,她心中情緒複雜。

  進門後,當著眾人的面,她低低喚了一聲。

  「舅父。」

  穆錚後背一震,這才慢慢轉過身來,眼裡竟也閃著淚光:「好孩子。」

  兩人以「舅甥關係」寒暄了幾句,等到容舒以及侯府婢女走開。

  穆錚才壓低聲音說道:「汀汀,我的乖女兒,你實在是受苦了…」

  聽到這聲稱謂,穆汀汀先是一呆,心中冷笑,面上卻依然乖巧。

  她垂首嘆道:「母親已經去了,女兒如今在世上只剩下父親這麼一個親人,到京中來,能離父親這麼近,心下已無遺憾。」

  穆錚嘆了口氣,「你若是能嫁入侯府,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只是眼下,恐怕有些阻礙。」

  穆汀汀就知道出事了。

  她顫聲問道:「小侯爺那邊…是不是已經查到了什麼?」

  穆錚看了一眼廳外,才答道:「他已經派人去了一趟西泠縣。」

  穆汀汀臉色發白。

  「那他…」

  難怪他會突然悄無聲息回了一趟侯府。

  穆錚解釋:「所幸宅中下人都已遣散,只留下了周管家與幾個老奴,都是信得過的。」

  「而且,該交代的都交代過了,倒也不怕查…」

  「就是那門房老張,喝醉了酒,會亂說話。」

  穆汀汀心下怦怦直跳,目光中卻一抹狠戾之色:「當初就不應該留他!」

  「小侯爺生性多疑,他這一趟肯定是查到了什麼,不然也不會突然找上我後,再找上你。」

  穆錚先是驚詫於女兒的眼神,後問:「他…也懷疑你了?」

  「是。」

  穆汀汀低低應著,神情也轉變得極快,甚至帶著幾分淒楚:「自他見我第一面,我就知道他不信我。」

  聞言,穆錚沉默了一下,才道:「必然是因為熙墨…」

  穆汀汀心裡跳得更厲害,「什麼意思?夏熙墨她真在京中?」

  穆錚點頭。

  「她不但進了京,還找上了小侯爺,甚至這些時日,她都一直住在小侯爺的宅子裡。」

  穆汀汀不知作何感受,似乎難以置信:「她…竟有這等本事?」

  「難怪小侯爺不信我,原來…」

  她跌坐在椅子上,面色已是難看到了極點。

  忽又聯想到那日在杜國公府時,聽到的那句話…

  「父親,您要幫幫我,我若是被拆穿…」

  穆錚慌張朝外看了一眼,又拍了拍她的肩膀:「要想成事,熙墨是不能留了。」

  穆汀汀激動地抓住他的衣袖,「父親,您一定不能心慈手軟,不能留後患啊!」

  穆錚頓了一下,才緩緩說道:「她進京後的行蹤,十分古怪,又時常與小侯爺在一起,確實難以下手。」

  「不過,你且放寬了心,小侯爺既沒有帶她回府,想必也是不信任她的。」

  「你在府里好好待著,有侯夫人信任你,你應當更有把握才是。」

  穆汀汀沉默了一下。

  父親這番話,無疑是在說——她只能靠自己了。

  「父親。」

  她忽然幽幽喚了一聲,繼而說道:「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女兒現下倒有一條出路,您可否願意一試?」

  穆錚被女兒這麼一問,背脊竟莫名一陣發涼。

  只聽她繼續問道:「你可曾聽過,京中有一處地方,叫賦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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