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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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秦書臉色煞白,嘴唇抖了抖,卻只抖落了這麼一句無力的話。

  任風玦不理他,只是緊盯著沈隸,繼續逼問道:「沈老東家,這話你不打算答一下嗎?」

  沈隸久久沒有回應。

  他面色晦暗,嘴唇翁張,看樣子,不是不想答,而是答不上來。

  見此,任風玦就知道時機要到了。

  他轉頭直接對秦書道:「秦書公子,你先前說過,自己的父親是開明書院的教書先生,那你母親,又是何人?」

  「我母親…」

  沈隸不應聲,秦書更加慌亂不已,「我母親一直住在鄉下,她…」

  她只是一個大字不識的粗鄙婦人,卻也是個極其固執之人。

  當初懷胎五月,便只身前往開明縣找自己的男人。

  走了那麼遠的路,吃了那麼多苦,結果卻被告知,不能相認。

  他給了她一筆錢,將她託付給書院裡的好好先生。

  又聲稱,只要在開明縣裡站穩了腳,就會接她去過榮華富貴的日子。

  可她等啊等,等到肚子顯懷藏不住,無奈之下,只能與書院先生假裝成婚。

  不久後,孩子出生了,是個男孩。

  她高興,書院先生也為她高興。

  可她的男人,卻一次也沒再來過。

  她也是個沒有主見的人,等了那麼多年,也沒怨過一聲。

  當書院先生跟她說,既然他不來找你,不如就安心留下來過日子吧。

  就這樣,她也默許了,認了命,打算就此跟著先生好好過日子。

  先生是個溫柔且細緻的文人,跟著他,雖日子清寒,但好歹也有一口飯吃,更沒有虧待過她。

  他知道她在書院裡過不慣,怕聽到那些風言風語,便直接將她送到鄉下過清閒的日子。

  他們相敬如賓,以為就這樣能相攜到老。

  可是…

  有一天,當初的男人還是找上了門來。

  他已萬貫家財纏身,信誓旦旦,要兌現自己當初的承諾。

  她不願意跟他走,只將真相告訴了兒子。

  於是,秦書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但他如何也想不到,親生父親居然會是悅來山莊的老東家。

  與自己那位半生埋在書文里的養父,那是怎樣的天差地別啊?

  所以,當對方跟他說,自己將來也會成為悅來山莊的主人時,又如何能不心動?

  此時的秦書,已經慌了。

  任風玦通過他慌張的神情足以判斷,自己的猜測,已經八九不離十。

  而且,這個秦書也並非被蒙在鼓裡。

  他分明清楚,自己與沈家小姐成婚,將意味著什麼…

  「你母親在與書院先生成婚之前,究竟是什麼人,又是因何而來的開明縣,我想你應該很清楚吧?」

  任風玦說著,又看了沈隸一眼,「當然,沈老東家,應該更清楚才對。」

  沈隸又是一震,與他對視間,眼底已是殺氣騰騰。

  「來人!」

  他沉聲一喚,門外的老管家,立即就懂了他的意思。

  只見整個悅來山莊的護衛,全都聚集在正廳門前,加護衛總管,一共三十六人。

  出入口頃刻間被圍堵得水泄不通。

  這分明,是要不留活口的意思。

  余琅看了一下這陣仗,當即怒喝了一聲:「你這老傢伙,是要謀殺朝廷命官嗎?」

  沈隸陰惻惻一笑,「還不都是你們,不給我活路。」

  「少卿大人來我開明縣,既無朝廷文書為憑,誰又知道,你曾來過呢?」

  「原本,你們安安分分喝兩頓喜酒,住兩個晚上,我們以禮相待,大家相安無事,對誰都好。」

  「可你們偏要查來查去,揪出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出來,實在可惱可恨!」

  望著門前幾十名訓練有素的護院,任風玦倒是鎮定自若,絲毫不慌。

  他甚至重新坐回到椅子旁,拿起剛剛放下的茶水,淺喝了一口。

  他如此有恃無恐,沈隸心裡也起了疑,卻又突然聽見他低聲問了一句:「沈老東家,信不信鬼神?」

  沈隸心下雖驚,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是冷笑一聲,「你不會又要拿什麼冤魂之事嚇唬人吧?」

  「悅來山莊從未有過什麼冤死之人!」

  此言一出,廳外卻有人故意揚著調子,高聲反問:「是——嗎?」

  眾人一齊向門外看去,卻發現人群之外還站著三個人。

  一名道士,兩名女子。

  且其中一名女子,還是悅來山莊的小姐——沈悅。

  「悅兒?」

  沈隸吃了一驚,他反應也是極快,當即怒道:「你這妖道,竟敢挾持我女兒?」

  顏正初見他睜眼說瞎話,也是怒了:「你哪知眼睛看見我挾持你女兒,分明是你自己挾持你自己的女兒吧?」

  沈隸往前走了幾步,向沈悅招了招手,並緩下語氣說道;「悅兒,你快來爹爹這裡來,他們都是壞人!」

  沈悅聽著沈隸的聲音,身體都不由得顫抖,因為害怕,她下意識後退,卻被身側的夏熙墨輕輕拉了一把。

  「怕什麼?」

  對方聲音雖冰冷,卻讓沈悅莫名有了底氣。

  於是,她用力咬住下唇,且站穩了腿腳,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再也不信你了,你也不是我爹。」

  這話讓沈隸的眸色,越發陰沉,但面上卻淌著虛偽的笑容。

  「你在說什麼傻話?你是爹爹最疼愛的女兒啊悅兒,爹爹難道會害你不成?」

  「反倒是這兩人,他們全是外人,你怎麼能信他們的話呢?」

  他話剛說完,卻不知為何抬起雙手,自己抽了自己兩個響亮的耳光。

  旁人看得驚了驚。

  沈隸也為自己突然不受控制的行為而感到驚恐。

  人群之外的夏熙墨卻冷冷勾了一下唇角。

  而就在這時,一陣陰風掃過庭院。

  眾人都覺得後背一涼,接著,只聽見一道幽幽的聲音,從四面八方而來:「沈隸,你不得好死!」

  聞此聲,沈隸更加驚愕,倉皇間後退了幾步,卻險些撞到身後的秦書。

  而這時,父子二人竟同時看見死去了足足十五年的「沈夫人」,朝著他們緩步而來。

  「你——」

  沈隸驚慌失措,腿腳一軟,差點跌倒。

  「沈夫人」則滿臉怨恨盯著他,再次咒罵了一句:「沈隸,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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