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尋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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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姨娘怒吼著,恨不得立刻衝進來理論,卻被那護院和僕人攔了下來。

  鐘鼎言也急著分辨道:「不,我不能確認。」

  「我只看到這裡,便聽見二弟叫了一聲,接著…接著便醒過來了。」

  他又向任風玦道:「我也覺得父親不可能會殺二弟,他雖總是嘴上責怪二弟不成器,但心底對他一直很縱容。」

  「怎麼可能會因為兩錠金子,就殺了他呢?」

  「道長!」

  鐘鼎言轉頭又向顏正初問道:「可不可以再用一次轉魂術?我想再看清楚一點!」

  「就算…就算再折幾年壽,也沒有關係。」

  顏正初卻是一臉為難:「不行,再用一次,你身體未免吃得消,而且…」

  「而且什麼?」

  「恕我直言,你之所以突然間醒來,也是有原因的…」

  「什麼原因?」

  顏正初斟酌猶豫片刻,才回道:「在聽到二公子叫聲的那一刻,他已經死了。」

  「你所看到的,便是他生前所有的記憶了。」

  鐘鼎言如墜冰窖,無力靠在榻上,依然難以接受這一切。

  真是如此嗎?

  父親殺了二弟?

  只是因為那兩錠金子?

  這三句話在他腦海中不停迴蕩著,心中卻給不出一個答案。

  室內靜默了一小會兒,直到,夏熙墨忽然開了口。

  「這個『鐘鳴』,未必就是真的鐘鳴。」

  鐘鼎言再次渾身一震,反問了一句:「不是父親…那會是誰?」

  夏熙墨一雙幽深的眼睛,冷冷盯著他,反問道:「你應該更清楚才對。」

  鐘鼎言垂下眼眸,開始回想在幻象中看到的細節…

  父親原本睡在榻上。

  忽然間就悄無聲息來到了二弟身後。

  他從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

  而且,他還光著腳…

  這雖是一個極小的細節。

  但他卻清楚,父親向來嚴謹,且十分看重這些細節,在穿戴上,更是講究齊整,不失禮節。

  這麼多年來,即使身在病中,他也從未在任何情況之下,失過態…

  當時,即便是因為看到二弟偷錢,而心生憤怒,他也絕不會就這麼光著腳上前去訓人…

  所以…

  這些細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後,鐘鼎言立即出聲附和道:「我也覺得…我所看到的父親透著怪異,與我平日裡看到的父親,不太一樣…」

  說著,便將自己剛剛所見所聞,與他們仔仔細細陳述了一遍。

  顏正初細細琢磨了一會兒,才道:「這麼聽來,不排除是被鬼物附體的可能…」

  又問道:「那在此之前,你可在鍾尚書身上,發現過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鐘鼎言立即搖頭,「父親這一年多來,一直在病中,除了吃藥調養身體之外,連房門都少出…」

  顏正初也感到疑惑:「那確實怪了,若這房內真有鬼物待過,也不可能一點陰煞之氣都不留…」

  兇手算是找到了。

  但線索卻斷了。

  鬼物是何時附的體?鐘鳴又到底去了何處?

  任風玦在房中來回踱步,腦海中也思索著這幾個問題,忽然向顏正初問道:「我記得顏道長有一套尋蹤術,可否派上用場?」

  顏正初為難道:「我那套『覓魂術』是針對於鬼魂的,這房內並無一絲鬼氣,只怕用不上…」

  余琅忽然靈機一動,說道:「方才僕人不是說,他進房時,看見鍾尚書有一串不離手的佛珠,正放在這小几上,那上面,會否沾上鬼物的氣息呢?」

  鐘鼎言一聽就明白,立即起身,從旁邊架子上取出一隻精巧的梨木匣子。

  打開後,裡面果然躺著一串佛珠。

  顏正初仔細端詳了一番後,卻道:「這上面雖無鬼物氣息,但卻有些靈氣,且又是鍾尚書的貼身之物,倒是可以試試…」

  鐘鼎言立即將珠子遞到顏正初跟前:「道長還請一試。」

  「嗯…」

  顏正初心裡雖沒有多大把握,但眼下這種情況,也只能是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可當四周一雙雙眼睛盯著自己時,他手心處更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任風玦看出他緊張,便道:「我們還是去旁邊再看看,讓顏道長獨自試試。」

  這話說完,餘下幾人也很識趣,當即走開了。

  任風玦則趁機又向鐘鼎言問了一下鐘鳴這半年來的近況。

  談話間,眼睛卻不由自主看向了不遠處的夏熙墨。

  臥房亦分作內間與外間,此時,她也是毫不忌諱便往內間走去。

  鐘鼎言順著任大人的視線看了過去,也是微吃一驚,忍不住問:「大人,這位姑娘是?」

  「她…」

  任風玦神情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但卻如實答道:「她是夏將軍之女…」

  鐘鼎言立即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他早就從父親口中聽說過仁宣侯府與夏家的婚事。

  「真是恭喜任大人了。」

  聽了鐘鼎言的話,任風玦明顯一頓,原本想將二人已退婚之事告知。

  心念一轉,竟將話又咽了回去。

  只回了兩個字:「多謝。」

  那邊,夏熙墨走入內間後,便晃了晃荷包內的渡魂燈,問道:「可有發現。」

  無憂不敢出來,只能露出半個頭在外,四下嗅了嗅。

  「墨骨,這次的鬼物可能真不簡單,里里外外,竟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至少比那賦樓白輕霜的道行,要高深許多…」

  夏熙墨皺了一下眉頭。

  無憂和顏正初都沒有發現。

  但她,卻莫名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這種感覺,不可見亦不可聞,像是一種無形的牽扯。

  她又想到了雲鶴山上,做的那個夢。

  夢裡,她也分明有著同樣的感受。

  難道說,那道黑影與這鐘尚書之案也有所關聯?

  正失神間,忽察覺身後有人靠近,夏熙墨連忙回過身去,卻看到了任風玦。

  「可是嚇到你了?」

  見她面色不對,任風玦又上前了一步,眼裡流露著關切之情。

  夏熙墨緩了緩神,才道:「與你無關。」

  任風玦向來心思如塵,打量了一下她後,溫聲說道:「若是需要休息,我讓鍾公子安排一下客房。」

  「不必…」

  正說話間,身後又傳來一聲輕咳。

  只見余琅從屏風後探出頭,向二人說道:「大人,鍾尚書的去向,有些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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