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趕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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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了任風玦一番話,鐘鼎言再次發出冷笑。

  他繼續冷言嘲諷:「不愧是接手刑部後,就能屢破舊案的人,這番推論,任誰聽了,都要誇讚你。」

  「可惜的是,你沒有實質證據,也永遠不會有實質證據。」

  任風玦卻轉頭看了顏正初一眼。

  顏道長見他如此囂張,當即便向他打出了一道化形符。

  然而,念完咒語,半晌之後,符咒竟沒有起任何作用。

  他微微一驚,跟著又扔出一道,結果亦是如此。

  反觀鐘鼎言,滿臉有恃無恐,又向任風玦道:「堂堂刑部侍郎,竟然與這江湖騙子廝混在一起。」

  「我看你,並不是要找兇手,分明是故意來找茬!」

  顏正初心下又是一驚,悄聲向任風玦說道:「他這…應該並不是普通的魂魄附體。」

  任風玦微皺眉頭:「那又是什麼?」

  不等顏正初開口,一旁的夏熙墨忽然將話接了過去。

  「是魂魄已經與身體融合了,你的符咒,當然拿他沒有辦法。」

  顏正初聞言,也是恍然大悟:「與那東宮太子情況一樣?」

  夏熙墨沒答話,倒是渡魂燈內的無憂開口道:「只有惡鬼才能奪舍人的軀體,他更像是藉助了一種神秘力量,讓生魂寄生在別人身上,所以才會沒有陰煞之氣,看起來與人無異。」

  任風玦不由得看了夏熙墨一眼,卻見她緩緩朝著鐘鼎言的方向走了過去。

  眾人不知她意圖,皆是一愣。

  而這時,室內無故起了一陣陰風,門窗抖動之間,案上燭火,也跟著熄滅了。

  四下立即陷入昏暗之中。

  鐘鼎言只覺得四肢僵住,整個人莫名動彈不得,下一秒,便聽見耳畔傳來一道陰冷的女聲。

  「他拿你沒辦法,並不代表我不能。」

  他眼前陡然一黑,意識陷入混沌,似有一種奇怪的吸力,正將他從當下這副軀體之中抽離出來…

  ——

  上京趕考的前一夜,鍾義在家中糾結了許久。

  行囊完全收拾好之後,還不到亥時。

  他想了想,還是走出家門,卻刻意留下一盞燈。

  原本,他已經與鐘鳴說好了。

  「咱們都是讀書人,實在不必像那些市井婦人一般,聽信什麼鬼神,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盡力而為就好。」

  這是鐘鳴跟他說的原話。

  鍾義心中雖也認同,但他的心態,卻與鐘鳴截然不同。

  父母在世之時,對他寄予厚望。

  而他寒窗苦讀了那麼多年,就是為了能去京中有一番作為。

  這次上京趕考,他必須要考取功名。

  所以,即便已經與鐘鳴說好了不去,他還是悄悄出了家門,去了一趟城西的「鬼神廟」。

  鍾義記得,當時他很害怕。

  去時,只有一個婦人抱著孩子,守在廟旁,像是在等時間。

  滿山荒墳,冷月如霜。

  這樣的場景,簡直與那些志怪話本里描述的一樣。

  鍾義站了一會兒,只覺得涼風颼颼,都有了退卻之心。

  但想到上京趕考之事,還是硬著頭皮忍下了。

  子時左右,那婦人抱著孩子進了廟中,跪在那猙獰的鬼神像前,開始訴苦。

  聲稱自己的孩子,在兩天前夭折了。

  她丈夫已經故去,只留下這麼一根獨苗,希望鬼神能救活她的孩子。

  聞言,鍾義嚇得脊背一陣發涼。

  那婦人…抱的竟是一名死嬰?

  他心下駭然,嚇得轉身就跑,跑到一半時,卻被地上碎石子絆倒在地。

  緊接著,耳邊竟然傳來孩子的啼哭聲。

  鍾義回頭,竟是那婦人面露笑意,抱著孩子從廟裡出來了。

  而更詭異的是,那孩子…居然真活過來了。

  那一幕的衝擊,讓摔倒在地的鐘義,久久難以回神。

  心裡固然害怕,可又瞬間欣喜如狂。

  連死人都能復活,那他所求之事,豈不是唾手可得?

  鍾義顧不上身體疼痛,一瘸一拐就往鬼神廟內走去。

  又學著那婦人的樣子,跪在蒲團上,開始說出自己的來意。

  「只要…鬼神大人能保我高中,我…願付出一切代價!」

  他在地上連磕了幾個響頭。

  忽然間,廟內陰風大作,一道黑影出現,並附身在雕像之上。

  「我可以答應你的請求,但從此刻開始,你的魂魄,將永生永世,受我操控。」

  鍾義被嚇得大氣也不敢喘,卻毫不猶豫同意了。

  「只要我能考上,讓我能在京中有一番作為,什麼樣的代價我都願意!」

  應聲之後,四下風止,黑影也跟著消失了。

  他並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拜神成功」,當即一刻也不想多待,飛奔回到家中。

  那一晚,鍾義一夜無眠,腦海中反覆思索著「鬼神」那句話的含義,就像是做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夢。

  天亮後,他和鐘鳴一起踏上了上京趕考的路。

  然而,他的噩夢,也在悄然來臨。

  赴京的第二天夜裡,由於不熟地形,沒能找到驛站,他們只能硬著頭皮,在野外生火,打算將就一晚。

  三更左右,只覺得周邊火光攢動,不知何時,竟來了一批山匪。

  他們騎在馬上,一邊喝酒,一邊揚鞭,見到兩位白面書生,當即便圍了上來。

  鍾義當即嚇傻了。

  還是鐘鳴知道變通,主動將身上所有錢財都拿了出來,還說了一些好聽的恭維話。

  山匪見他識趣,便答應不讓他們受皮肉之苦,卻拔了他們的外衣,將他們綁在山崖邊的樹上,揚長而去。

  那時是深秋,夜裡寒涼,兩人身上只剩了一件裡衣,在樹上凍得渾身僵冷。

  掛了一兩個時辰,還是身子骨略微強健一些的鐘鳴,率先掙脫手腳上的繩子,從樹上下來。

  而鍾義的情況,卻不樂觀。

  他身體本就不好,被鐘鳴從樹上救下來時,整個人都已經僵了。

  偏偏天公也不作美,竟在這時,下了一場大雨。

  鐘鳴只能將他背到旁邊的山洞內躲雨。

  饒是如此,一番折騰,兩人都發起高燒,相繼在洞內,昏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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