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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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總管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轉眼就讓僕人抱來了好幾罈子酒。

  任風玦看得眉頭輕皺,正要說話,趙婉卻先瞪了他一眼。

  「現在跟你沒關係了。」

  「……」

  說話間,她直接就拿了兩隻海碗過來,將酒滿上。

  這氣勢看起來,完全不屬於男子。

  楊凜常年身在軍中,日常禁酒,也只有在慶功宴上,才見過將士斗酒的場景。

  活了那麼些年,卻還是第一次見到女子斗酒。

  他不禁感嘆,二位不愧都是「武將之後」,特別是風華郡主,拿碗的氣勢,頗有武王當年的風範。

  想到武王,又不禁愴然。

  而相較起趙婉的直率豪邁,夏熙墨則沉穩內斂得多。

  她話少,面上也總是雲淡風輕,就連眼神之中,也鮮少會有什麼波動。

  兩位性格迥異的女子,分別拿起海碗,輕輕碰了一下,便一飲而盡。

  趙婉喝得快,嗆得咳嗽,夏熙墨卻依然面不改色。

  其實早在歲除之夜,趙婉已見識過她喝酒的本事。

  當時,她就對夏熙墨的酒量充滿了好奇。

  只是那次,大家都是淺嘗即止,沒有機會分個高下。

  如今逮著機會,說什麼都要試試。

  兩人連喝了三碗,趙禮見堂妹面頰泛紅,便拉著她坐下吃點東西。

  「可別只一個勁兒喝酒,也坐下來吃點。」

  說著,直接往她碗裡夾菜。

  趙婉正漸入佳境,根本聽不進去,甚至喊孫總管再多拿幾個碗,打算一次性喝完。

  趙禮一臉無奈,知道自己攔不住,便悄悄讓人去煮醒酒湯了。

  夏熙墨倒是全程滴水不漏,連喝幾碗,也只是耳朵微微泛起了紅意。

  余琅已經深深折服,不由得道:「我真不知道,夏姑娘她究竟還有什麼不會的?」

  任風玦知她酒量好,但多少還是有些擔心。

  趁著趙婉倒酒,忍不住悄悄問了一句,「還能喝嗎?」

  夏熙墨轉頭瞥了他一眼,眼波流轉之間,才能感受到一點點與尋常不一樣的神態。

  她反問他:「你說呢?」

  聲音聽起來並無異常,但尾音卻帶了一點點鼻音,和她平時說話時「簡短利落」的風格並不像。

  任風玦就這樣發現了一絲端倪。

  他心下微動,正要說話,又被趙婉推了一下。

  「你們不許作弊。」

  趙禮望著地上幾隻空罈子,不禁扶額。

  但他也知道,趙婉不鬧完,絕對不會罷休,今日就算換作當今皇上在此,也不一定能拿住她。

  最後一隻酒罈子空時,趙婉整張臉已紅得像是熟透的桃子。

  她腳步浮虛,幾乎站不穩,依然強撐著模糊的意識,將最後一碗喝完。

  隨後,又單方面宣布:「看來,我們要打個平手了!」

  眾人:「……」

  夏熙墨像是有意讓她,並沒有反駁。

  趙婉見她並無異言,身體一軟,險些就要摔倒,好在趙禮人在身側,連忙扶住她。

  趙婉借著趙禮的力,仍要起身,並不顧阻攔,搖搖晃晃走到夏熙墨跟前。

  「我…要跟你說句悄悄話。」

  她上前,忽然一把抱住夏熙墨,幾乎將身體的重量,全都掛在她的身上。

  這一著太過突然,夏熙墨險些沒承受住,好在任風玦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腰。

  趙婉不悅蹙眉,又要將他往旁邊推,「你走開,我要跟熙墨妹妹說話。」

  「……」

  也不知道這聲「熙墨妹妹」是怎麼喊出口的。

  見任風玦與她們拉開了距離,趙婉才附在夏熙墨耳旁輕聲說道:「我要跟你做一輩子的朋友…」

  怕她沒聽清,風華郡主甚至又重複了一遍。

  夏熙墨卻渾身一震。

  她沒答話,趙婉忽然笑著鬆開了她,大聲道:「你不說話,就當你同意了。」

  說罷,興高采烈地轉身,卻被旁邊的椅子絆到。

  余琅恰好站在旁邊,只能扶了她一把。

  醉醺醺的趙婉,卻又趁機抱住了他,嘴裡嘰里咕嚕也不知說了什麼胡話。

  但見余少卿的整張臉也跟著紅透了。

  直到東南西北四名婢女圍上來,在趙禮的吩咐之下,強行將趙婉給帶走,一場鬧劇才算結束。

  而此時,已近亥時,宴會也該到了尾聲。

  太子離去之前,還貼心讓人將煮好的醒酒湯送了一碗,讓任風玦給夏熙墨飲下。

  太子一走,楊凜也就跟著走了。

  余琅非常有自知之明,拉著阿夏就直接回客院,聲稱要去看顏正初。

  宴會廳內,轉眼之間,便只剩下一名婢女端著醒酒湯侯立著。

  任風玦將湯碗接過,便讓她也退下了。

  此刻的夏熙墨,酒勁慢慢涌了上來,臉頰漸漸染上醉意,眼神逐漸迷離。

  看來,她也並不是千杯不醉。

  只不過,比起趙婉的鬧騰,她依然靜靜的,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任風玦將湯碗遞到她跟前,她還以為是酒,又端起來一口飲盡,喝完後才發覺不對。

  「這是什麼?」

  見她茫然的樣子,任風玦不由得笑了笑,「是烈酒。」

  夏熙墨望著他,認真說道:「不是。」

  任風玦從未見過這樣的她,又笑了笑,蹲下身來想逗她:「那又是什麼?」

  夏熙墨還真仔細想了一下,卻又想不起來,連眼神中都是困惑之意。

  這下,任風玦可以能確定,她確實醉了。

  「想不起來就明日再想,現在回房休息吧。」

  他二話不說,直接將她攔腰抱起。

  夏熙墨不吵不鬧,任由他抱著自己,並溫順地將頭靠在他的胸前。

  從宴會廳到枕霞院其實有一段距離,但懷中人身形纖瘦,又不鬧騰,幾乎沒什麼重量,任風玦抱起來十分輕鬆。

  他也儘可能走得平穩,能讓她在懷中更加舒適。

  這一晚的月亮,又大又圓,懸掛中心,清輝滿地。

  所以,無需燈光映照,也能自在行走。

  但任風玦卻不想走得太快,甚至,還希望這段路能再長一些。

  枕霞院內,按照夏熙墨的吩咐,依然沒有留人伺候。

  婢女們收拾好房間,留了一盞燈,便離去了。

  任風玦將懷中人輕輕放在床上,褪去鞋襪後,又蓋好被子。

  夏熙墨在回來路上,就已經迷迷糊糊睡去,此時躺在床上,也就睡得更加安穩。

  暖黃的燈光,照著她恬靜的容顏,任風玦只覺得心下莫名生出一些難耐的渴望。

  但他向來克制守禮,即便如此,也只是不舍地收回視線。

  可正當他轉身欲要離去之時,卻聽見對方低喃了一聲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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