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掉腦袋的買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死路?」林翌來了興趣。

  「那條私鹽暗道,早在十年前就被朝廷查封了。」顧夕瑤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接頭的鬼眼七,現在是通州大牢里的死囚,不過……」

  她頓了頓,看向林翌:「我聽說,新任的漕運總督,是你的人?」

  「瑤瑤真是冰雪聰明,鬼眼七雖然在牢里,但他有個孿生兄弟,正好就在漕運總督手下當差。」林翌笑了笑,放下茶盞,眼底閃過一絲寒芒,「既然顧挽月想要這條路,那我們就把路給她鋪好。」

  「讓她以為自己找到了救命稻草,拼盡全力爬上去,然後在最高處……」

  顧夕瑤接過了話頭,聲音清冷如冰:「狠狠摔下來。」

  「通州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林翌將那枚白玉棋子推到棋盤正中央,「三天後,巡鹽御史到通州,太子的人也會去接頭,到時候,私鹽變官鹽,官鹽變毒鹽。」

  ……

  東宮,偏殿。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藥味和焦躁的汗味。

  皇甫軒披著一件單衣,眼窩深陷,死死盯著桌案上那塊成色極差的玉佩。

  他伸出手,指尖在那粗糙的圖騰上反覆摩挲,仿佛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這就是許家的私鹽信物?」

  顧挽月跪在一旁,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回殿下,千真萬確,這是妾身從顧遠暗格里搜出來的,他為了保命,不敢撒謊,當年許家富甲江南,靠的就是這條隱秘的鹽道。」

  「顧遠那個老東西,藏得倒是深。」皇甫軒冷笑一聲,拿起玉佩,對著燭火照了照。

  玉質渾濁,毫無光澤,怎麼看都像是地攤上幾文錢的貨色。

  但此時此刻,這塊破玉就是兩百萬兩白銀,就是他在父皇面前挺直腰杆的脊樑,更是他保住儲君之位的免死金牌。

  「殿下。」顧挽月抬起頭,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巡鹽御史的官船還有三天就要到通州,咱們必須搶在他封鎖碼頭之前,把這批鹽運出去,換成銀票。」

  三天。

  皇甫軒閉了閉眼。

  這是一場豪賭。

  贏了,他是大周未來的皇帝,輸了,萬劫不復。

  「你親自去。」皇甫軒猛地睜開眼,將玉佩扔進顧挽月懷裡,「帶上孤的令牌,調動東宮剩下的所有死士,哪怕是把通州碼頭給孤翻過來,也要把那個叫鬼眼七的人找到!」

  顧挽月捧著玉佩,手微微發抖。

  「妾身遵命!」

  皇甫軒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為了向上爬不顧一切的女人,伸出手,拍了拍她沾著灰塵的臉頰。

  「挽月,這次若是成了,孤許你側妃之位。」

  顧挽月猛地抬頭,呼吸急促。

  側妃!

  那可是上了皇家玉牒的主子,以後若是太子登基,她至少也是個妃位!

  「妾身定不辱命!」她重重磕頭,額頭撞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

  通州,望江樓。

  這是碼頭邊最高的一座酒樓,臨窗的位置,正好能將整個繁忙的通州碼頭盡收眼底。

  江風裹挾著濕氣和魚腥味吹進來,吹動了桌上的茶盞。

  林翌一身玄色常服,袖口束緊,顯得幹練利落,手裡剝著一顆炒栗子,動作慢條斯理,剝好的栗子肉隨手放進顧夕瑤面前的白瓷碟里。

  「來了。」

  他下巴微抬,示意窗外。

  顧夕瑤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一輛不起眼的青蓬馬車停在了碼頭的一處陰影里。

  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戴著帷帽的臉。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顧夕瑤化成灰都認得。

  「比我想的還要快。」顧夕瑤捻起栗子放進嘴裡,軟糯香甜,「看來東宮那位是真急了。」

  「兩百萬兩的虧空,換誰都急。」林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那個鬼眼七準備好了嗎?」

  「早就候著了。」顧夕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的鬼眼七還在大牢里等著秋後問斬,現在的這位,是漕幫新上任的香主,也是你手下那個斥候營出來的老兵油子,演個江湖混混,那是本色出演。」

  林翌笑了:「你倒是會使喚人。」

  「物盡其用罷了。」顧夕瑤轉過頭,看著窗外那輛馬車,眼神逐漸變得幽深,「阿兄,你說,當一個人以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拼盡全力往上爬,結果爬到頂端才發現,那稻草下面連著的是萬丈深淵,那是什麼感覺?」

  林翌放下茶盞,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

  「那是絕望。」

  ……

  通州碼頭,一處廢棄的船塢。

  這裡原本是修船的地方,廢棄多年,到處都是腐爛的木頭和生鏽的鐵釘,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

  顧挽月帶著四名死士,小心翼翼地走進船塢。

  「什麼人?」

  黑暗中,一聲暴喝響起。

  緊接著,十幾名赤著上身、手持鐵棍的水匪從陰影里鑽了出來,將顧挽月等人團團圍住。

  為首的一人,是個獨眼龍。

  他身材精瘦,渾身腱子肉,左眼戴著一隻黑色的眼罩,右眼閃爍著凶光,手裡把玩著一把鋒利的匕首。

  「你是鬼眼七?」顧挽月強作鎮定,上前一步。

  獨眼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嗤笑一聲:「哪來的娘們兒,敢直呼七爺的名諱?不想活了?」

  顧挽月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那塊成色極差的玉佩,高高舉起。

  「我是來談生意的。」

  獨眼龍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動作猛地一頓。

  他眯起那隻獨眼,大步走過來,一把奪過玉佩。

  粗糙的手指在圖騰上摸了摸,又放在鼻尖聞了聞,臉色變幻莫測。

  良久,他抬起頭,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許家的信物……這東西消失了快十年了,怎麼會在你手裡?」

  顧挽月心中大定。

  顧遠果然沒騙她!這東西真的有用!

  「我是許淑寧的女兒。」顧挽月昂起頭,「這信物自然在我手裡,我要用這條鹽道,運一批貨。」

  「運貨?」獨眼龍冷笑一聲,將玉佩扔回給她,「小娘子,你也不去打聽打聽,現在的通州碼頭是誰說了算?巡鹽御史的船馬上就要到了,這時候頂風作案,那是掉腦袋的買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