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以後別想進我房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家宴?我不去!」

  鎮遠侯府正廳,林茂山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一臉的抗拒,「那老皇帝心眼比蜂窩煤還多,昨晚我剛燒了他的萬花園,今天就要請我吃飯?這哪是家宴,這分明是鴻門宴!我不去,要去讓翌兒自己去!」

  「阿爹。」顧夕瑤無奈地放下手中的茶盞,給林翌使了個眼色。

  林翌走過去,幫林茂山捏了捏肩膀,力道適中:「義父,聖旨都下了,抗旨可是要殺頭的,再說,這次不一樣。」

  「有啥不一樣?難不成還能給我發個免死金牌?」林茂山嘟囔著,眼神卻往許淑寧那邊瞟,顯然是想讓媳婦幫著說句話。

  許淑寧正在繡花,頭都沒抬:「去吧,瑤瑤說了,這次去不僅沒危險,還能討個天大的賞賜回來,你若不去,以後別想進我房門。」

  「去!我去還不成嗎!」林茂山瞬間立正,變臉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顧夕瑤忍俊不禁,招手讓兩人過來,壓低聲音道:「阿爹,進了宮,您只需記住一件事,實話實說。」

  「皇上問您當年怎麼撿到的林翌,您就照實說,越慘越好,越粗俗越好,千萬別拽文詞,也別提什麼家國大義。」

  「這就行了?」林茂山撓撓頭,「不用我表表忠心?」

  「不用。」顧夕瑤目光轉向林翌,眼神變得深邃,「至於你,記住我昨晚跟你說的八個字,只認養父,不認天家。」

  林翌微微頷首,眸中閃過一絲精光:「明白。」

  ……

  酉時三刻,皇宮,保和殿偏廳。

  沒有想像中的絲竹歌舞,也沒有文武百官作陪。

  偌大的偏廳里,只擺了一張紫檀木圓桌,桌上也是幾道尋常的御膳,甚至還有一盤略顯突兀的紅燒肉。

  王德全守在門口,見林茂山父子走來,腰彎得幾乎貼到了地上,那張老臉笑成了一朵菊花:「侯爺,林將軍,陛下在裡面候著呢,快請,快請。」

  林茂山被這老太監的熱情搞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硬著頭皮邁過門檻。

  「臣,叩見陛下!」

  兩人剛要跪下,皇帝便快步走上前,一把扶住了林茂山的手臂。

  「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禮。」皇帝的聲音溫和得有些失真,他上下打量著林茂山,眼神複雜,「茂山啊,咱們有多少年沒在一張桌上吃過飯了?」

  林茂山受寵若驚,結結巴巴道:「回……回陛下,得有二十年了吧?那會兒臣還是個副將,跟在您屁股後頭……」

  「咳!」林翌在旁邊輕咳一聲。

  林茂山趕緊閉嘴,一臉尷尬。

  皇帝卻笑了,笑紋在眼角蕩漾開來,顯得格外親切:「是啊,二十年了,那時候朕還不是皇帝,你也還沒娶媳婦,一晃眼,孩子們都這麼大了。」

  說著,皇帝的目光轉向林翌。

  那目光不再是審視臣子的威嚴,而是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探究。

  他看著林翌挺拔的眉骨,看著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睛,恍惚間,仿佛看到了那個溫婉女子的影子。

  「坐,都坐。」皇帝指了指旁邊的凳子。

  三人落座。

  氣氛有些古怪。

  皇帝不說話,林茂山也不敢動筷子,只能盯著那盤紅燒肉咽口水。

  「茂山。」皇帝突然開口,親自給林茂山倒了一杯酒,「朕記得,你是庚子年冬月回的京?」

  林茂山手一抖,酒灑出來半杯,想起顧夕瑤的囑咐,深吸一口氣,把心一橫:「是!那年雪大得嚇人,臣回京述職,路過城北破廟的時候,聽見有貓叫,臣尋思著抓只貓回去給老娘暖腳,結果扒開草堆一看……」

  林茂山說到這,端起酒杯一口悶了,借著酒勁道:「是個渾身青紫的小崽子!裹著塊破棉絮,凍得連哭都沒聲了,就剩一口氣吊著,臣當時就罵娘了,這大冷天的,誰家爹娘這麼狠心,把孩子扔這兒等死?」

  皇帝握著酒杯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眼眶瞬間紅了。

  「然後呢?」皇帝聲音微顫。

  「然後臣就把他揣懷裡了唄。」林茂山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大大咧咧地道,「那是真揣啊,貼著肉!臣用體溫給他暖了一宿,第二天早上,這小子終於哼唧了一聲,還尿了臣一身!那童子尿燙得臣一激靈,臣就知道,這小子活了!」

  「噗嗤——」旁邊的王德全沒忍住笑出了聲,趕緊捂住嘴。

  林翌適時地露出一絲窘迫,低聲道:「義父,御前失儀了。」

  「怕啥!皇上讓實話實說的!」林茂山瞪眼。

  皇帝卻擺擺手,眼角甚至泛起了淚光:「說得好,說得好!貼著肉……茂山,你是他的再生父母啊。」

  皇帝轉頭看向林翌,目光柔和得能滴出水來:「翌兒,這些年,你受苦了。」

  這聲翌兒,意味深長。

  林翌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臣不苦,義父視臣如己出,義母更是對臣疼愛有加,雖無錦衣玉食,卻有嚴父慈母,臣很知足。」

  「知足。」皇帝咀嚼著這兩個字,心中五味雜陳。

  他不貪,不怨。

  這孩子被教養得太好了。

  「來,把袖子挽起來。」皇帝突然道。

  林翌一愣,依言挽起左臂袖口。

  那條結實的小臂上,縱橫交錯著幾道傷疤,那是他在邊關歷練時留下的勳章。

  但在手肘內側,有一顆不起眼的紅色小痣。

  皇帝盯著那顆痣,呼吸驟然急促。

  沒錯!

  當年皇后生產時,他就在產房外。

  孩子抱出來的那一刻,他親眼看見過這顆痣!

  「像……太像了……」皇帝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林翌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

  他是皇帝,有些話,不能說得太透。

  「林翌。」皇帝收回手,坐直了身子,恢復了幾分帝王的威儀,但語氣依舊溫和,「朕聽說,你這次立了大功,想要什麼賞賜?」

  這是最後一道題。

  林茂山在桌子底下踢了林翌一腳。

  林翌跪倒在地,脊背挺得筆直:「臣,別無所求,只求陛下開恩,允准臣辭去皇城司統領一職。」

  「為何?」皇帝眉頭一皺。

  「臣才疏學淺,性子魯莽,此次雖僥倖破案,但也惹下大禍,燒了太后的園子,得罪了朝中權貴。」林翌抬起頭,目光清澈,「臣只想回邊關,為陛下守好國門,京城的勾心鬥角,臣不習慣。」

  皇帝定定地看著他。

  這是以退為進?還是真心話?

  若是別的皇子,立了這麼大功,早就巴不得封王拜相,甚至覬覦那個位置。

  可林翌,卻要交出兵權,遠走邊關。

  他是在避嫌,也是在保護林家。

  這才是朕的種!有骨氣!有腦子!

  「胡鬧!」皇帝佯怒道,「朕的皇城司,除了你,誰還能鎮得住?你想跑?沒門!」

  說著,皇帝從腰間解下一塊盤龍玉佩,放在桌上推到林翌面前。

  「這塊玉佩,是朕當年登基時先皇所賜,可見君不跪。」皇帝盯著林翌的眼睛,「朕把它賜給你,不是因為你立了功,是因為朕看你順眼。」

  林茂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見君不跪?這可是親王才有的待遇!

  「陛下,這太貴重了,臣不能……」

  「拿著!」皇帝加重了語氣,「朕給你的,就是你的,還有,以後私下裡,不必稱臣,叫……叫伯父吧。」

  林茂山倒吸一口涼氣。

  伯父?那他不就跟皇上成兄弟了?這輩分亂得!

  林翌雙手接過玉佩,深深叩首:「謝……伯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