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斷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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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州城外,黃沙漫天。

  柳無極的先鋒軍五萬人,已經在城外紮營。

  旌旗蔽日,殺氣騰騰。

  并州守將站在城牆上,看著城下密密麻麻的叛軍,雙腿發顫。

  并州城內只有八千守軍,糧草只夠支撐七天。

  「報!」一名斥候滾鞍下馬,衝上城牆,「將軍,天策上將的黑甲衛到了!」

  守將精神一振,探頭看去。

  地平線上,一條黑線迅速逼近。

  三千黑甲衛,沒有安營紮寨,沒有休整。

  林翌一馬當先,手中玄鐵重劍在陽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寒芒。

  「開城門!迎敵!」林翌的怒吼聲穿透風沙。

  他憋了一路的邪火,終於找到了發泄口。

  柳無極的先鋒將領見狀,發出一聲嗤笑。

  三千人敢沖五萬人的大陣,簡直是找死。

  「列陣!放箭!」先鋒將領下令。

  箭雨傾瀉而下。

  黑甲衛齊齊舉起特製的精鋼盾牌,箭矢射在盾牌上,發出密集的叮噹聲,無法傷及分毫。

  距離叛軍大陣還有百步。

  林翌雙腿猛夾馬腹,戰馬嘶鳴一聲,高高躍起,整個人從馬背上騰空而起,重重砸入叛軍的盾陣之中。

  「轟!」

  玄鐵重劍橫掃。

  十幾面厚重的木盾瞬間炸裂,連帶著後面的士兵被砸得骨骼碎裂,倒飛而出。

  大陣被硬生生撕開一個缺口。

  三千黑甲衛順著缺口長驅直入,將叛軍的陣型切割得支離破碎。

  林翌不知疲倦地揮舞著重劍,腦子裡全是臨走前顧夕瑤叮囑的畫面。

  他要快,殺光這些人,早點回去見她。

  先鋒將領見勢不妙,拍馬想要逃走。

  林翌冷哼一聲,腳尖挑起地上的一柄長槍,猛地擲出。

  長槍化作一道閃電,直接貫穿了先鋒將領的胸膛,將其釘死在地上。

  主將陣亡,叛軍瞬間潰敗,五萬人被三千人追著砍殺,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戰鬥結束,林翌坐在沾滿鮮血的馬背上,擦了擦臉上的血跡。

  「將軍威武!」并州守將打開城門,激動地跪在地上。

  林翌沒有理會他,轉頭看向身邊的裴錚。

  「糧草還有多少?」

  裴錚臉色難看:「將軍,并州糧倉是空的,剛才查問過,之前的糧草全被柳無極暗中調走了。」

  林翌眼神一沉。

  沒有糧草,黑甲衛再能打,也撐不過三天。

  柳無極的主力還有十五萬,一旦圍城,他們必死無疑。

  「給京城傳信。」林翌沉聲道,「告訴小姐,我需要糧。」

  與此同時,京城,鎮遠侯府。

  顧夕瑤看著戶部尚書送來的帳本,眉頭緊鎖。

  百官確實吐出了三百萬兩銀子,但京城及周邊的糧商,卻突然聯合起來,閉門不售。

  「是廢太子餘黨在暗中搗鬼。」許淑寧端著一碗參湯走進書房,語氣平靜,「他們知道林翌在前線缺糧,想用這種方式逼死他。」

  顧夕瑤接過參湯:「娘,京城的糧商背後,都有世家的影子。」

  許淑寧笑了笑,笑容里透著商場摸爬滾打多年的狠辣。

  「世家?在絕對的財富面前,世家也得低頭。」許淑寧走到桌前,「瑤瑤,你記住,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叫問題。」

  「娘有辦法?」

  「我前陣子用許家的名義,在江南囤了五十萬石新糧,走水路,今日正好抵達通州碼頭。」許淑寧拍了拍女兒的肩膀,「你去告訴那些糧商,許家的糧,以市價的五成敞開供應,我看他們手裡的陳糧還能捂到什麼時候。」

  顧夕瑤眼睛一亮。

  釜底抽薪,徹底擊潰糧商的心理防線。

  「還有。」許淑寧收斂笑容,「你去宗人府死牢走一趟,那些糧商敢這麼硬氣,是有人在死牢里給他們吃了定心丸。」

  顧夕瑤點頭。

  擒賊先擒王。

  廢太子皇甫軒,也該徹底上路了。

  ……

  宗人府,死牢。

  陰暗潮濕的地下通道里,只有牆壁上的火把發出噼啪的聲響。

  顧夕瑤穿著一襲紅裙,在這灰敗的環境中顯得格格不入。

  管家老趙提著燈籠在前面引路,兩旁的獄卒紛紛低頭避讓。

  走到最深處的一間牢房前,老趙打開鐵鎖。

  牢房裡,皇甫軒披頭散髮地坐在枯草堆上,身上穿著囚服,卻依然保持著某種詭異的體面。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到顧夕瑤,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顧小姐,來看我的笑話?」皇甫軒聲音沙啞,「林翌在并州斷糧了吧?你現在是不是很急?」

  顧夕瑤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前世,這個男人用最殘忍的手段折磨她,把她踩在腳下。

  如今,他像一條喪家之犬被關在這裡,卻依然做著翻盤的美夢。

  「你以為你贏了?」皇甫軒站起身,走到鐵柵欄前,眼神癲狂,「京城的糧商都聽我的,只要我不鬆口,林翌就得餓死在并州!父皇病重,只要林翌一死,這天下還是我的!」

  顧夕瑤突然笑了,從袖子裡掏出一張蓋著許家商號印章的契書,順著鐵柵欄的縫隙扔了進去。

  契書飄落在皇甫軒腳下。

  「看看吧。」顧夕瑤語氣平淡。

  皇甫軒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凝固。

  「江南五十萬石新糧,今日已入庫通州,京城的糧價,半個時辰前已經跌破了底線。」顧夕瑤看著他,「你那些所謂忠心耿耿的糧商,現在正跪在戶部大門外,求著朝廷收他們的糧。」

  皇甫軒身體猛地一晃,倒退兩步。

  「不可能!你哪來這麼多錢?」

  「你以為這世上,只有你懂得算計?」顧夕瑤上前一步,眼神冰冷刺骨,「皇甫軒,你最大的缺點,就是太自以為是。」

  她拿出一個小瓷瓶,放在牢房外的石桌上。

  「這是陛下念在父子一場,賜你的體面。」顧夕瑤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喝了它,你少受點罪。」

  皇甫軒死死盯著那個瓷瓶,突然發狂般地撲向鐵柵欄,雙手死死抓住生鏽的鐵桿。

  「我不喝!我是太子!我是大乾未來的皇帝!你們不能殺我!」

  顧夕瑤冷冷地看著他掙扎,沒有一絲憐憫。

  「老趙。」顧夕瑤轉身。

  「在。」

  「幫廢太子體面。」

  老趙上前,打開牢門。

  兩名膀大腰圓的暗衛衝進去,一左一右按住皇甫軒。

  老趙拿起瓷瓶,捏開皇甫軒的嘴,將毒酒灌了下去。

  皇甫軒劇烈地掙扎著,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

  片刻後,他雙眼翻白,身體軟軟地倒在枯草堆上,徹底沒了動靜。

  顧夕瑤看著皇甫軒的屍體,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前世的夢魘,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她走出宗人府,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信使騎著快馬疾馳而來,在顧夕瑤面前翻身下馬,神色焦急。

  「顧小姐!并州八百里加急!」

  顧夕瑤心裡一緊,接過密信快速掃過。

  信是林翌親筆寫的,字跡潦草,透著濃濃的血腥氣。

  「糧已收到,柳無極主力十五萬壓境,并州城破在即,我率黑甲衛出城迎敵,拖延時間,若我戰死,你帶義父和阿娘,退守江南。」

  顧夕瑤的手猛地收緊,將信紙揉成一團。

  林翌這是要用三千人,去硬撼十五萬大軍。

  他這是在交代後事。

  「備馬。」顧夕瑤聲音發顫,眼神卻亮得驚人。

  「顧小姐,您要去哪?」裴錚一愣。

  「去并州。」顧夕瑤翻身上馬,動作利落,「他林翌想逞英雄,也得問問我同不同意。」

  馬鞭揚起,顧夕瑤化作一道紅色的殘影,向著城門方向疾馳而去。

  并州的殺局,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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