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反將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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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練武場的空氣仿佛被林翌身上的熱氣點燃。

  顧夕瑤被他圈在樹幹與胸膛之間,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混雜著汗水與草木灰的味道,那是一種充滿攻擊性的雄性氣息,讓她心跳漏了半拍。

  「承認心裡有我,很難嗎?」林翌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卑微。

  顧夕瑤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波瀾,伸出手,抵在林翌堅實的胸口,觸手處是滾燙的體溫和有力的心跳。

  「林翌,并州城破時,我確實怕你死。」她聲音清冷,像是一捧碎雪,「但那是因為你是鎮遠侯府的支柱,是大乾的戰神,如果你倒了,義父,阿娘,我,還有這滿府上下,都會被政敵撕碎。」

  「只是因為這些?」林翌自嘲一笑,眼神瞬間黯淡了一瞬,撐在樹幹上的手掌猛地收緊,指甲嵌入樹皮,「顧夕瑤,你知不知道,你在并州單騎闖陣的時候,我甚至想過,只要你能活下來,這江山誰愛要誰要,我只要你。」

  顧夕瑤心中一震,強撐著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可你現在是天策上將,是皇室血脈,你的一舉一動,牽扯的是成千上萬人的性命,林翌,現在的你,沒資格只談兒女情長。」

  林翌盯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顧夕瑤以為他會不顧一切地吻下來,或者憤然離去。

  但他最終只是鬆開了手,往後退了一步。

  「好。」林翌斂去眼底的瘋勁,重新變回了那個冷峻的將領,「你要的理智,我給你,你要的江山,我替你守著,但顧夕瑤,你記住了,這層窗戶紙,早晚有一天我會親手撕了它。」

  顧夕瑤暗暗鬆了口氣,手心已是一層薄汗。

  「既然說清楚了,那就談談正事。」顧夕瑤迅速進入狀態,將手中的帳冊殘頁遞過去,「李長庚的人已經進了戶部,他不僅查許家的帳,還派人去了江南,想查許家跟北境私下交易的證據。」

  林翌接過殘頁,神色恢復了肅殺:「他想要證據,我給他便是。」

  「不,不能給真的。」顧夕瑤眼中閃過一抹狠戾,「他既然想扣一個操縱糧價、中飽私囊的罪名,那我們就順著他的意,給他一份通敵賣國的假證據。」

  林翌挑眉:「你是想……」

  「李長庚之所以敢這麼跳,是因為他覺得皇帝快不行了,而他手裡握著太后留下的一支暗部。」顧夕瑤冷笑,「我們要做的,不是自證清白,而是讓他親手把這支暗部暴露在陽光下。」

  就在這時,管家急匆匆地跑進練武場,臉色煞白。

  「將軍,小姐!戶部帶人封了許家在城東最大的糧倉,說是在裡面搜出了……搜出了北境蠻族的信物!」

  顧夕瑤與林翌對視一眼。

  李長庚的動作,比預想的還要快。

  「走,去瞧瞧這位李尚書準備了什麼大戲。」顧夕瑤理了理衣袖,神色淡定得仿佛只是去聽一場戲。

  城東糧倉。

  李長庚穿著一身紫色官袍,正指揮著官差將一箱箱糧食搬出來。

  周圍擠滿了不明真相的百姓,議論紛紛。

  「這許家商號,平日裡看著樂善好施,沒想到竟然私通外敵!」

  「可不是嘛,聽說那糧箱底下藏的全是給蠻子的兵器!」

  李長庚聽著周圍的議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轉頭看向剛下馬車的林翌和顧夕瑤,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開口。

  「林將軍,顧小姐,實在抱歉,本官奉命查帳,沒曾想竟在許家的糧倉里發現了這些東西,這通敵之罪,怕是連鎮遠侯府也擔不起啊。」

  林翌冷哼一聲,按住刀柄,正要發作,卻被顧夕瑤擋在了身後。

  顧夕瑤走上前,看了一眼那所謂的信物,幾把刻著蠻族圖騰的彎刀。

  「李大人,您確定這些東西是從我許家糧倉里搜出來的?」顧夕瑤笑問。

  「人贓並獲,顧小姐還有何抵賴?」李長庚義正辭嚴。

  一旁的林翌俯身拾起一把彎刀,指尖划過刀刃,突然笑得更加燦爛了。

  「李大人,您在兵部待久了,怕是忘了,這蠻族彎刀講究的是百鍊成鋼,刀柄處通常會嵌一顆狼牙,而您搜出來的這些……」

  林翌猛地發力,咔嚓一聲,那精鋼打造的彎刀竟然直接斷成了兩截,露出裡面灰白色的生鐵芯子。

  「這些用生鐵摻了鉛粉的破銅爛鐵,除了李大人您掌管的兵部作坊,全天下怕是找不出第二家能造出來的。」

  李長庚的臉色,瞬間由紫變青。

  「林翌,你休要血口噴人!」李長庚猛地一甩袖子,掩蓋住指尖的輕顫,「這兵器分明是從許家糧倉地窖里挖出來的,縱然材質有異,也極有可能是許家為了牟取暴利,用劣質兵器與蠻族私下交易!」

  周圍的百姓被這轉折弄得一愣一愣的。

  林翌拍了拍手上的鐵粉,慢條斯理地開口:「李大人急什麼?兵器真假暫且不論,但這糧倉里的糧食,李大人可曾仔細驗過?」

  李長庚冷笑:「糧食自然是普通的白米,有何可驗?」

  「是嗎?」顧夕瑤這時走到一個被劃開的糧袋前,抓起一把白米,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其丟入了旁邊的一盆清水中。

  奇蹟發生了。

  原本晶瑩剔透的白米進入水中後,竟然迅速溶解,整盆水變得渾濁發黑,散發出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這……這是什麼?」裴錚不知何時也趕到了現場,見狀失聲驚叫。

  「這不是米,這是硝石粉和硫磺混合後,再用糯米漿包裹成的雷火珠。」顧夕瑤聲音驟冷,直視李長庚,「李大人,這種東西,是大乾軍中嚴禁私藏的火藥原料,如今整整一倉的糧食全是這種東西,您說是許家要謀反,還是有人想借許家的糧倉,在京城腳下埋一個隨時會炸的火藥桶?」

  李長庚的冷汗終於下來了。

  他原本只是想栽贓一些蠻族兵器,可他並不知道,這糧倉里的糧食早就被顧夕瑤掉包成了這些要命的東西。

  這些火藥原料,確實是他為了配合柳無極的殘餘勢力,偷偷運進京城準備在皇帝駕崩時製造混亂的。

  他以為藏在許家的糧倉里最安全,卻沒想到反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你……你竟敢私自調換官糧!」李長庚指著顧夕瑤,聲音打顫。

  「李大人記性不佳,這糧倉三日前就被兵部以備戰為由徵用了,鑰匙一直都在您府上的管家手裡,我許家,連大門都進不去。」顧夕瑤從懷裡掏出一張蓋著兵部大印的徵用文書,在半空中晃了晃。

  「現在,李大人是不是該解釋一下,為什麼兵部徵用的糧倉里,會出現這麼多足以炸掉半個京城的火藥?」

  林翌此時上前一步,玄鐵重劍重重地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李長庚,勾結外敵,私藏火藥,意圖弒君,你還有什麼話想去跟皇上說?」

  「帶走!」

  林翌一聲令下,黑甲衛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直接將李長庚按倒在泥水裡。

  一個時辰後,御書房。

  皇帝靠在龍椅上,呼吸急促得像拉響的破風箱。

  他看著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李長庚,又看了看擺在案頭的那一盆黑色濁水。

  「李卿……朕自問待你不薄。」皇帝的聲音嘶啞難聽,「你竟然想在朕的眼皮底下,把這京城炸了?」

  「陛下饒命!臣……臣是被冤枉的!是顧夕瑤!是那個妖女陷害臣!」李長庚瘋狂磕頭。

  「陷害?」顧夕瑤站在一旁,神色冷漠,「李大人,那徵用文書上的大印是真的,您府上管家帶人運貨的記錄也是真的,難道這些,也是夕瑤能左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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