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線索,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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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閻立注意到,周若晴在轉身離開的時候,目光掃了一眼子部那邊。

  就一眼。

  很快。

  但閻立看清楚了。

  她在看薛靈筠的方向。

  周若晴下樓了。

  薛靈筠還在翻書,沒有抬頭,像是根本沒注意到有人來過。

  閻立在窗後站了很久。

  周若晴來藏書閣還書。

  正常。

  但她還書的時間,是薛靈筠在二樓的時候。

  她還書的位置,能看見子部的方向。

  她離開前,看了薛靈筠一眼。

  這不是巧合。

  這是在確認。

  確認薛靈筠還在。

  確認她的位置。

  確認她在做什麼。

  閻立轉身下樓,去找顧夕瑤。

  顧夕瑤聽完閻立的匯報,手裡的筆停在半空。

  「周若晴去還書?」

  「是,還的是一本《女誡》,借書記錄是三天前登記的,今天到期。」

  顧夕瑤放下筆。

  「她借《女誡》做什麼?」

  閻立搖頭:「不知道,但她的院裡確實有這本書的借閱登記,是從東宮藏書閣外借的,規矩上沒問題。」

  規矩上沒問題。

  但顧夕瑤不信周若晴是真的想看《女誡》。

  一個能在東宮後院翻牆,量路,布局的人,不會閒到去借一本教女人守婦德的書。

  她借書,是為了有理由進藏書閣。

  她還書,是為了有理由在薛靈筠工作的時候出現。

  她看薛靈筠一眼,是在傳遞信號。

  什麼信號?

  顧夕瑤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裴錚那邊查太醫院診療記錄,查到了嗎?」

  「還沒回來。」

  「讓他加快。」

  閻立應聲退下。

  顧夕瑤獨自坐了一會兒,起身去了太子書房。

  林翌在看兵部送來的北境駐防圖,桌上擺著一碗剛送來的藥,還冒著熱氣。

  顧夕瑤進去的時候,他正皺著眉盯著那碗藥。

  「殿下。」

  林翌抬頭,看見她,眉頭鬆了松。

  「你來得正好,這藥是不是又苦了?」

  顧夕瑤走過去,端起碗聞了聞。

  「是太醫院新抓的藥,可能甘草放少了,臣妾回頭讓他們重新配。」

  林翌擺擺手。

  「算了,喝就是了。」

  他接過碗,仰頭一口悶了。

  顧夕瑤看著他喝完,把空碗接過來放在一邊。

  「殿下,臣妾有件事想問。」

  林翌放下兵部的圖,看她。

  「你說。」

  「元貞皇后娘娘……」顧夕瑤頓了一下,「當年身體如何?」

  林翌的表情變了一下。

  他很少聽人提起自己的母親。

  元貞皇后在他三歲那年把他送出宮,之後他再也沒見過她。

  他對母親的記憶,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片段。

  溫柔的聲音。

  柔軟的手。

  還有那天晚上,她抱著他,在他耳邊說的那句話。

  「翌兒,你要活著。」

  林翌沉默了很久。

  「我不記得了,我三歲出宮,那之前的事,幾乎都不記得。」

  顧夕瑤的心沉了一下。

  她知道這個答案。

  但她還是想試試,看林翌能不能記起一些細節。

  「那殿下可記得,出宮前,娘娘身邊有哪些人?」

  林翌搖頭。

  「不記得,那時候太小。」

  顧夕瑤沒有再問。

  她不能問得太明顯。

  林翌是個聰明人,問多了,他會察覺。

  「臣妾只是想著,藏書閣整理出一些舊檔,裡面有些永安年間的宮廷記錄,臣妾看到元貞皇后的名字,就想起來問問。」

  林翌看著她,目光停留了幾息。

  「你最近在查什麼?」

  顧夕瑤的心跳快了半拍。

  但她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臣妾在整理藏書閣,殿下知道的。」

  「我不是說藏書閣。」林翌的聲音很平靜,「我是說,你最近讓裴錚和閻立查的那些事。」

  顧夕瑤的手指微微收緊。

  林翌看著她,沒有逼問,只是說了一句話。

  「如果有什麼事,告訴我。」

  顧夕瑤看著他。

  他的臉色還是很蒼白,氣血不足的症狀沒有好轉,這些天批摺子熬夜,眼底的青黑比她還重。

  她忽然很想告訴他。

  告訴他德妃的事。

  告訴他元貞皇后小產的真相。

  告訴他,他三歲出宮,可能不只是宮斗牽連那麼簡單。

  但她不能說。

  她開口,聲音很輕。

  「殿下放心,如果真有什麼事,臣妾一定會說。」

  林翌看著她,很久沒有移開目光。

  最後他點了點頭。

  「好。」

  顧夕瑤退出書房,攥著袖口那粒紐扣的手,指節發白。

  她走到迴廊盡頭,正要轉身,看見裴錚快步過來。

  他臉色不太好。

  「監國妃,查到了。」

  顧夕瑤停住腳步。

  裴錚遞上一張紙條。

  「永安十八年六月初九,元貞皇后小產後,太醫院留下的診療記錄里,有一份煎藥記錄,負責煎藥的是九品醫士薛鶴年,藥方是太醫院常用的安胎固本方,但……」

  他頓了一下。

  「但薛鶴年在煎藥記錄後面,手寫了一行附註,說藥材里有一味血沉砂的分量比平時重了三錢。」

  顧夕瑤的瞳孔驟然收縮。

  血沉砂。

  她在藏書閣那本《本草衍義補遺》里看到過。

  這味藥,活血化瘀,但孕婦禁用。

  用多了,會滑胎。

  「薛鶴年的附註後面,還有一行字。」裴錚的聲音更低了,「他寫的是:此方非太醫院原方,疑為他人改動,不敢擅專,呈報上峰。'」

  顧夕瑤的手指捏緊了紙條。

  薛鶴年發現了。

  他發現元貞皇后小產那天的藥方,被人動過手腳。

  他寫了附註,呈報上峰。

  然後呢?

  然後他「病故」了。

  顧夕瑤的聲音冷得像結了冰。

  「呈報給誰了?」

  裴錚搖頭。

  「檔案里沒有記錄,薛鶴年的附註後面,原本應該有上峰批示的地方,被人撕掉了。」

  被撕掉了。

  證據被毀了。

  薛鶴年死了。

  冬雪消失了。

  所有指向真相的線索,都被人一一抹掉。

  顧夕瑤閉了閉眼。

  她知道是誰做的了。

  德妃。

  上一世那個笑起來溫柔,賞人從不吝嗇的德妃娘娘。

  她在二十年前,害死了元貞皇后的孩子。

  顧夕瑤把紙條收好,看著裴錚。

  「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殿下。」

  裴錚愣了一下。

  「監國妃……」

  「我自有安排。」

  顧夕瑤轉身離開,走到迴廊盡頭,忽然停住腳步。

  她回頭,看著裴錚。

  「薛靈筠,就是薛鶴年的女兒吧?」

  裴錚沉默了一息。

  「應該是。」

  顧夕瑤點了點頭。

  所以薛靈筠進東宮,是來查她父親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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