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誰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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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北境監軍過三年,舊部不少,更何況,今天顧家人剛來鬧過,顧挽月臨走時的眼神,分明是有了底氣。」顧夕瑤走到書桌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裴錚。」

  「屬下在。」

  「東宮的門禁,今夜撤掉一半,尤其是我的寢殿附近,留個暗口。」顧夕瑤語氣平靜,「另外,派人去盯著顧家還有瑞王府,一隻蒼蠅都不許放過。」

  林翌皺眉,「你想引蛇出洞?」

  「人家既然布了局,總要把證據送進來。」顧夕瑤看著林翌,「殿下,今夜你回自己的寢殿休息,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

  林翌定定地看著她,半晌,點了點頭,「自己小心。」

  丑時三刻。

  夜色濃重,無星無月。

  東宮後院靜謐無聲。

  一個穿著粗使宮女服飾的人影避開巡邏的侍衛,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顧夕瑤的寢殿窗下。

  人影動作熟練地撬開窗栓,翻身入內,寢殿裡沒有點燈,床榻上的人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均勻。

  人影摸到書案前,從袖中掏出一封信,小心翼翼地塞進書匣最底層,做完這一切,人影鬆了口氣,轉身準備原路返回。

  「既然來了,喝杯茶再走吧。」

  黑暗中,一個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

  人影渾身一僵,下意識想要跳窗逃跑,兩道黑影從房樑上躍下,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她的肩膀,長刀出鞘,冰冷的刀刃貼上了她的脖頸。

  火摺子亮起,寢殿內的燭台被依次點燃。

  顧夕瑤穿著整齊的常服,坐在不遠處的羅漢床上,手裡端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茶,她看著被押在地上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抬起頭來。」顧夕瑤說。

  侍衛捏住那人的下巴,強迫她抬頭,是一張陌生的臉,看著很普通。

  裴錚走上前,從書匣里摸出那封信,雙手呈給顧夕瑤。

  顧夕瑤沒有拆信,只是掃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跡,「模仿鎮遠侯的筆跡,寫得倒是有七分像,信里寫了什麼?侯爺與太子裡應外合,準備逼宮?」

  地上的宮女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你以為瑞王的暗樁有多隱秘?」顧夕瑤站起身,走到宮女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回去轉告瑞王,這封信我收下了,明日早朝,我親自送給他。」

  宮女咬緊牙關,突然下顎一動,就要咬破藏在齒縫裡的毒藥。

  裴錚眼疾手快,一拳砸在她的下巴上,卸了她的下巴,隨後從她嘴裡摳出一顆毒丸。

  「想死?沒那麼容易。」顧夕瑤轉身坐回羅漢床,「帶下去,嚴加看管,明日,她可是關鍵證人。」

  次日,太和殿。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手裡攥著北境送來的八百里加急軍報。

  階下,百官噤若寒蟬。

  瑞王皇甫軒站在親王列的首位,低垂著頭,嘴角卻掛著一抹掩飾不住的得意,他身後的幾名御史互相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大步跨出隊列,跪地高呼。

  「臣有本奏,鎮遠侯林茂山仗著軍功,在北境擁兵自重,如今更是煽動軍心引發譁變,此乃謀逆之大罪!臣請皇上下旨,立刻褫奪林茂山兵權,將其捉拿進京問罪!」

  「臣附議!」另一名官員出列,「林茂山謀逆,絕非一日之寒,其背後必有京中權貴撐腰,臣聽聞,太子殿下與林茂山過從甚密,此事太子殿下難辭其咎!」

  矛頭直指林翌。

  林翌站在太子位上,面無表情,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皇甫軒上前一步,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父皇,兒臣在北境監軍時,便察覺林茂山有不臣之心,兒臣昨夜截獲一封密信,乃是林茂山寫給京中某位貴人的,事關重大,兒臣不敢隱瞞。」

  他從袖中掏出一封信,雙手高舉。

  張公公走下台階,接過信,呈給皇帝。

  皇帝拆開信,只看了一眼,重重拍在龍案上,「混帳東西!」

  這四個字不知是罵林茂山,還是罵收信的人。

  皇甫軒強壓著興奮,大聲說道:「父皇,信中字字句句皆是謀逆之言,兒臣懇請父皇徹查東宮!」

  「查東宮?」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顧夕瑤穿著正紅色的監國妃朝服,頭戴九翟冠,一步步走入太和殿,她走得極穩,氣場全開,硬生生逼得兩側的朝臣退讓開來。

  她走到林翌身邊,轉身面向皇甫軒,「瑞王殿下僅憑一封來歷不明的信,就要查東宮,這規矩,是哪朝哪代的?」

  皇甫軒冷笑,「顧夕瑤,你別囂張,這信上可是林茂山的親筆,上面清清楚楚寫著要助太子逼宮,證據確鑿,你還想抵賴?」

  「親筆?」顧夕瑤笑了,「瑞王殿下在北境待了三年,連鎮遠侯的字跡都認不全嗎?」

  她從袖中拿出一本冊子,遞給張公公,「父皇,這是鎮遠侯過去五年呈報兵部的所有軍務摺子,請父皇對照那封密信,看看有何不同。」

  皇帝沉著臉,翻開冊子比對,片刻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林茂山早年受過箭傷,右手腕力不足,寫字時收筆總會帶一點虛鋒。」顧夕瑤看著皇甫軒,一字一字地說,「而瑞王殿下呈上的這封信,筆鋒銳利,力透紙背,這根本不是林茂山的字,而是有人刻意模仿!」

  皇甫軒臉色微變,強作鎮定,「就算字跡有異,也不能證明信是假的,或許是他找人代筆!」

  「代筆寫謀逆的密信?瑞王殿下的腦子是被門擠了嗎?」顧夕瑤毫不留情地嘲諷。

  朝堂上響起幾聲壓抑的低笑。

  皇甫軒惱羞成怒,「你狡辯!那信分明是從……」

  「從我東宮搜出來的?」顧夕瑤打斷他,「瑞王殿下怎麼知道這信在東宮?莫非放信的人,就是你派去的?」

  顧夕瑤拍了拍手。

  裴錚押著昨夜那個宮女走上大殿,宮女被卸了下巴,口不能言,但看到皇甫軒的瞬間,眼中露出了極度的恐懼。

  「此人昨夜潛入東宮,企圖將偽造的密信塞進我的書匣,被當場抓獲。」顧夕瑤盯著皇甫軒,「瑞王殿下,你的人手腳不太乾淨啊。」

  皇甫軒慌了,後退半步,「本王不認識她,你血口噴人!」

  「不認識?沒關係,我這裡還有別的東西。」顧夕瑤從懷裡掏出另一封信,高高舉起,「昨夜抓獲此人後,裴統領順藤摸瓜,端了城南的一處暗莊,這是從暗莊裡搜出來的信,上面蓋著瑞王府的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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