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不像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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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錚從身後走出,手裡拎著一個包袱,打開,裡面是一隻錦盒,盒蓋上刻著孫家的徽記。

  「這是從你家中搜出來的。」裴錚把錦盒扔到校尉腳下,「五百兩銀票,夠你全家吃三輩子的。」

  校尉撲通跪下,「娘娘饒命!是,是孫大人的管家來找小的,讓小的往冷宮裡遞了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的什麼?」

  「小的不識字……」

  顧夕瑤冷哼一聲。

  「把他帶下去,交大理寺。」

  禁軍將校尉拖走。

  冷宮的大門在顧夕瑤面前緩緩打開。

  陰冷潮濕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顧夕瑤提步走了進去。

  昏暗的屋子裡,一個佝僂的身影縮在牆角,頭髮灰白,衣衫襤褸,與當初那個珠翠滿頭、不可一世的太后判若兩人。

  聽到腳步聲,太后抬起頭。

  她的眼睛渾濁,但看清來人的那一刻,忽然迸出一絲瘋狂的光。

  「是你。」太后嘶啞地笑了,「哀家就知道,你早晚會來。」

  顧夕瑤站在三步之外,居高臨下。

  「那句克子的話是你說的,還是別人替你說的?」

  太后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盯著顧夕瑤,眼珠轉了轉。

  「你猜?」

  顧夕瑤沒有跟她兜圈子的耐心。

  「裴錚,把那張紙條給她看。」

  裴錚遞上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太后接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紙條上的字跡她不認識,內容卻讓她瞳孔驟縮。

  「速傳消息與宗室:顧氏命硬克子,帝無嗣當另擇儲君。」

  「這不是哀家寫的。」太后的聲音尖銳起來,「哀家從來沒說過這種話!」

  顧夕瑤看著她的反應。

  是真的。

  太后是被利用了。

  有人把紙條遞進冷宮,不是為了聯絡太后,而是讓禁軍看到這張紙條的內容,然後以「太后口諭」的名義傳出去。

  太后只是一個幌子。

  「你滿意了?」太后冷冷地看著她,「哀家如今這副樣子,連被人當刀使的資格都沒有了。」

  顧夕瑤沒有回答。

  她轉身走出冷宮,陽光落在她臉上。

  「宋時瑤。」

  「屬下在。」

  「回宮之後,傳本宮懿旨,選秀日期定在六月十五,各家即日起報名。」

  她頓了頓,嘴角勾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他們急著往火坑裡跳,本宮就給他們搭好台子。」

  宋時瑤打了個寒顫。

  她太熟悉皇后這個表情了,上一次看到,還是在德妃被押入冷宮的那個晚上。

  六月十五。

  選秀大戲,即將開場。

  六月十五。

  京城的天熱得發悶。

  選秀的懿旨一下,整個京城的權貴圈子炸了鍋。

  孫廷芝府上。

  管家抱著一摞拜帖走進書房,孫廷芝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茶盞,老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大人,這幾日送禮的門檻都踏破了,都是想走門路,把自家姑娘塞進初選名單的。」

  孫廷芝哼了一聲,放下茶盞。

  「告訴他們,按規矩辦事,咱們孫家這次送進去的,是老夫的親孫女孫婉兒,至於其他人,懂規矩的,老夫自然會在禮部那邊打招呼。」

  管家連連點頭,退了出去。

  孫廷芝捋著鬍鬚,眼中閃過精光,皇后顧夕瑤到底還是年輕,熬不住前朝的壓力,只要婉兒進了宮生下皇子,這大梁的江山,到底是誰說了算,還未可知。

  坤寧宮。

  顧夕瑤看著案几上堆積如山的密報。

  裴錚站在階下,面無表情。

  「娘娘,這三日,禮部侍郎收了白銀十萬兩,孫廷芝府上進出的馬車,多達一百二十輛,其中有三家,是江南鹽商的背景。」

  顧夕瑤翻開一本帳冊。

  「吃相真難看。」

  她提筆在幾個名字上畫了圈。

  「宋時瑤。」

  「屬下在。」

  「把這些送了重禮的家族,底細全查一遍,重點查他們兼併土地,逃避春賦的帳目,不用打草驚蛇,證據留底。」

  「是。」

  顧夕瑤合上帳冊,看向裴錚。

  「初選的場地安排在儲秀宮,禁軍的防衛,你親自接手,一隻蒼蠅也不准放進去,但所有的信件往來,都要經過你的眼。」

  裴錚抱拳退下。

  林翌從內殿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封摺子。

  「北境的密信,鎮遠侯已經派人去尋九節菖蒲了,最快入冬前能送回京城。」

  顧夕瑤接過摺子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皇上這幾日在朝堂上,戲演得不錯。」

  林翌坐下,倒了杯茶。

  「孫廷芝這幾天走路都帶風,朕今日在朝上誇了他一句老成謀國,他差點沒跪下謝恩。」

  顧夕瑤冷笑一聲。

  「讓他先得意著,爬得越高,摔得越慘。」

  六月十五,儲秀宮。

  一百二十名秀女站在院子裡。

  鶯鶯燕燕,脂粉氣沖天。

  顧夕瑤坐在正殿的鳳座上,一身正紅常服,沒戴多餘的首飾,氣場卻壓得全場鴉雀無聲。

  禮部侍郎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名冊,額頭直冒汗。

  「開始吧。」顧夕瑤開口。

  禮部侍郎擦了擦汗,開始念名字。

  前幾個秀女上前,規規矩矩行禮,顧夕瑤看都沒看,直接賜了花,讓她們去偏殿候著。

  直到念到一個名字。

  「太常寺少卿之女,王嬌嬌。」

  一個穿著桃紅衫子的少女走上前,姿態拿捏得極好,只是下巴抬得有些高。

  「臣女參見皇后娘娘。」

  顧夕瑤端起茶盞,撥了撥茶葉。

  「王嬌嬌,本宮看你的名冊,你父親只是個正四品少卿。」

  王嬌嬌一愣,隨即答道:「回娘娘,是,但臣女的舅父,是禮部孫尚書。」

  她搬出了孫廷芝。

  顧夕瑤放下茶盞。

  「你身上的料子,是江南貢品雲霞錦,你頭上的步搖,是東珠鑲嵌,一個正四品官員的俸祿,買得起這些?」

  王嬌嬌臉色一白。

  「這……這是舅父賞賜的。」

  顧夕瑤看向禮部侍郎。

  「孫尚書真是闊綽,宋時瑤。」

  宋時瑤走上前。

  「查查這雲霞錦的來路。」

  宋時瑤拿出一本冊子,翻開。

  「回娘娘,這匹雲霞錦,是上個月江南鹽商趙家送入京城的,並未入國庫,而是直接進了孫尚書的私宅。」

  院子裡的秀女們倒吸一口涼氣。

  王嬌嬌腿一軟,跪在地上。

  「娘娘明鑑,臣女不知……」

  顧夕瑤站起身。

  「初選第一條規矩,德行有虧者,不留,王家貪慕虛榮,收受賄賂,其女不堪入宮,革去秀女資格,王大人交都察院問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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