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一碗餛飩的溫度
「快吃呀。」糯糯已經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湯，吹了吹，喝了一口，滿足地眯起眼睛：「好喝！」
厲淵看著那碗餛飩。
白色的皮，粉色的肉餡，綠色的蔥花，清亮的湯底。熱氣騰騰地升起來，模糊了他的視線。
血獄裡沒有餛飩，血獄裡連「湯」都沒有，只有廝殺、吞噬，變強或者毀滅。
作為三界之外唯一的另類的存在，厲淵不用吃東西，在血獄的時候不用吃惡靈，惡靈也不敢吃他，在人間他也不用吃東西。
可是老婆婆就這麼看著他，眼裡是滿滿的慈愛，看得厲淵心裡發麻。
終於，他放棄抵抗，拿起勺子，舀了一個餛飩，送進嘴裡。
「好吃吧，你那麼大個個頭，我故意多下了點，你慢慢吃，瞧你瘦的。」老婆婆又開始絮絮叨叨了。
奇怪的感覺再次襲上心頭，混沌的味道很怪——味道很鮮又很濃。
鮮的是湯和餡，濃的是那種有人專門給你煮了一碗東西的感覺，厲淵第一次體會。
「好吃。」也許是不想讓婆婆失望，厲淵鬼使神差地開了口。
婆婆滿意地笑了，很開心的樣子，自顧自坐回之前的位置繼續摘菜。
這種感覺很奇妙，有人會因為你吃了東西就很高興。
厲淵不由地想，人間真的很不一樣，要是血獄也有煮混沌的老婆婆，也許那些惡靈就不會那麼嗜血好鬥了。
「我就說這裡的很好吃吧。」糯糯邀功一般湊過來說，因為椅子太高，兩隻小腳就這麼懸在半空晃晃悠悠，說話的時候搖頭晃腦，頭上的小揪也晃晃悠悠。
晃晃悠悠的小孩身後是安安靜靜的老婆婆，一動一靜，厲淵莫名覺得這個場景很美好，美好到他想記一輩子。
「厲淵，別忘了你的使命。」血獄大帝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腦海，將厲淵拉回了現實。
眼前的不是個可愛的小娃娃，而是藏著血液唯一的救贖——聖光之源的載體，他的目的就是將聖光之源完完整整的抽離出來。
想到這裡，厲淵朝諾諾伸出了手。
厲淵骨節分明的大手手不偏不倚地罩在諾諾的頭上，將他桀驁不馴的小揪揪壓了下去。
炙熱的灼燒感頓時讓厲淵痛苦無比，連忙縮回了手。
他甚至沒有發力，只是在腦海里想要怎麼抽取聖光之源，就感覺得到糯糯體內洶湧而來的力量，它們在守護糯糯。
「我又傷到你了嗎？」看著厲淵通紅的手，糯糯滿眼心疼，她抓過厲淵的手，放在自己面前，輕輕的吹了吹，自言自語道，「糯糯呼呼就好了。」
溫熱的氣息吹過厲淵的手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他真的不痛了。
「這樣好像拿不到你想要的東西，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把它拿出來給你。不過欽天監里有很多古書，也許咱們可以找到方法。」糯糯平靜地說著，就像說今天的餛飩好好吃，自己多吃了幾個那麼稀鬆平常。
厲淵再一次被糯糯的坦率折服，「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當然，只要一摸這個印記，我就能感受到你的感受。」糯糯摸著腦袋上的印記有些得意。
「知道我來的目的，你還敢讓我到欽天監來，你不害怕嗎？」厲淵的聲音有些顫抖，他被這個小孩的真誠直接整破防了。
糯糯笑了，「你想要這個東西並不是為了自己，你也沒打算殺我，我有什麼好害怕的呢。只是總讓你受傷我心裡有些過意不去，欽天監里也許能找到辦法，所以我讓你來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是傻瓜嗎？」厲淵有些生氣，事情完全不在掌控內，這種感覺非常不好。
「你是我的朋友啊，我說過，我對朋友很好的。」糯糯依舊滿眼帶笑，厲淵感覺那笑容化作了無數利箭，直插自己的心臟。
一個人怎麼可以單純至此，這不和長理啊。
「我不需要朋友。」厲淵臉色鐵青，只有這樣拒人於千里之外，他才覺得舒適。
「你撒謊，你心裡明明很渴望朋友的。」
糯糯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厲淵的想法，但是她沒有深究，馬上給厲淵遞了個台階，「沒關係的，等你想承認的時候再承認吧，我帶你去藏書閣。」
糯糯沒事人一樣再次牽起厲淵的手，禮貌地給老婆婆道謝，「婆婆，謝謝你，餛飩很好吃。」
「好好好。」老婆婆笑得滿臉褶子，說道，「糯糯，你這個朋友有點膽小，你要多陪陪他啊經常帶他過來，太瘦了，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得好好補補。」
「知道啦。」糯糯乖巧地回應，因為剛才對糯糯的舉動，厲淵卻沒辦法再心安理得聽老婆婆的話。
厲淵甩開糯糯的手，倉皇逃離。
「唉，真是個複雜又矛盾的人呢。」糯糯嘆了口氣，邁開小短腿跟了上去。
「你等等我呀，你又不知道藏書閣在哪裡。」
厲淵很煩躁，心事被一個小屁孩兒一覽無遺讓他感覺很無力。
知道自己的邪惡想法，還依舊對自己毫不設防更讓他火大。
事情跟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厲淵感覺自己要瘋了。
可他不能瘋，經過了剛剛的事情，他要拿到聖光之源改變血獄悲慘命運的決心越發強烈了。
他想要血獄也有煮混沌的婆婆，想要看到一個惡靈將爪子放在另一個惡靈頭上僅僅是因為對方可愛，而不是想要吸食他的力量，吞噬他的身體。
於是厲淵認輸了，跟那個桀驁不馴的自己認輸了，他走到糯糯面前，彆扭地說，「帶我去藏書閣。」
「好勒。」厲淵主動開口提要求，這讓糯糯很是開心，「但是事先說好，我只負責帶路，找書這樣的事情，我可幫不上忙。」
天地良心，她才四歲，已經沒日沒夜地陪文珍在藏書閣里翻了好幾天了，現在她看見藏書閣三個字都覺得頭疼。
糯糯多少有些後悔，欽天監還有很多別的寶貝可以去查，實在沒必要非去藏書閣不可。
可是厲淵開口讓她帶路了呃，這可是個巨大的進步，糯糯一咬牙，帶著厲淵去藏書閣了。
厲淵看著那碗餛飩。
白色的皮，粉色的肉餡，綠色的蔥花，清亮的湯底。熱氣騰騰地升起來，模糊了他的視線。
血獄裡沒有餛飩，血獄裡連「湯」都沒有，只有廝殺、吞噬，變強或者毀滅。
作為三界之外唯一的另類的存在，厲淵不用吃東西，在血獄的時候不用吃惡靈，惡靈也不敢吃他，在人間他也不用吃東西。
可是老婆婆就這麼看著他，眼裡是滿滿的慈愛，看得厲淵心裡發麻。
終於，他放棄抵抗，拿起勺子，舀了一個餛飩，送進嘴裡。
「好吃吧，你那麼大個個頭，我故意多下了點，你慢慢吃，瞧你瘦的。」老婆婆又開始絮絮叨叨了。
奇怪的感覺再次襲上心頭，混沌的味道很怪——味道很鮮又很濃。
鮮的是湯和餡，濃的是那種有人專門給你煮了一碗東西的感覺，厲淵第一次體會。
「好吃。」也許是不想讓婆婆失望，厲淵鬼使神差地開了口。
婆婆滿意地笑了，很開心的樣子，自顧自坐回之前的位置繼續摘菜。
這種感覺很奇妙，有人會因為你吃了東西就很高興。
厲淵不由地想，人間真的很不一樣，要是血獄也有煮混沌的老婆婆，也許那些惡靈就不會那麼嗜血好鬥了。
「我就說這裡的很好吃吧。」糯糯邀功一般湊過來說，因為椅子太高，兩隻小腳就這麼懸在半空晃晃悠悠，說話的時候搖頭晃腦，頭上的小揪也晃晃悠悠。
晃晃悠悠的小孩身後是安安靜靜的老婆婆，一動一靜，厲淵莫名覺得這個場景很美好，美好到他想記一輩子。
「厲淵，別忘了你的使命。」血獄大帝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腦海，將厲淵拉回了現實。
眼前的不是個可愛的小娃娃，而是藏著血液唯一的救贖——聖光之源的載體，他的目的就是將聖光之源完完整整的抽離出來。
想到這裡，厲淵朝諾諾伸出了手。
厲淵骨節分明的大手手不偏不倚地罩在諾諾的頭上，將他桀驁不馴的小揪揪壓了下去。
炙熱的灼燒感頓時讓厲淵痛苦無比，連忙縮回了手。
他甚至沒有發力，只是在腦海里想要怎麼抽取聖光之源，就感覺得到糯糯體內洶湧而來的力量，它們在守護糯糯。
「我又傷到你了嗎？」看著厲淵通紅的手，糯糯滿眼心疼，她抓過厲淵的手，放在自己面前，輕輕的吹了吹，自言自語道，「糯糯呼呼就好了。」
溫熱的氣息吹過厲淵的手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他真的不痛了。
「這樣好像拿不到你想要的東西，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把它拿出來給你。不過欽天監里有很多古書，也許咱們可以找到方法。」糯糯平靜地說著，就像說今天的餛飩好好吃，自己多吃了幾個那麼稀鬆平常。
厲淵再一次被糯糯的坦率折服，「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當然，只要一摸這個印記，我就能感受到你的感受。」糯糯摸著腦袋上的印記有些得意。
「知道我來的目的，你還敢讓我到欽天監來，你不害怕嗎？」厲淵的聲音有些顫抖，他被這個小孩的真誠直接整破防了。
糯糯笑了，「你想要這個東西並不是為了自己，你也沒打算殺我，我有什麼好害怕的呢。只是總讓你受傷我心裡有些過意不去，欽天監里也許能找到辦法，所以我讓你來了。」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是傻瓜嗎？」厲淵有些生氣，事情完全不在掌控內，這種感覺非常不好。
「你是我的朋友啊，我說過，我對朋友很好的。」糯糯依舊滿眼帶笑，厲淵感覺那笑容化作了無數利箭，直插自己的心臟。
一個人怎麼可以單純至此，這不和長理啊。
「我不需要朋友。」厲淵臉色鐵青，只有這樣拒人於千里之外，他才覺得舒適。
「你撒謊，你心裡明明很渴望朋友的。」
糯糯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厲淵的想法，但是她沒有深究，馬上給厲淵遞了個台階，「沒關係的，等你想承認的時候再承認吧，我帶你去藏書閣。」
糯糯沒事人一樣再次牽起厲淵的手，禮貌地給老婆婆道謝，「婆婆，謝謝你，餛飩很好吃。」
「好好好。」老婆婆笑得滿臉褶子，說道，「糯糯，你這個朋友有點膽小，你要多陪陪他啊經常帶他過來，太瘦了，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得好好補補。」
「知道啦。」糯糯乖巧地回應，因為剛才對糯糯的舉動，厲淵卻沒辦法再心安理得聽老婆婆的話。
厲淵甩開糯糯的手，倉皇逃離。
「唉，真是個複雜又矛盾的人呢。」糯糯嘆了口氣，邁開小短腿跟了上去。
「你等等我呀，你又不知道藏書閣在哪裡。」
厲淵很煩躁，心事被一個小屁孩兒一覽無遺讓他感覺很無力。
知道自己的邪惡想法，還依舊對自己毫不設防更讓他火大。
事情跟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厲淵感覺自己要瘋了。
可他不能瘋，經過了剛剛的事情，他要拿到聖光之源改變血獄悲慘命運的決心越發強烈了。
他想要血獄也有煮混沌的婆婆，想要看到一個惡靈將爪子放在另一個惡靈頭上僅僅是因為對方可愛，而不是想要吸食他的力量，吞噬他的身體。
於是厲淵認輸了，跟那個桀驁不馴的自己認輸了，他走到糯糯面前，彆扭地說，「帶我去藏書閣。」
「好勒。」厲淵主動開口提要求，這讓糯糯很是開心，「但是事先說好，我只負責帶路，找書這樣的事情，我可幫不上忙。」
天地良心，她才四歲，已經沒日沒夜地陪文珍在藏書閣里翻了好幾天了，現在她看見藏書閣三個字都覺得頭疼。
糯糯多少有些後悔，欽天監還有很多別的寶貝可以去查，實在沒必要非去藏書閣不可。
可是厲淵開口讓她帶路了呃，這可是個巨大的進步，糯糯一咬牙，帶著厲淵去藏書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