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約爾的極限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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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夜靠在監控台前,看著屏幕上那個蜷縮在冰櫃裡的身影,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只要金萌萌還活著,他帶著約爾和小金去銀貿大廈獵殺那隻穹頂怪物的決定就不是錯的。

  哪怕謝小蘭他們全死在了下水道里,這筆帳他也認。

  等等——

  孫磊的屍體也不在那堆屍體裡。

  那個聰明人,恐怕現在正藏在哪個角落裡算計著什麼。

  他沒死,林夕夜幾乎可以肯定。

  現在他的心終於稍微安定了一點。

  同時還有一絲說不出口的慶幸——

  慶幸謝小蘭他們當初走得不夠意思。

  如果他們夠意思,拖著金萌萌一起進了下水道,現在她也會和那些人一樣,死在老鼠怪物的巢穴里。

  但這絲慶幸沒能持續多久。

  他的目光掃到監控屏幕的另一角,心臟猛地抽緊了。

  兩隻沾滿人血的老鼠怪物正從水產櫃方向慢悠悠地晃過來,已經步入了金萌萌藏身的那片醃肉貨架區。

  它們無毛的尾巴拖在瓷磚地上,留下一道道濕漉漉的暗紅色拖痕。

  其中一隻用後腿站起來,前爪扒在貨架邊緣,鼻子在醃肉堆里拱來拱去。另一隻就蹲在冰櫃旁邊不到兩米的位置,用前爪搓著自己臉上的血痂。

  金萌萌躲藏的冰櫃就在那個貨架的背面。

  隔著一排風乾的火腿和一扇結了霜的玻璃門。

  林夕夜的心臟噗咚噗咚地跳起來,跳得比剛才異形撞門時還響。

  他目光死死在監控屏幕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監控台的邊緣,指甲摳進塑料邊框裡,摳出了一道細小的裂縫。

  現在他恨不得讓小金直接撞穿樓板衝下去,把那兩隻老鼠怪物轟成渣。

  但他的理智攔住了自己——

  小金的軀體太大了,購物廣場的樓板承重結構根本經不起它從三樓直接撞下去,搞不好整片樓層都會塌。

  而且他自己現在也根本好不到哪去。

  門外那幾隻異形還在輪番撞擊鐵門,門板的凹陷已經從臉盆大小擴大到了整個門面,門軸上的螺絲一顆一顆往外崩。

  他的處境和金萌萌幾乎一樣——

  都是被困在一個封閉空間裡,等著一扇門被突破。

  不行,絕不能這樣。

  無論是自己還是金萌萌,光靠祈禱和等待只會等來死路。

  這扇門很快就會被異形突破。

  金萌萌更不可能在冰櫃裡一直躲著——

  醃肉冰櫃的溫度是零下十幾度,裡面的氧氣也撐不了多久。那兩隻老鼠怪物短時間內不會離開,它們擺明了要在肉櫃區好好享用一頓。

  金萌萌在冰櫃裡躲不過半個小時。

  透過監控屏幕上冰櫃內部的紅外探頭畫面,他看到金萌萌已經把自己的身體縮到了最小。

  她雙臂緊緊抱住膝蓋,臉埋在膝蓋之間,長發上結了細密的白霜。她的身體在不停地發抖,嘴唇已經凍得發紫。

  為了讓體溫不會被老鼠怪物感知到,她躲進了溫度極低的醃肉冰櫃裡。

  冰櫃內壁結著一層厚厚的霜冰,她呼出的每一口氣都凝成一小團白霧,然後迅速消散在冷氣中。

  看著她一個人在那裡瑟瑟發抖,林夕夜心都要碎了。

  他說過要保護好她的,結果還是讓她一個人在這間空蕩蕩的超市里,躲在冰櫃裡等死。

  他狠狠一咬牙,唇角被自己咬破了,血順著下巴淌下來滴在監控台上。

  他抬起手用袖子一把蹭掉,然後猛地坐下來,閉上了眼睛。

  神識全部鋪開,直接連上小金的神識。

  他沒有廢話,只傳過去幾個字:

  以傷換命,你萌萌姐有危險。

  小金的回應是立刻從大廳異形群里拔地而起,翅膀掃斷了半根承重柱,混凝土碎塊砸下來把兩隻異形壓在下面。

  它腹部的傷口重新裂開了,剛才被異形尾巴刺穿的位置往外滲著暗紅色的血,但它連低頭舔傷口都沒有,直接振翅飛到了商場中央,兩翅同時收攏,對著大廳剩下的異形就是一口沒有保留的龍息。

  林夕夜同時給約爾傳了訊息:

  不用管我,去沃爾瑪超市地下負一樓,醃肉貨架區,萌萌在那裡,我給你位置。

  約爾的腳步在走廊里頓了一下。

  從廢墟到主控室大門不過幾分鐘的路程,而沃爾瑪超市在反方向。她握著丙子椒林劍站了兩秒,腦海里兩行底層邏輯在瘋狂對撞——

  必須保護主人,和必須執行主人的命令。

  她的手指在劍柄上攥得發白,然後猛地轉身朝超市方向衝去。

  執行命令勝出了。

  冷。

  醃肉冰櫃裡的冷不是那種讓人哆嗦一下就過去的冷,是有無數細小的冰錐正在不停鑽入皮膚的冷。

  金萌萌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流動在變慢,血液從四肢末梢往核心收縮,手指和腳趾已經沒了知覺,接著是手背和小腿。

  身邊的醃肉味直衝天靈蓋,那股風乾火腿的咸腥味混著冰櫃裡陳年凍霜的金屬味,每一次吸氣都颳得鼻腔發疼。

  好難受。

  這種感覺比死亡還煎熬。

  死亡只是一下子的事,而在這裡蹲著等死,是把死亡的過程拉長到每一秒都清清楚楚地感覺一遍。

  她的呼吸變得緩慢,胸部起伏的幅度在明顯下降。

  冰櫃裡的氧氣越來越稀薄,每一次吸氣都要比上一次用更大的力氣。眼皮越來越重,困意從後腦勺往上蔓延,把意識一點一點往下拽。

  睡過去,就再也睜不開眼睛了。她猛地一咬嘴唇,血從乾裂的唇瓣上滲出來,鐵鏽味在嘴裡散開。

  透過冰櫃的玻璃門,她能看到那兩隻老鼠怪物的模糊輪廓還在不遠處晃來晃去。它們撕扯醃肉的聲音穿透冰櫃的密封條傳進來,吱吱嘎嘎的。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在這裡化為一具冰霜冷藏的屍體,也好過成為老鼠怪物的食物。

  至少冰櫃裡的死法不那麼疼,只是慢慢地冷下去,然後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空氣越來越稀薄。她儘量調整呼吸,把每次吸氣的間隔拉長,想多拖幾分鐘。但腦子已經開始不由自主地胡思亂想。

  她想起林夕夜臨走前把止血粉放在她手邊時手指碰到的溫度,想起約爾在鐘樓里幫她理領口時指尖輕輕划過後頸的感覺,想起自己說了讓他等她回來。

  她等了。

  她一直在等。

  然後她聽到了一種聲音。

  不是老鼠怪物的聲音,不是冰櫃壓縮機的聲音,是一種極輕的、鞋底踩在瓷磚地上快速移動時發出的摩擦聲。

  從超市入口方向傳來。

  老鼠怪物顯然也聽到了,它們的啃食聲戛然而止。

  下一秒,一道青色的弧光從貨架之間的通道里閃進來。

  丙子椒林劍的劍鋒從第一隻老鼠怪物的頭頂劈進去,連頭帶脊椎一路斬到胸腔,乾脆利落得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

  第二隻老鼠怪物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它的頭轉過一半,張嘴剛要尖叫,劍身已經從側面貫入它的太陽穴,劍尖從另一側穿出來,青色火焰灌進顱腔,它在原地抽搐了兩下就塌在地上。

  約爾站在兩具老鼠怪物的屍體之間,甩了一下劍上的血,目光掃向身後那排醃肉冰櫃。透過結霜的玻璃門,她看到了那團蜷縮在裡面的淺綠色身影。

  她把劍收回腰間,雙手拉在冰櫃門把上用力往外一拽,密封條的冰碴被扯斷髮出咔嚓聲響。

  溫暖的空氣湧進去。

  金萌萌抬起頭,凍得發紫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發出一個氣音:「……約爾大嫂。」

  約爾沒有說話,只是把身上外套脫下來裹在她身上,然後用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從她膝彎下穿過去,把她整個人從冰櫃裡抱了出來。

  金萌萌的臉貼在約爾頸窩裡,她的體溫冷得約爾在那一瞬間差點以為抱的是冰塊。但她能感覺到頸窩裡有極輕微的呼吸起伏,所以沒事,還活著。

  ……

  金萌萌這邊得救了,可林夕夜就慘嘍……

  刺耳的尖叫聲在耳邊炸開。

  不是一隻,是好幾隻疊在一起,從門板外面灌進來,混著鐵皮被爪子一塊一塊撕開時那種讓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林夕夜就站在門前不到三步的位置。

  他沒有退到牆角,沒有找掩體,就那麼站著,兩隻手垂在身側,眼睛盯著那扇正在被撕開的防火鐵門。

  鐵門上已經被撕出了好幾道貫穿的口子,從破口裡能看到外面擠滿了黑色的外骨骼和翹起的尾刺。

  幾隻異形正把腦袋從撕開的縫隙里拼命往裡面塞,下頜的內槽牙一張一合,綠色的唾液順著嘴角滴在門板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它們擠得太狠了,最前面那隻的半邊肩膀卡在鐵皮破口上,後面的還在瘋狂往前拱,像一群搶食的瘋狗,誰都不肯讓誰先來。

  森綠的眼睛。

  從下巴滴落的唾液。躁動不安的爪子。

  饑渴的嘶吼。

  這些異形蹲在門外砸了這麼久,不是肚子餓。

  主控室外面走廊上還有幾具沒啃完的屍體,它們不缺食物。

  它們就是想把他撕開。

  把他的皮剝下來,把他的骨頭敲碎,把器官一個個掏出來。

  不是因為餓,就是單純想殺。

  小小的鐵門擋不了它們多久。

  防火鐵板在異形的爪子和內槽牙面前跟硬紙板差不多,每撕一下就有新的裂縫,鐵皮往外翻卷,門軸的螺絲已經全崩了,整扇門就靠反鎖扣那一根鐵栓子在撐著。

  撕啦。

  鐵栓被最後一爪子從中間撕斷。

  整扇鐵門向內倒塌,砸在地上濺起一蓬灰塵。

  最前面那幾隻異形瘋狂往裡面擠,幾個猙獰的腦袋已經湊到了門框裡面,外骨骼互相刮擦發出咔嚓咔嚓的摩擦聲。

  身子還卡在被破壞的門洞上,後面的異形拼命擠,焦急地發出吱吱尖叫,尾巴在走廊上甩得噼啪響。

  林夕夜站在那裡,看著它們。

  一抹紫色的光從他瞳孔深處流過。

  很淡,一閃就沒了,但眼睛裡的東西變了。

  剛才那是緊張,是攥緊拳頭咬著牙的緊張。

  現在不是了。那是一種看低等生物的眼神,高傲,不屑,甚至帶著幾分憐憫。

  從踏入修行的第一天起,他兌換的就是這個遊戲裡最貴的基因——

  修仙者基因。

  有些力量動用之後會有代價,但既然不用會死,那就沒什麼好考慮的了。

  活著最重要。

  「諸般邪惡,烈火焚身。」

  他雙手掐訣,指節翻動間周圍的空氣猛地震了一下。

  胸口鼓起,腹腔里有什麼東西正在往上涌,不是胃酸,是靈力在經脈里高速運轉時產生的灼熱感。

  然後他張開嘴,一團火焰從喉嚨深處噴涌而出。

  如果曼陀羅在這,一定會驚訝。

  你也會火遁?

  可惜,林夕夜的火焰,遠遠不是查克拉所凝練出的火焰可比的!

  這可是林夕夜他用自己的精血,所催動的精血啊!

  磅礴的火焰從他口中噴出之後急劇膨脹,在空氣中凝聚成一個直徑超過兩米的巨大虎頭。

  虎頭的輪廓完全由赤紅色的高溫火焰構成,每一根手指的關節都清晰可辨,火焰在拳面上翻湧滾動,把周圍的空氣燒得扭曲變形。

  熱浪隔著好幾米就把地上的碎紙片和灰塵全部捲起來,在半空中直接燒成灰燼。

  他沒有對著門打。

  他對著整面牆轟。

  鐵門後面的異形們剛擠進來半個身子,那隻領頭的已經抬起前爪對準了他的脖子,下一秒就要撲過來。

  然後它碰上了火虎頭子。

  它的外骨骼在接觸火焰的瞬間就變成了黑色,然後黑色變成白色,白色變成粉末。

  整個身體從頭部開始一層一層地消失,不是燒爛,是直接燒沒了。

  骨頭、肌肉、外骨骼、尾巴,全部在火焰中化為了焦灰,連一滴血都沒來得及濺出來。

  火虎頭子繼續往前推。

  鐵門殘餘的框架也變成了黑色粉末。

  主控室的這面牆從中間向外整體崩塌,牆磚和混凝土在火焰中解體,連碎塊都剩不下,全部被燒成了灰黑色的細末。

  走廊對面那面牆緊接著被轟穿,磚塊和水泥碎屑往外飛散,然後火虎頭子砸進了走廊盡頭那間西餐廳。

  整個餐廳的落地玻璃外牆成片成片地炸裂,火焰從窗戶灌進去,把餐桌、吧檯、吊燈全部捲起來,又從另一側的窗戶轟隆湧出去,在外面廣場上空炸開一蓬巨大的赤紅色火雲。

  那些擠在後面還沒來得及衝進主控室的異形,被熱浪直接掀飛。最近的那幾隻當場在火焰中被燒成灰燼,連尖叫都來不及發出。

  跑得稍快一些的幾隻被衝擊波從走廊一路轟到西餐廳,又從西餐廳被狠狠轟到窗戶外面。一具被火焰裹住的異形從三樓直直跌落,砸在廣場地面上,火焰還在它身上燃燒,把那片地面燒出了一個焦黑的圈。漫

  天的碎玻璃和燒焦的餐桌碎片驟雨一樣落下。

  整個三樓樓道灌滿了熱浪。走廊的牆壁被燒穿了兩個大洞,西餐廳的窗戶全部炸碎,玻璃幕牆被轟出了一個巨大的破口,濃煙從破口裡往外翻滾。整棟購物廣場晃動了一下。

  林夕夜站在原地,嘴角微微揚起。他的右手還保持著掐訣的姿勢,紫光在指尖上跳了幾下然後滅了。

  走廊里已經安靜了。

  追他的異形,正面吃了火虎頭子的那幾隻直接消失了,剩下的幾隻躺在廣場地面上和那些沾滿火焰的碎片作伴,有的還在抽搐,但已經爬不起來了。他從破口邊緣走出去,站在被燒得焦黑的走廊上,低頭看了一眼廣場上那些還在燃燒的殘骸。

  代價什麼的之後再說。

  現在,擋在他和金萌萌之間的東西,已經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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