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技多不壓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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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夕夜搖了搖頭,語氣忽然淡下來,方才那股憨傻勁兒像被風吹走了大半:「我跟你說這麼多,是見你這輩子挺失敗的,希望你下輩子投胎好好反省一下。」

  侯靖川乾笑兩聲,臉上肌肉抽了抽。

  他混了這麼多副本,什麼人沒見過——

  眼前這個蒙面紗的年輕人,剛才還是個傻乎乎的山野村夫,現在說話的氣場完全變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自己看走了眼。但他也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右手一抖,九節鞭嘩啦作響,腳下發力,整個人朝林夕夜撲過去。

  九節鞭的鞭頭甩出一道弧線,直取林夕夜的咽喉。

  林夕夜站在原地沒動。

  等鞭頭到了面前不到三寸,他上半身往左偏了不到一個肩膀的寬度,右腳尖在原地擰了小半圈,身體以腰為軸心轉了一個極小的角度。

  那九節鞭擦著他的耳朵甩過去,鞭頭上的倒鉤離他的面紗只差一層紙的距離。他抬手,食指點在侯靖川的腋下。

  力道不重,位置卻精準到了骨頭縫裡。

  靈力從指尖透進去,封住了他半邊身子的經脈。

  侯靖川的動作瞬間定格——

  九節鞭還舉在半空中,鞭頭因為慣性晃了兩下,然後他整個人就定在那裡了,只剩眼珠子還能轉。

  「你這是……仙術?」

  侯靖川的嗓子像被捏住了,聲音從喉嚨里往外擠,又尖又啞,「你兌換了修仙者基因?你……你是何方高人!」

  「沒想到你還有點眼力見。」

  林夕夜收回手指,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我看你也活過幾個副本了吧。不要以為兌換了基因就能為非作歹,有些人你惹不起。」

  侯靖川雖然渾身動彈不得,但心思比誰都活絡。

  眼珠在眼眶裡飛快轉了兩圈,臉上硬擠出一個諂媚的笑:「這位小兄弟,剛才我聽你高論,一看你也是同道中人。既然你看上了這位美人,敬請自便,在下拱手想讓。」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極其自然,好像不是在讓一個女人,而是在讓一杯茶。

  「誰跟你是同道中人。」

  林夕夜被踩住了尾巴,一下子跳了起來。

  剛才那股高人氣場瞬間破功,「再說了,現在你的生死都在我掌控之中,我要是真對這位姑娘心懷不軌,還需要你讓?」

  「是是是,在下失言。」

  侯靖川連忙改口,馬屁張嘴就來,「前輩英俊瀟灑,玉樹臨風,風流倜儻——」

  「行了行了。」

  林夕夜揮揮手打斷他,臉上有些不耐煩,

  「你說再多也沒用。今天你難逃一死。我要替天行道,為那些被你糟蹋的女子報仇。」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但正是這種隨意讓侯靖川後背發涼——

  這人不是在伸張正義,是在做一個理所當然的決定。

  就像走路時隨手踩死一隻蟲子,不需要憤怒,不需要猶豫。

  侯靖川心中一慌。

  他這種人,對危險的嗅覺比誰都靈敏。

  林夕夜的語氣里沒有仇恨,沒有憤怒,這意味著對方不會被激將法左右,也不會因為他的求饒而動惻隱之心。

  但他捕捉到了另一個東西——

  他說「替天行道」的時候,語調太平了。

  一個真正以衛道士自居的人,說這話時會不由自主地加重語氣。

  林夕夜的「替天行道」說得像在念菜單。

  這說明他不是衛道士,他只是需要一個理由殺自己。

  既然需要理由,那就還有談判的空間。

  「前輩只要答應放過我,我可以將這奇遇的情報送給前輩。」

  他快速說道,語速比剛才快了將近一倍。

  「你那點三腳貓功夫獲得的情報,很有價值?」林夕夜不屑道。

  「在下的武功在前輩眼中當然不值一提。」

  侯靖川尷尬地笑了兩聲,但語氣里突然多了幾分藏不住的驕傲,「可是在下的情報,在所有玩家公會中排行第三。」

  「哦?前兩位是哪些高人?」林夕夜頓時來了興趣。

  他站直了身體,把剛才為了裝傻故意佝僂著的肩膀舒展開來,整個人瞬間高了小半個頭。

  「情報第一的自然是小棧,他們的情報跟開了上帝視角一般。」

  侯靖川說起來儘是欽佩之色,語氣也不自覺地放輕了,像是在提一個不敢大聲議論的名字,

  「至於情報第二的,則是如今的第一公會。」

  他語氣中的驚懼比剛才提到小棧時更甚——

  提到小棧是敬畏,提到第一公會是恐懼。

  「第三就是你?」林夕夜嗤笑一聲,「大言不慚。」

  「前輩見笑,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生存之道。」

  侯靖川尷尬地笑道,這話他大概被嘲笑過很多次,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式的回應。

  見林夕夜臉上毫無心動之意,他急忙補充道,「既然前輩不信,我就先告訴前輩一個消息吧——這個奇遇里,可是有一套頂級修真功法作為獎勵!」

  「多新鮮。」

  林夕夜打了個哈欠,「奇遇里什麼都有可能。這消息,也值一條命?」

  他懶得再廢話,右手微微抬起,指尖靈力開始凝聚。

  侯靖川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夕夜的手指,看到指尖那點微光,他知道自己只剩最後一句話的時間。

  然後他動了——

  不是反擊,是逃跑。

  原本被封住的經脈被他用某種方式硬生生沖開了,也不知道是提前解穴的功法,還是從一開始就只被封了一半。

  他的身體往左側一閃,腳下踩了一個極快的步法,整個人貼著地面竄出去好幾米。

  不是跑,是滑。

  腳底在草地上幾乎沒有留下痕跡,身體在移動中連續變了三次方向,每一次變向都在林夕夜的視線盲區里完成。

  好身法。

  就連林夕夜都忍不住在心裡贊了一句。

  這姓侯的人品爛到了骨子裡,但這身法確實是真功夫。

  輕、快、無聲,變向時銜接得天衣無縫。在迷霧副本里,單論移動速度,約爾不比他快多少。如果是普通強化者面對這一手,估計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跑掉。

  不過——

  身法再好,也得跑得掉才行。

  林夕夜抬手,指尖靈力已經凝聚完畢。

  不是火焰,不是雷電,是一道極細的靈力絲線,從他指尖射出去,精準地打在侯靖川後頸的風府穴上。

  靈力絲線的速度比侯靖川的身法快了不止一個量級——

  身法是給凡人用的,靈力是修仙者用的,兩者之間隔著一道天塹。

  嘭的一聲悶響,侯靖川直接癱軟在地,兩條腿還在無意識地蹬動,但上半身已經完全失去了控制。

  林夕夜走到他面前,蹲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雙面紗上面的眼睛現在一點笑意都沒有,平靜得像在看一塊石頭。

  「比起情報,我更看中你剛剛的身法。交出來,饒你不死。」

  「我……我要交出來,你還是要殺我怎麼辦!」

  侯靖川的臉貼在地上,半邊臉蹭滿了泥土和草屑。

  「我這人雖然漠視禮法,不過諾言還是遵守的。」

  林夕夜見他不信,只好說,「我可以發一個毒誓。不過你也得發一個毒誓——不許藏私。」

  侯靖川此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也找不到其他好辦法,只好點頭答應。

  聽完林夕夜發了一個毒誓之後,他也發了一個毒誓。

  嘴上發著誓,心中卻嘿嘿冷笑——

  發誓要是有用,還要法律幹嘛。

  他一邊跟著林夕夜念誓詞,一邊在心裡把誓言裡的幾個關鍵詞偷換了一遍。

  林夕夜注意他誓言中的取巧,也不在意。

  兩人立好誓言,侯靖川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將自己的身法秘訣交了出來。

  他坐在地上,用還能動的那隻手比劃著名經脈運行的路線,嘴裡說出一段口訣。

  開始幾句還有些含糊,說著說著就順了——

  大概是覺得既然已經交了,不如交得痛快些,免得再吃苦頭。

  「散勢者,神之使也。用之,必循間而動。氣沉湧泉,意走足三陰。身隨氣走,氣隨意行。踏沙無痕者,步之所至,氣已先至。足底湧泉為氣之根,膝環跳為氣之樞,腰命門為氣之主。三關貫通,身如飄絮……」

  林夕夜越聽眼睛越亮。

  這不是普通的身法口訣,這是一套完整的靈力運轉路線。

  把靈力從丹田引到腳底的湧泉穴,再從湧泉往上經膝環跳到腰命門,形成一個閉合的循環。

  移動時不是靠肌肉發力,是靠靈力在經脈里提前鋪好路線,身體順著靈力走。

  每一步落地之前,靈力已經先一步鋪在落點上,腳底踩的不是地面,是靈力層。

  當侯靖川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林夕夜已經閉上了眼睛。

  他體內的靈力自動按照口訣的路線開始運轉——

  湧泉、環跳、命門,三關貫通。

  然後他睜開眼睛,瞅准懸崖對面數十丈遠的山壁,心中一動,腳下一蹬。

  身體如同利劍般嗖地竄了出去。不是跳,是竄。從蹬地到離地,中間幾乎沒有蓄力過程,整個人像是被一股力量從後面彈射出去的,起跳點的草地上只留下了一個極淺的腳印。

  侯靖川的眼珠跟著他的軌跡轉過去,在他視力能追上的極限範圍內,林夕夜已經到達對面山壁。

  只見他腳尖在山壁上輕輕一點,身體在半空中翻了一圈,又以同樣的速度飛了回來。落地的時候腳底踩著草尖,草葉都沒壓彎。

  「你是人是鬼?」

  侯靖川大駭地看著林夕夜,聲音已經劈了。

  他自己練這踏沙無痕練了好幾個副本,交出來的時候還故意留了幾個關鍵訣竅沒說。

  但眼前這個人——

  就在他面前,閉眼站了片刻,然後直接飛出去了。

  比自己快,比自己穩,比他這個教的人還要精通。

  「好吧,這次心情好,就放你一條生路。」

  林夕夜大喜之下隨手解開了侯靖川的穴道,拍拍手,

  「你走吧。奉勸你一句,舉頭三尺有神明,記得自己的誓言。」

  侯靖川從地上爬起來,撿起他的爛九節鞭,回頭看了林夕夜一眼。

  那眼神里混雜著恐懼、不甘、嫉妒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敬佩。

  他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一句:

  「前輩天分之高,實屬罕見。假以時日,天下身法速度第一非閣下莫屬。」

  說完轉過身,神情頗為落寞地下山而去。

  青衣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處,九節鞭拖在地上,刮過碎石的聲音越來越遠。

  林夕夜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腳。

  踏沙無痕。

  他也沒想到自己在身法速度方面居然這麼有天賦。

  這套身法跟他自身的靈力運轉方式十分契合——

  雷靈根產生的電弧能在經脈里快速傳導靈力,等於天然給這套身法加了一層加速度。

  假以時日,必然能練至大成境界。

  技多不壓身,多一門逃跑的手段,就多了一份活命的機會。

  不過想到自己之前兌換修仙功法的時候中規中矩,反而是身法速度和神識入侵這兩方面一學就會,林夕夜面色不由得古怪起來。

  難道自己是天生做淫賊的料?

  嚶嚀一聲,旁邊的張倩幽幽轉醒。

  林夕夜瞬間收起臉上的古怪表情,面紗一拉,又變回了那個傻乎乎的狗蛋兒。

  他蹲到張倩身邊,雙手托腮,笑嘻嘻地盯著她。

  張倩剛一甦醒,腦子裡還殘留著昏迷前的畫面——

  侯靖川的九節鞭掃過來,自己後頸一麻,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

  她心中一沉,手本能地摸向自己的衣襟。扣子完好,腰帶沒動,布料乾淨整潔。她暗自鬆了一口氣,然後睜開眼睛。

  一張戴著面紗的臉近在咫尺,兩隻眼睛正亮晶晶地盯著她。

  張倩嚇得尖叫起來,整個人往後一縮,後背撞在崖壁上。林夕夜仿佛也被她的尖叫嚇了一跳,一屁股坐到三尺之外,雙手舉在胸前,比她還無辜。

  張倩終於反應過來,看著他身上那件熟悉的粗布衣服和亂糟糟的頭髮,不確定地問:「你是……剛才那個狗蛋兒?」

  「對啊,對啊,漂亮姐姐你還記得我!」林夕夜一下子眉飛色舞起來,身子又靠了過去。

  「啊——別過來!」張倩又是一聲驚叫。然後她突然想起了什麼,低頭快速檢查了一遍全身上下。衣衫整潔,沒有撕扯痕跡,身體也沒有什麼異樣的感覺。她抬起頭,奇怪地問,「剛才那個瘦竹竿呢?」

  「瘦竹竿?」林夕夜歪著頭,一臉困惑。

  張倩這才想起來眼前這個傻小子大概聽不懂外號,就比劃了一下侯靖川的外貌——乾瘦,青衣,拿九節鞭,嘴角有兩撇小鬍子。

  「哦,你說的那位啊。」林夕夜用大拇指戳了戳自己胸口,語氣驕傲得像在炫耀,「被我打跑了!」

  「你?」張倩面色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蓬頭垢面,一臉傻相,身上衣服破破爛爛。她心中是一萬個不信。侯靖川雖然人品低劣,但武功底子是實打實的,自己都打不過,這個傻小子能打跑他?

  「你不信啊?」林夕夜仿佛猜中了她的心思,一下子急了。

  他捲起袖子,揚起拳頭,像個急著證明自己的小孩子一樣,「我的力氣很大的哦!從小在山裡長大,經常和狗熊還有大猩猩打架。我一拳能打倒一頭水牛的哦!」

  下巴一揚,那模樣說好聽點叫天真爛漫,說難聽點就是在顯擺。

  「吹牛!」張倩冷哼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那我打給你看看。」

  林夕夜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臉色焦急,心急火燎地捲起另一隻袖子。

  從地上跳起來,小跑到旁邊一棵大樹前——

  那棵樹有成人合抱粗細,樹幹筆直,樹冠遮天蔽日,少說長了四五十年。他在心裡嘆了口氣:這拳打出去,就算是侯靖川挨上了也能瞬間化為一團血霧。

  如今卻用來泡妞。

  真是……

  收拾好心情,他回過頭來對張倩呲牙笑了一下。

  然後一拳打在樹幹上。

  咔嚓一聲脆響,在張倩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那棵一人合抱粗的大樹被攔腰打斷。

  斷口處的木茬參差不齊,上半截樹幹緩緩傾倒,壓斷了周圍的灌木枝丫,轟然砸在地上,震起一片塵土和枯葉。

  張倩張著嘴,眼睛瞪得渾圓,好半天才把嘴合上。她看向林夕夜的眼神從懷疑變成了驚駭,又從驚駭慢慢變成了困惑。

  她注意到他臉上的面紗——

  剛才那一拳,勁風把面紗吹得貼在臉上,隱約露出了下面清秀的眉骨和鼻樑。她覺得有些熟悉。

  「你能不能摘掉面紗?」她輕聲問了一句,語氣比剛才柔和了很多。

  「我娘不是說,揭下我面紗的女子,我就娶她麼?」林夕夜故意頓了一頓,那張面紗下面的笑容在張倩看來有些說不出的古怪,「姐姐莫非是想做我媳婦?」

  「誰要做你媳婦!」張倩沒好氣地說,耳根卻微微紅了一下。

  林夕夜眼神一亮,雙手合十拍了一下:「對了,我娘說,女孩子都矜持。姐姐這麼漂亮,看來也是一個很矜持的女子。

  心中雖然喜歡我,但肯定不好意思主動來揭開我的面紗。我身為男子漢大丈夫,這點小事就替你做了。」說著,他的手就伸向自己面紗的系帶。

  「胡說八道!」張倩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尖了幾分,「誰心中喜歡你!」

  「難道不是麼?」

  林夕夜露出一絲迷惑不解的神情,歪著頭看她,「戲裡都是這樣說的啊——一個美麗的姑娘,在荒郊野外被壞人挾持,這個時候出現一個年輕俠客——就是我啦——打跑了壞人,解救了姑娘。那個女子不是應該以身相許麼?」

  「誰說女子被救了就要以身相許的?」

  張倩又羞又怒。她常年與哥哥嫂子在一起,唯一和異性親近過的就是那個男人。

  這一下被這個傻小子用歪理堵得方寸大亂,一時間甚至不知道怎麼反駁,「再說了,再說——你算哪門子年輕俠士!」

  「哇——」林夕夜一屁股坐到地上,開始打滾大哭。

  兩條腿在地上亂蹬,跟三歲小孩撒潑一模一樣,「媽媽果然說得沒錯,你肯定是嫌我丑,沒有戲中那些少年俠士好看——」那哭聲撕心裂肺,驚得樹上幾隻鳥撲稜稜飛走了。

  張倩被他突然來這一下給弄懵了。

  她見過無賴,見過惡霸,見過偽君子,但從沒見過一個能一拳打斷合抱粗大樹的猛人躺在地上打滾哭鼻子。

  她轉頭望去,看林夕夜哭得傷心欲絕,臉上髒兮兮的眼淚畫了兩道泥痕,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忍。這人雖然傻,但畢竟救了自己。她嘆了口氣,語氣軟下來:「不是這樣的。」

  聽見她的話語,林夕夜嗖地一下坐了起來,臉上淚痕未乾,眼睛卻已經亮得發光:「那你願意做我媳婦兒啦?」

  張倩差點被他一句話給噎死。她捂著胸口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裡默念了好幾遍「他救過我」。不過想到如今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這荒郊野外,孤男寡女,自己剛才被點了穴現在渾身酸軟又動不了,要是他真有什麼歹意就遭了——

  雖然看起來傻,但畢竟是個能一拳打斷樹的男人。她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嫣然如冰雪初融,又像百花齊放。然後柔聲勸慰道:「狗蛋兒,要不——你先給姐姐找點吃的?」

  林夕夜被她這一笑晃了一下神。她張倩從剛才開始神色一直是冷冰冰的,這突然間的一笑,整張臉的線條都柔和下來。

  新月般的眉眼彎成了兩道淺淺的弧,纖薄的嘴唇翹起來,露出一點潔白的牙齒。

  跟約爾那種精緻到近乎鋒利的美不一樣,張倩的美是溫柔的,含蓄的,不笑的時候清冷如霜,一笑起來卻能讓人的心臟漏跳一拍。

  林夕夜覺得自己胸口猶如被重錘擊中。

  他心中暗自叫苦:我本想戲弄她的,要是把自己陷進去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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