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請柬
靜安候恭敬接過摺子，看向第二個日期後，斟酌半晌，沉聲回稟：「回陛下，這六月初六，倒是個好日子。第三個日子是臘月，冬日裡怕匈奴西域諸國作亂，辦婚宴倒是不合適，微臣覺得，六月初六挺好。」
皇帝眉目溫和，唇角噙著笑意頷首：「朕也覺得六月初六不錯，那就六月初六，朕命禮部去籌備，靜安候，你們夫妻便先趕赴邊關，幫著籌備婚事，對了，聽說有了賜婚，你們還要準備媒人？」
蘇氏上前一禮，回道：「回陛下，籌備婚禮，瑣事繁多。這安平關距離靖城遙遠，總不好事事都勞煩禮部，這樣一來二去的也麻煩。更何況，各國使臣都要去安平關參加婚禮，禮部要忙的事情不少，這些再讓禮部去籌備，只怕人手也不夠用。」
「所以臣婦與我家老爺商量過，這大婚當天的儀式，由禮部完成，大婚之前的一切瑣事，就由我們老兩口去操辦。」
皇帝一想倒也是這麼回事兒，更何況，謝氏一族忠心耿耿，靜安候夫婦又素來疼惜謝雲開。
他年少征戰，年歲漸長卻遲遲沒有成親，二老心中的焦灼期盼，肉眼可見。
如今好容易要成親了，兩人心急，想要親手操辦，也是常理。
他當即大手一揮，語氣豁達：「說得有理，朕就給靜安候幾個月的假，給安平王辦完婚禮再回來。」
「臣，臣婦，謝陛下隆恩！」
靜安候夫妻兩人叩首謝恩，兩人從宮裡出來，沒有半分耽擱，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完行囊，啟程趕往安平關。
給南安國的請柬，先送到了謝雲開手裡。
謝雲開又拿葉蓁寫給沈繼之的休書，一併跟請柬封入信函，命人快馬加鞭送去南安國。
禮部的請柬給南安國皇帝，王府的請柬給沈繼之。
千里之外的南安國皇宮，刺史卻是另一番奢靡之象。
時值午後，溫暖的日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奢靡滑軌的寢殿。
五十多歲的皇帝，縱情聲色之下，不見幾分老態，反而越發健壯，夜御十女誇張了，卻也是夜夜笙歌，絲毫不知疲倦。
請柬送到宮裡的時候，皇帝剛從詩妃的床榻上醒來，他看了一眼就隨手丟到一旁：「讓丞相決斷就是了，給朕看有什麼用？」
詩妃越過他拿起請柬掃了一眼，嬌聲道：「陛下，常聽聞那安平王多麼俊逸勇猛，不如這次安平王大婚，陛下就帶著臣妾一起去見識見識？」
皇帝狹長的眼眸驟然一沉，陰鷙的目光死死鎖住她，語氣陰冷刺骨：「怎麼？你是嫌朕年老，比不上那安平王？」
話音未落，他猛地探出手，骨節粗重的手掌驟然扼住詩妃纖細的脖頸。力道驟然收緊，毫不留情，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獰笑著，靜靜欣賞著懷中美人面色漲紅、瞳孔放大、逐漸猙獰蒼白的模樣。
詩妃雙手死死摳著他的手腕，雙腳徒勞掙扎，喉嚨里發出細碎微弱的嗚咽聲，不過片刻，便渾身僵直，再無半分動靜。
死寂籠罩寢殿，良久之後，皇帝緩緩鬆開手，女子柔軟的脖頸留下一圈青紫猙獰的掐痕。他慢條斯理取過一旁乾淨錦帕，擦拭指尖沾染的肌膚觸感，動作淡漠冷酷，仿佛方才掐死的不是一位鮮活美人，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玩物。
「拖下去。」
他語氣平淡，無半分波瀾。空曠的殿內，暗處悄然走出幾名黑衣侍衛，面無表情地上前，粗魯地拖拽著一絲不掛、早已沒了氣息的詩妃，默然離去。在這座奢靡的皇宮之中，觸怒皇帝而慘死的妃嬪數不勝數，無一不是草蓆一卷，隨意丟棄至城外亂葬崗，無人安葬，無人過問。
殿內重歸寂靜，美人消散，只餘下濃郁的脂粉與血腥交織的怪異氣息。皇帝看著空蕩蕩的臥榻，心頭莫名生出幾分無趣，隨手拾起方才被丟棄的婚宴請柬，漫不經心地翻看。忽然，他眸光微動，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朕記得，丞相府那個贅婿沈繼之，本是白石城人？」
立在角落的貼身太監脊背一僵，連忙躬身垂首，恭聲應答：「回陛下，沈大人確是白石城人士。前日，白石城失守之後，守城的刺史與知府連夜回京，進宮彈劾沈繼之，言明他私自扣下聖旨，隱匿不發，延誤戰機，這才致使安平王大軍壓境，一日之內攻破白石城。」
「密而不發？」皇帝低聲嗤笑，語氣滿是譏諷。
太監嗓音發顫，不敢抬頭直視帝王眼眸：「正是。」
皇帝緩緩起身，周遭宮女連忙躬身上前，小心翼翼為他穿戴龍袍，動作輕柔，不敢有半分磕碰。他慵懶地舒展四肢，漫不經心地問道：「安平王攻城，他們守了幾日便丟了城池？」
太監遲疑片刻，喉間發緊，低聲回道：「回、回陛下，不足一日。」
「蠢貨！」
髮絲無意間勾到皇帝脖頸，惹得他頭皮一陣刺痛。他驟然暴怒，抬腳狠狠踹向身前服侍的宮女。那宮女猝不及防，重重摔落在冰冷地面，痛得渾身顫抖，卻不敢發出半點哭聲。殿內所有宮人太監瞬間齊刷刷跪伏在地，大氣不敢喘一口，周身瀰漫著壓抑的恐懼。
皇帝冷眼掃過跪地的眾人，眼底滿是暴戾輕蔑，冷聲道：「區區一日便丟了邊關重鎮，朕養著這群酒囊飯袋，有何用處！何用！」
怒火過後，他緩緩垂眸，狹長的眼皮遮住眼底晦暗不明的心思，殿內寂靜無聲，唯有燭火輕輕搖曳。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恢復平淡：「白石城刺史、知府，奮力守城，雖城破卻無過錯，下旨予以恩賞。後續調任去處，暫且擱置，日後再議。」
暗處，一名起居注史官手持筆墨，垂首快速書寫，筆尖在宣紙之上刷刷作響，一絲不苟記錄著帝王的一言一行，不敢有分毫遺漏。
皇帝指尖輕叩桌面，繼續吩咐：「沈繼之私扣聖旨，貽誤軍機，罰俸一年。貶官……」
他話語驟然一頓，在殿內來回踱步，沉吟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深意不明的笑：「貶至順寧府，出任知府。」
旁人皆不知帝王心思，順寧府知府乃是正四品實職。沈繼之先前在京城任職，不過是從五品翰林，看似被貶出京城、遠離朝堂中樞，實則品級攀升，手握地方實權，明貶暗升。
聖旨一路加急傳送，很快送至丞相府邸。張雅慧拆開聖旨細細閱覽，秀眉緊緊蹙起，滿臉不悅，隨手將聖旨拍在桌案之上，語氣憤憤不平：「不過一個四品知府罷了，那偏遠荒蕪的順寧府，怎能與繁華富庶的安城相比？陛下這哪裡是提拔，分明是變相流放！」
皇帝眉目溫和，唇角噙著笑意頷首：「朕也覺得六月初六不錯，那就六月初六，朕命禮部去籌備，靜安候，你們夫妻便先趕赴邊關，幫著籌備婚事，對了，聽說有了賜婚，你們還要準備媒人？」
蘇氏上前一禮，回道：「回陛下，籌備婚禮，瑣事繁多。這安平關距離靖城遙遠，總不好事事都勞煩禮部，這樣一來二去的也麻煩。更何況，各國使臣都要去安平關參加婚禮，禮部要忙的事情不少，這些再讓禮部去籌備，只怕人手也不夠用。」
「所以臣婦與我家老爺商量過，這大婚當天的儀式，由禮部完成，大婚之前的一切瑣事，就由我們老兩口去操辦。」
皇帝一想倒也是這麼回事兒，更何況，謝氏一族忠心耿耿，靜安候夫婦又素來疼惜謝雲開。
他年少征戰，年歲漸長卻遲遲沒有成親，二老心中的焦灼期盼，肉眼可見。
如今好容易要成親了，兩人心急，想要親手操辦，也是常理。
他當即大手一揮，語氣豁達：「說得有理，朕就給靜安候幾個月的假，給安平王辦完婚禮再回來。」
「臣，臣婦，謝陛下隆恩！」
靜安候夫妻兩人叩首謝恩，兩人從宮裡出來，沒有半分耽擱，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完行囊，啟程趕往安平關。
給南安國的請柬，先送到了謝雲開手裡。
謝雲開又拿葉蓁寫給沈繼之的休書，一併跟請柬封入信函，命人快馬加鞭送去南安國。
禮部的請柬給南安國皇帝，王府的請柬給沈繼之。
千里之外的南安國皇宮，刺史卻是另一番奢靡之象。
時值午後，溫暖的日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奢靡滑軌的寢殿。
五十多歲的皇帝，縱情聲色之下，不見幾分老態，反而越發健壯，夜御十女誇張了，卻也是夜夜笙歌，絲毫不知疲倦。
請柬送到宮裡的時候，皇帝剛從詩妃的床榻上醒來，他看了一眼就隨手丟到一旁：「讓丞相決斷就是了，給朕看有什麼用？」
詩妃越過他拿起請柬掃了一眼，嬌聲道：「陛下，常聽聞那安平王多麼俊逸勇猛，不如這次安平王大婚，陛下就帶著臣妾一起去見識見識？」
皇帝狹長的眼眸驟然一沉，陰鷙的目光死死鎖住她，語氣陰冷刺骨：「怎麼？你是嫌朕年老，比不上那安平王？」
話音未落，他猛地探出手，骨節粗重的手掌驟然扼住詩妃纖細的脖頸。力道驟然收緊，毫不留情，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獰笑著，靜靜欣賞著懷中美人面色漲紅、瞳孔放大、逐漸猙獰蒼白的模樣。
詩妃雙手死死摳著他的手腕，雙腳徒勞掙扎，喉嚨里發出細碎微弱的嗚咽聲，不過片刻，便渾身僵直，再無半分動靜。
死寂籠罩寢殿，良久之後，皇帝緩緩鬆開手，女子柔軟的脖頸留下一圈青紫猙獰的掐痕。他慢條斯理取過一旁乾淨錦帕，擦拭指尖沾染的肌膚觸感，動作淡漠冷酷，仿佛方才掐死的不是一位鮮活美人，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玩物。
「拖下去。」
他語氣平淡，無半分波瀾。空曠的殿內，暗處悄然走出幾名黑衣侍衛，面無表情地上前，粗魯地拖拽著一絲不掛、早已沒了氣息的詩妃，默然離去。在這座奢靡的皇宮之中，觸怒皇帝而慘死的妃嬪數不勝數，無一不是草蓆一卷，隨意丟棄至城外亂葬崗，無人安葬，無人過問。
殿內重歸寂靜，美人消散，只餘下濃郁的脂粉與血腥交織的怪異氣息。皇帝看著空蕩蕩的臥榻，心頭莫名生出幾分無趣，隨手拾起方才被丟棄的婚宴請柬，漫不經心地翻看。忽然，他眸光微動，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朕記得，丞相府那個贅婿沈繼之，本是白石城人？」
立在角落的貼身太監脊背一僵，連忙躬身垂首，恭聲應答：「回陛下，沈大人確是白石城人士。前日，白石城失守之後，守城的刺史與知府連夜回京，進宮彈劾沈繼之，言明他私自扣下聖旨，隱匿不發，延誤戰機，這才致使安平王大軍壓境，一日之內攻破白石城。」
「密而不發？」皇帝低聲嗤笑，語氣滿是譏諷。
太監嗓音發顫，不敢抬頭直視帝王眼眸：「正是。」
皇帝緩緩起身，周遭宮女連忙躬身上前，小心翼翼為他穿戴龍袍，動作輕柔，不敢有半分磕碰。他慵懶地舒展四肢，漫不經心地問道：「安平王攻城，他們守了幾日便丟了城池？」
太監遲疑片刻，喉間發緊，低聲回道：「回、回陛下，不足一日。」
「蠢貨！」
髮絲無意間勾到皇帝脖頸，惹得他頭皮一陣刺痛。他驟然暴怒，抬腳狠狠踹向身前服侍的宮女。那宮女猝不及防，重重摔落在冰冷地面，痛得渾身顫抖，卻不敢發出半點哭聲。殿內所有宮人太監瞬間齊刷刷跪伏在地，大氣不敢喘一口，周身瀰漫著壓抑的恐懼。
皇帝冷眼掃過跪地的眾人，眼底滿是暴戾輕蔑，冷聲道：「區區一日便丟了邊關重鎮，朕養著這群酒囊飯袋，有何用處！何用！」
怒火過後，他緩緩垂眸，狹長的眼皮遮住眼底晦暗不明的心思，殿內寂靜無聲，唯有燭火輕輕搖曳。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恢復平淡：「白石城刺史、知府，奮力守城，雖城破卻無過錯，下旨予以恩賞。後續調任去處，暫且擱置，日後再議。」
暗處，一名起居注史官手持筆墨，垂首快速書寫，筆尖在宣紙之上刷刷作響，一絲不苟記錄著帝王的一言一行，不敢有分毫遺漏。
皇帝指尖輕叩桌面，繼續吩咐：「沈繼之私扣聖旨，貽誤軍機，罰俸一年。貶官……」
他話語驟然一頓，在殿內來回踱步，沉吟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深意不明的笑：「貶至順寧府，出任知府。」
旁人皆不知帝王心思，順寧府知府乃是正四品實職。沈繼之先前在京城任職，不過是從五品翰林，看似被貶出京城、遠離朝堂中樞，實則品級攀升，手握地方實權，明貶暗升。
聖旨一路加急傳送，很快送至丞相府邸。張雅慧拆開聖旨細細閱覽，秀眉緊緊蹙起，滿臉不悅，隨手將聖旨拍在桌案之上，語氣憤憤不平：「不過一個四品知府罷了，那偏遠荒蕪的順寧府，怎能與繁華富庶的安城相比？陛下這哪裡是提拔，分明是變相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