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四章 他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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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幽幽的停在了公孫將軍府門口.雲姝緩緩落了地.老管家便恭敬的迎了出來.

  「老爺.小姐.你們終於回來了.」他的臉上滿是擔心.天都已經黑了.久久不見從宮中回來的身影.老管家便命人四處打聽.才知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

  「管家.準備一間客房.再命人將蘇小姐扶進去.」

  蘇小姐.老管家一愣.這才發現眼前多了一輛馬車.

  公孫將軍擔憂的看著身旁的女子.「姝兒.父親再叫幾名大夫入府.你也不要太累了.」

  雲姝微微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那依舊安靜的馬車.撩開帘子看了進去.「蘇小姐.可是覺得哪裡不適.」

  蘇婉容的臉色依舊十分蒼白.她只是輕輕看了雲姝一眼.並沒有回答.

  「怎麼了..」眼前突然出現了公孫將軍那張嚴肅威武的面龐.蘇婉容眼神一變.許久之後才不情不願的回了一句.「沒、沒什麼.」

  偌大的將軍府.無一處不透著嚴謹莊隆.蘇婉容由一名家丁背著.看著這寬敞的走道和美麗的庭院.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公孫將軍府比起蘇府.簡直不是一個層次的.如今自己有家歸不得.就要過上這種寄人籬下的生活嗎.

  「蘇小姐.若有何需要儘管吩咐.」

  家丁恭敬的行了一禮便退了出去.寬敞乾淨的屋子裡瞬時只剩下她一個人.蘇婉容的心中升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淒涼之感.她也是大家閨秀.如今卻落得這樣的田地.

  她甚至看不見父親的最後一面.明明之前.父親還在鼓勵她好好在皇后娘娘的面前表現.不想眨眼間就天人永隔.

  低下頭來看著自己已經被包紮過的雙手.透著一股難聞的藥味.太醫說她很可能成為廢人.那麼自己往後還有上面希望.殿下能接受這樣的自己嗎.

  這一切.究竟是誰的錯.

  「蘇小姐.」

  雲姝站在門口.不想卻是看見了蘇婉容落下的淚.她能明白對方此刻心中的感受.心中划過一抹同情.緩緩的跨了進來.

  蘇婉容一愣.抬起頭來正好看見了雲姝的眼神.她的心中恨恨的一咬牙.都是因為這個人.她騙了自己.還說什麼會來救她.為了殿下自己吃了這麼多的苦.如今還毀了一雙手.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拖延時間讓自己飽受刑罰.

  雲姝並不知道蘇婉容心中的想法.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對方的手.「可能會有些疼.蘇小姐暫且忍耐.等過一段時間傷口好轉就不會這般難受了.」

  「你懂醫術.」蘇婉容的語氣里盡顯懷疑.都說公孫小姐是被農戶收養的.又怎麼可能懂得救人之法.

  「略懂一二.」

  「那麼你是想來害我嗎..」蘇婉容臉色一變.略懂一二.這種話她都說得出口.那麼她是怎麼向殿下保證說會好好治療自己的.可笑.

  對方語氣里濃濃的排斥之意.雲姝輕嘆了口氣.「蘇小姐手上的傷.若不是小心醫治只怕會留下病根.放心.我不會害你的.」

  「那你為何要騙我..」眼淚止不住的落了下來.她的眼中居然帶著毫不掩飾的恨意.

  看著對方如此模樣.雲姝深吸了口氣.「蘇小姐怨我也好.恨我也好.若再重來一次.我也……」

  她也不會改變當時的做法.

  「你出去.我不想看見你.」一看見這張臉.蘇婉容就忍不住想起殿下那溫柔的眼神.她從未見過那樣的殿下.從前.自己總是在暗處里偷偷的觀察著自己的父親和殿下.那俊美無雙的男子總是那般謙和有禮.可是對待自己.永遠只有那淡淡的疏離之意.

  可是為何……為何他會對公孫小姐……

  他們早就認識了嗎.這怎麼可能.公孫小姐不是才回到公孫府不久嗎.

  看著對方如此激動的模樣.雲姝無奈的站了起來.或許只有給她一點時間冷靜一下.她才能安心的接受治療.

  緩緩退了出去.卻看見那一臉驚訝站在門口的管家.

  「小姐……這蘇小姐為何……」他在外面聽得一清二楚.蘇小姐對自家小姐實在是太無禮了.

  「經過如此打擊.難免的.可喚來了大夫.」

  「是.」

  蘇婉容的傷勢拖不得.既然她不願意自己的碰觸.那就只好讓別的大夫來了.

  ……

  羿國大殿之上.

  那冷峻的男子陰沉著一張臉.看著手邊的三封辭呈.

  「蘇大人正當不惑之年.就要辭官回鄉了.」這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危險之意.

  「啟稟陛下.微臣的老母病重.所剩時日不多.微臣想回鄉陪伴她度過最後的日子.」

  「那李大人的.你家中又是誰時日無多了.」

  地上的大臣低著頭.「微臣近年來頓感力不從心.如今朝中人才輩出.微臣既不能勝任此職.望有能者居之.」

  眾人分明感覺到蕭亦琛的身上散發著無以倫比的怒意.四周一片安靜.

  啪的一聲.他重重的將三封辭呈摔到了地上.「好.很好.還有誰要告老還鄉的.一併呈上來.」

  眾人屏住了呼吸.無一人敢抬頭看向那震怒中的男子.

  「既然你們去意已決.朕成全你們.脫去他們的官袍.將他們押入天牢.」

  什麼..地上的三名大臣震驚的抬起頭來.很快便有侍衛上來.

  「陛下.」

  「還想說什麼..朕不會留無用之人.但.你們餘下的命都是我羿國的.帶下去.」

  眾人只覺得一顆心難以平靜.立刻有人站了出來.「啟稟陛下.如今雖然瘟疫已經得到控制.但云家人遲遲未露面.張貼的告示不出半日就會被百姓撕掉.如今人心惶惶.甚至不少地方出現了暴動.肯定陛下明示.」

  「暴動.既然他們敢反抗朕.就要付出代價.派兵鎮壓.」

  「可是……」之前就是因為鎮壓了.才會激起更多的民怨.

  「沒有可是.我羿國絕不容許任何人藐視天威.」

  「……微臣遵命.」

  這一段時期.羿國的情況陷入了難以控制的惡性循環.關於姝皇后三年前已死的流言遏制不住.朝中更是有數名官員因此離職.眾人心中明白.多少人對蕭皇心生怨懟.他們當中受過姝皇后恩惠的不在少數.可是不論流言有多麼厲害.陛下始終不肯讓姝皇后露面.難道皇后重病只是一個幌子.

  眾人心中的不安和猶豫越發擴大.如今朝中人心惶惶.局勢愈發緊張.

  「北江岸戰役如何.」

  「啟稟陛下.北江一戰至今未有進展.我們的大軍與辰國大軍實力不相上下.」

  「曹方呢.他幹什麼吃的..」自己派他前去支援大軍.就是希望他的機關可以在這場戰役之中派上用場.果然.自己高估了他.

  蕭皇憤怒的從龍椅上站了起來.「朕養你們何用..滾.都給朕滾出去.」

  「……陛下.」

  椒房宮中沒有半個人影.草木多日無人梳剪.落葉遍地.一派死寂蕭索的模樣.

  明黃色的男子安靜的站在庭院之中.看著這熟悉卻又陌生的宮殿.臉上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呵呵.雲姝.你在哪裡.你以為逃走了.朕就找不到你了.」

  「還有這麼多人記著你.他們只記得你對他們的恩惠.卻忘記了朕對他們的提拔之情.雲姝.你可在某個地方看著朕的笑話.」

  「你怎麼可以背叛朕.怎麼可以離開朕.」

  砰地一聲.蕭亦琛突然一把重重的拍向桌面.石桌瞬時碎成了兩半.

  難道這就是眾叛親離的滋味.不.他不承認.這三年自己都瞞過來了.整個羿國不都是靠他一個人的力量壯大到如今.他不信.他不信自己會輸給那些流言蜚語.

  「陛下……」

  祿公公一臉難色的站在蕭亦琛的面前.仿佛猶豫著不知該不該開口.

  「說.」

  「……櫻園裡的櫻樹.不知為何突然一夜之間百花凋零……」

  什麼..蕭亦琛臉色一變.當下撥開祿公公甩袖朝著櫻園的方向走去.

  滿地粉色微黃的花瓣.隨著蕭瑟的清風微微起舞著.老者抬頭看著這棵他照顧了多年的大樹.眼中一片渾濁.

  到底.還是不行了嗎.

  「發生了何事..」蕭亦琛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這櫻樹不是你照顧的嗎.怎麼會突然這樣..」

  滿地的落花好像預示著什麼.蕭亦琛的心中煩躁不堪.有一種從未有過的無力感.好像重要的東西即將從身邊抽離.

  「陛下.該走的人終究都要走的.」

  「你說什麼..」

  徐伯緩緩轉過身來.他的眼睛幾乎快要看不見了.可是這心境卻是越發清明.

  「陛下還記得.這棵櫻樹是怎麼來的嗎.」

  是當年.雲姝和他一起種下的.

  蕭亦琛喉嚨一哽.眉頭緊緊皺起.「不記得.」

  徐伯微微笑了笑.「那陛下為何如今緊張.這三年來.陛下不是時常一個人站在樹下.睹物思人嗎.」

  蕭亦琛臉色一變.仿佛被人戳穿了心事一般惱羞成怒.伸出手去緊緊的掐住了徐伯的脖頸.「住嘴.朕何時輪到你這個奴才說三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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