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瞧著也沒將他的話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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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季含漪也不明白,明明與沈肆已經有了肌膚之親,卻依舊覺得沈肆距離她很遠,依舊覺得沈肆高不可攀。

  說實話,季含漪現在有點不大想見到沈肆,主要他臉上的神色好似都沒有多少溫和的時候,就像此刻,眼神淡淡看著她,像是有點不高興她送補湯進來,但是又不發一言,要讓旁人來猜測他的心思。

  季含漪將手上的湯碗放到沈肆的手邊,放完了看沈肆手邊的厚厚的卷宗,想他應該很忙,又道:「這會兒溫度正好,侯爺先喝了湯吧。」

  沈肆看著季含漪穿著月白內袍的模樣,剛沐浴的人身上的清香很好聞,長發沒有如白日裡的那般規規整整的梳好,這會兒半披著,又往季含漪發上看去一眼,又是那根不怎麼好看的銀簪。

  瞧著也沒將他的話當回事。

  沈肆收回視線,將補湯端起來,吃了一口,視線又落到季含漪面上。

  看她模樣像是著急著自己趕緊喝完,她好出去。

  他吃了湯,只是在季含漪打算出去的時候拉住她的手腕,將人拉進了懷裡坐下。

  季含漪詫異的看向沈肆,沈肆看了季含漪一眼,修長指尖點了點桌面:「看看麼?」

  季含漪順著沈肆的指尖看過去,面前的桌面上放著厚厚的卷宗,她往最上面的卷宗看過去,密密麻麻的字跡,看得季含漪覺得有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只覺得永清侯府的罪過當真大,甚至能夠逼死一個縣令。

  她側頭看向沈肆,有些不解的朝著沈肆問:「一個縣令的俸祿並不多,為什麼要借這麼多銀子?」

  沈肆一手捏在季含漪的腰上,又靠在椅背看著她:「你知道規禮麼?」

  季含漪搖頭。

  沈肆神情有些涼,開口:「之前但凡被選拔為地方官後,會拜會京城各個衙門,送上規禮,好讓自己在任期內安穩度過,不被刻意針對追究責任,幾乎快成不成文的規矩了。」

  」規禮打點少則幾千兩,多則上萬兩。「

  季含漪聽得有些心驚,又問:「可是一個縣令一年的俸祿才五十兩銀子,他怎麼敢借六千兩銀子的?他就不怕自己還不上?」

  沈肆看著季含漪眸子,像是真的想要知曉,他雖說尋常不與旁人說案宗,但對季含漪,他們說話的時候總是很少,難得見到季含漪在懷裡安安靜靜不想走,反而感興趣的樣子,他將人托著靠近自己了些,才道:「縣令的俸祿雖說不高,但朝廷給的補貼並不少,有茶果,菜貼,米貼,肉貼,魚貼,還有柴薪,木炭,馬料,紙張,筆硯等名目的補貼,一年加在一起,七八千兩是有的。」

  「再有此案中的縣令是本就富裕的揚州下轄的縣令,還上這個數並不難。」

  季含漪又問:「那怎麼還會還不上被逼的上吊?」

  沈肆眼神微微眯了眯,看著季含漪:「他在京規禮時找錢莊借了六千兩銀子,那錢莊便是永清侯私下開設的錢莊,借的利息是八扣三分利,就是說要得六千的銀子,就得借七千五百兩的銀子,」

  「再有這七千五百兩銀子的月息三分利,每個月利息便是二百二十五兩銀子,每月往下滾,就很難還上了。」

  季含漪聽得瞠目結舌,小聲道:「朝廷不是規定了,月息不能超過三分麼?」

  沈肆垂眸:「京城裡的錢鋪都是用的九五扣,就是說借一百兩給你九十五兩,借據則寫一百兩,利息按月算,再滾下去,並沒違反律例。」

  「但永清侯的錢莊放的是八三扣,專放新銓選的地方官,他們急於上任,而送的規禮是不能少的。」

  「再有錢莊背靠永清侯府還有太后,威逼利誘,讓人不得不簽借據,還會派人跟著官員一起上任,時時逼迫還錢。」

  「這案中的縣令便是在逼迫中還不上銀子,上吊自盡了。」

  季含漪聽得心驚,沒想到天子腳下,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

  永清侯府膽大包天,借著太后的名頭更不知曉做了多少惡。

  又聽沈肆低沉的聲音傳來:「這是兩年前的案子,當時並未報來都察院,揚州總督草草了結也未深究。」

  「這次將這些舊案一併翻出來,是要徹底將永清侯府連根拔除,以正百官的風氣,永清侯府是棵參天大樹,但若是讓這顆大樹再生長,他地底的根還不知到要蔓延滲透到哪裡,讓周圍草木寸草不生。」

  季含漪聽著沈肆的話失神,她剛開始本還以為沈肆對付永清侯府是為了自己,但現在又好似有點自作多情了。

  說不清是失落還是什麼,可如今官場中,若是沒有沈肆去拔除那些蛀蟲,又成什麼樣子。

  再看面前那厚厚卷宗,那縣令案只是冰山一角,永清侯府背後又到底逼死了多少人?

  季含漪按壓下心裡頭些微的失落,更覺得沒什麼好失落的。

  她側頭看向沈肆,看向沈肆那深深的眼眸,又想起自己被太后請進宮的那件事,輕聲問:「侯爺對付永清侯府,會有危險麼?」

  沈肆一頓,對上季含漪的眼眸:「你害怕?」

  說著沈肆伸手撫上季含漪的後背,寬大的手掌給她安慰:「這些日我對外都稱你病了,不方便出去,沈府周遭也部署了護衛,你呆在內宅里不會出事的。」

  「這件事三月內便能了結,太后這些日也不會再找你麻煩。」。

  季含漪愣了愣,想沈肆誤會了她的意思,忙道:「我是問侯爺會有危險麼。」

  沈肆放在季含漪後背上的手一頓,低低看著季含漪的眼眸,那眼中仿佛當真對自己有些關切,他的眼神漸漸柔和下來,低聲道:「你不必擔心我。」

  短短的一句話,季含漪如鯁在喉,再不知曉說什麼。

  她仿佛覺得沈肆是不需要被擔心的,他永遠勝券在握一般。

  季含漪又問:「太后找侯爺的麻煩呢?」

  沈肆淡笑:「只要你沒事,我就不怕她找什麼麻煩。」

  說著又看著季含漪淡淡道:「再有,太后也重聲譽,查永清侯府定然會牽連太后,太后是要保自己的聲譽,還是保永清侯,太后心裡早就權衡出來了。」

  「如今彈劾永清侯的不少,即便太后想保也難保了,更何況皇上也要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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