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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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含漪閉著眼睛不說話。

  沈肆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和孩子還有沈家,季含漪心頭自然難受。

  她希望這是和沈肆的最後一次分別。

  忽然又覺得鼻子上痒痒的,季含漪睜開眼一看,是一隻十分丑的用草編的小兔子,沈肆正拿尾巴來蹭她。

  季含漪伸手去接過來,又看向沈肆:「夫君做的?」

  沈肆漫不經心的唔了一聲,眼神卻看在季含漪身上:「今日無事做的。」

  這兔子是沈肆今日上午坐在窗前想著季含漪會來,忍不住又想到季含漪小時候那兔子似的小模樣,心血來潮便用草編了個兔子。

  這是他第一次編,完全憑著感覺來,編了七八個都不滿意,現在給季含漪的這個,算是他最滿意的。

  季含漪將丑兔子在手裡捏緊,心頭有點傷感。

  此刻越溫馨幸福,她就越害怕會轉瞬即逝。

  季含漪看著丑兔子,想著能讓沈肆這樣的人親手做這樣的小玩意兒也是不容易的,還是給予誇獎:「我也喜歡蝴蝶,下回夫君能給我做一個蝴蝶麼?」

  季含漪喜歡,沈肆定然應承下來。

  季含漪又要從沈肆的懷裡起來。

  只是身子才撐起來一半,季含漪的手就被沈肆握住:「你這麼早就要走?」

  說實話,其實並沒那麼早。

  外頭天色已經在漸漸下落了。

  季含漪道:「我給夫君做的同心結做好了,上回忘了帶來,這回就拿過來了。」

  沈肆這才鬆了手。

  季含漪將同心結拿出遞給沈肆:「這同心結是一對兒的,不過現在怕是不能帶著,你先留著,過後戴也行。」

  沈肆將那同心結拿在手上,同心結做的很精巧精緻,看得出來季含漪的用心,沈肆很喜歡。

  他又將視線放在季含漪身上,眉眼寸寸溫暖:「我明日就戴著。」

  季含漪就湊上去道:「那你戴我就不戴了。」

  沈肆瞧著季含漪:「這難道不是同心結?」

  季含漪就道:「我若是戴了,旁人萬一發現了,不就發現了夫君?」

  沈肆扯了扯唇,季含漪倒是小心的很。

  他又道:「現在我讓姜先生來給你看看。」

  季含漪原本說太醫都來看過不用的,但無奈奈沈肆堅持,只好應下。

  這裡又沒個下人伺候,原本以為沈肆會從床榻上起來的,但只見沈肆伸手拉了拉床邊的繩子。

  季含漪好奇的問:「這是什麼?」

  沈肆拉了下:」這根繩子連著樓上的搖鈴,我這裡拉繩,上面的人聽到聲音就會下來。」

  季含漪往上頭看了看,果真見著一根繩子連接著上頭,且上面的小洞很小,正好是繩子的大小,。

  她其實剛才有點擔心上面會有小洞能看到下頭,那剛才她和沈肆在榻上……

  幸好,完全看不到。

  季含漪又聽沈肆說很快人就下來,連忙站起來整理衣裳,生怕失了儀態。

  整理的時候,又看沈肆還懶洋洋的側身撐頭在床榻上,衣襟全散開了,眼眸中也帶著慵懶,這個樣子的沈肆季含漪很少見到。

  又想待會兒若是那位姜先生下來看到沈肆這般樣子,指不定會想到些什麼,便又與沈肆道:」夫君還要睡?」

  沈肆笑:「看完了反正還要上榻,你再陪我睡一會兒。」

  季含漪正想說也沒見沈肆從前是這麼貪睡的人,怎麼這兩回見沈肆,他都抱著自己睡。

  只是話還沒問出來,外頭果真很快響起了一道沉穩的男子聲音:「沈大人。」

  沈肆往季含漪身上看了看,見季含漪收拾妥帖,完全沒了剛才在自己懷裡那副芙蓉嬌花的樣子,此刻端莊沉穩的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叫沈肆瞧著忍不住笑了笑。

  自然還是不想讓季含漪被旁的男子瞧的,沈肆從床榻上坐起身,讓季含漪坐在自己身邊來,又放下了帘子後才讓姜先生進來。

  姜先生一進來就聞到一股極好聞的女子香氣,不濃不淡的花香氣,忍不住往帘子裡頭一看,就隱隱約約見著一個影子,像是沈大人正抱著美嬌妻。

  說實話,姜先生雖說沒見過沈夫人,但看沈大人對沈夫人的牽掛,想來沈夫人也定然是出塵的美人。

  不過姜先生更擔心的是沈大人會招架不住,又傷到了腿。

  裡頭又傳來沈肆的聲音,煩請他把脈,接著一隻纖細白淨的手伸出來,春衫袖口稍短,露出一節皓腕來,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尤襯膚色,姜先生想難怪沈達人這麼稀罕媳婦呢。

  他也不好直接上手去把脈,摸了條帕子出來搭在上頭,集中精力凝神把脈起來。

  只是越把脈,姜先生的神情就越凝重。

  他手指輕輕按壓內關穴,裡頭很快傳來了一聲吃痛的聲音。

  姜先生心裡頭已經有了數,說道:「此處刺痛,是寒凝心脈,沈夫人近來可常覺得心慌?夜裡驚醒時,左肋下是不是總像揣著一塊冰?」

  季含漪沒想到這位姜先生當真這般厲害,便連忙回話道:「是如先生所說,再有前幾月常常心慌,這兩月心慌稍好了些,只是夜裡容易驚醒,身上的確總發涼。」

  沈肆忽然問道:「我夫人的身子現在如何?」

  姜先生便嘆息道:「沈夫人脈中有明顯的結代,約在尺部偏左,正是寒氣入體的痕跡,且脈管澀如敗絮,氣血虧空到了極處,若非產後血室大開,風寒不至於入骨如此之深,不僅損了身子,也傷了胞宮。」

  「沈夫人現在的身子虧空,受不得大累,也很難再懷子嗣。」

  沈肆指尖一凝。

  季含漪那夜受的苦他都知道,她托著那樣的身子為了孩子獨自硬撐著,如今損了身子,是他的責任。

  正是因為這般,沈肆才要一定換一個皇帝,一定要讓太后死。

  儘自己所能的讓季含漪餘生再不受這樣的苦。

  他問:「怎麼能夠調養好。」

  姜先生想了下:」倒是有個方子,我母親之前亦是大寒之身,靠著這方子養起來的,應該也對沈夫人有用。」

  說著他轉身去寫方子,寫好了又拿過來遞到帘子裡頭去:「炮附子九錢,乾薑六錢,桂枝四錢,先破三陰寒凝,等脈中浮起一點陽氣,再用當歸補血湯合少腹逐瘀湯,以鹿角膠為引慢慢調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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