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你兒媳婦,我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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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場的VIP通道里,顧宸走在最前面,帶一行人繞過了媒體,去了停車場。

  最後,幾輛車分道而行,顧宸帶著沈希然直奔醫院。

  莊事成護著夏橙與兩位師父先回夏宅休息。

  中心醫院。

  沈希然摘了口罩,大步往住院部走。

  推開門進去。

  第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老頭子。

  沈胤躺在那裡,面色灰暗,眼窩深陷,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

  這還是那個在商界叱吒了半輩子、說一不二的沈老爺子?

  常鳳儀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眼圈紅腫,手裡攥著一團濕透的紙巾。

  聽到動靜,抬起頭。

  看清來人的那一瞬間,她跑了過來。

  「沈希然!」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沈希然的臉被打偏了。

  「你這個渾小子!」常鳳儀聲音都在發抖,「你總算知道回家了?你還記得自己姓沈?你想讓天下大亂是不是!」

  沈希然沒躲,也沒說話。

  下一秒,常鳳儀猛地撲過來,一把抱住了他。

  她的手摸到他瘦了一圈的身體,眼淚就徹底崩了。

  「告訴我,外面傳的都是假的。」她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你沒事的,對不對?哪裡不舒服?告訴媽媽,咱們找最好的醫生,什麼藥都行,花多少錢都行……」

  沈希然伸手摟住了她的背,輕輕拍了兩下。

  「媽。」

  他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手術已經做完了,我現在是康復期,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

  常鳳儀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盯著他看。

  「真的嗎?」

  「嗯。」沈希然肯定地點頭,偏頭看向病床:「爺爺,現在什麼情況?」

  常鳳儀聲音哽咽:「中風了,起不來了。」

  她擦了把眼淚,

  「你也知道他那個脾氣,一輩子多驕傲的人,怎麼能接受自己躺在床上動不了。看到新聞的那一刻,人就倒下了。」

  她頓了頓。

  「兩天了,一口東西都不肯吃。」

  沈希然走到床邊,彎下腰。

  他伸手握住了老爺子枯瘦的手。

  「爺爺。」

  他輕輕喚了一聲。

  「爺爺,我回來了。」

  沒有反應。

  「您睜開眼看看我。」

  沈胤的眼皮動了動。

  他一點一點睜開了眼睛。

  渾濁的目光對焦了好一會兒,才看清面前這張臉。

  那一瞬間,老頭子的眼眶就濕了。

  「作孽啊……」他嗓子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爺爺怎麼能……白髮人送黑髮人……」

  他嘴唇哆嗦著。

  「你給我活下去。」

  沈希然緊握著他的手,安慰道,

  「爺爺,我沒事。外面傳的都是謠言。」

  他聲音很平靜。

  「之前是受了傷,一直沒好利索,又重新做了一次手術。現在已經沒事了,您別擔心。」

  說完,他摘下帽子。

  後腦上貼著厚厚的紗布,半邊頭髮被剃了,傷口還沒好。

  沈胤盯著那塊紗布看了很久。

  「真的嗎?」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你不會死?」

  沈希然重新把帽子戴上,認真地點了點頭:「真的。您快快好起來。」

  沈胤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我這把老骨頭,活到這歲數,也夠了。」

  常鳳儀趕緊倒了一碗粥出來,

  「然兒,你爺爺兩天沒吃東西了。」

  「你來餵他喝點。」

  沈希然將老爺子小心翼翼地扶起來,靠在床頭。

  他接過碗,用勺子輕輕攪了攪,吹涼了一口,送到老爺子嘴邊。

  「爺爺,喝點粥。」

  沈胤猶豫了幾秒,終於張開了嘴。

  站在一旁的沈衡和常鳳儀同時鬆了一口氣。

  才喝了半碗,沈胤就擺了擺手,不想喝了。

  他的目光在病房裡掃了一圈。

  「你新娶的媳婦呢。」

  沈希然的動作僵了一下。

  「是仲家那丫頭吧,既然娶了,總得帶回來讓我瞧瞧。」

  沈希然把碗放下,說道,「一起回來了,她累了,我安排她先休息了。晚點再帶過來看您。」

  沈胤又嘆了一口氣,沒再說什麼。

  終究是跟夏家斷了緣分。

  他可喜歡夏橙那丫頭。性子爽利,一口一個爺爺叫得他心都化了。

  誰知道這個叛逆的東西,新娘還給換了。

  但現在他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滾吧,我頭暈。」沈胤翻了個身,不想再看到他。

  糟心的玩意。

  沈希然給他把被子掖好,

  「爺爺,您好好休息,我先回一趟公司。」

  沈胤沒搭理他。

  沈希然站起來,走到門口。

  「我回公司開個發布會。」他看向父母,「你們照顧好爺爺,我晚點回來。」

  常鳳儀追了兩步,拽住他的袖子。

  「仲家那丫頭,你真的帶回來了?」

  沈希然側過頭來,只說了一句話。

  「你兒媳婦,我給你帶回來了。」

  說完,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上,楚立西裝筆挺,手裡拿著一個平板。

  「沈總,發布會已經準備好了,媒體也全部邀請到位。」

  沈希然一邊走一邊點頭。

  楚立跟上他的步伐,又壓低了聲音:「商總那邊,已經抓到始作俑者了。」

  沈希然腳步沒停:「誰。」

  「一個娛樂版的記者,收了仲秋的錢。」

  沈希然一愣,回頭,「仲秋呢。」

  「已經送進去了。」楚立認真匯報,「洗黑錢的證據鏈已經全部交上去了。聽說仲博士要跟她斷絕關係。」

  沈希然臉色很冷。

  這個女人瘋了,死到臨頭,還要給自己散布一下謠言。

  幸好是假結婚。

  楚立猶豫了兩秒,還是開了口:「還有一件事。」

  「說。」

  「之前在青城,夏小姐不是遇襲了嗎?」

  沈希然的腳步頓住了。

  他記得那次,蔣雲捉了人,說是地痞見色起意,沒審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

  「那些人不是普通地痞,也不是見色起意。是仲秋在背後布的局,花錢雇的人。」

  「她就想要夏小姐死。」

  沈希然整個後背發涼。

  他趕到了時候,夏橙中了麻醉針,暈倒在地。

  沒想到是仲秋指使的。

  如果那天他晚到五分鐘,後果不堪設想。

  原來,這個死女人,這麼早就開始使壞了。

  「這個蛇蠍女人。」他的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意。

  「找人,好好照顧她一下。」

  「我要她一輩子待在裡面,一天都別想出來。等這邊的事了結了,再跟仲家好好算一筆帳。」

  楚立應了一聲:「是。」

  另一邊。

  夏宅門口,莊事成把車停穩。

  夏東升早就站在台階上了等待貴客了。

  夏老夫人坐在門廳里,拄著拐杖,脖子伸得老長。

  車門一開,夏橙第一個跳下來。

  「奶奶!」

  她三步跑進去,一頭撲進老夫人懷裡。

  夏老夫人一把摟住她,老淚就下來了。

  「丫頭,你總算回來了。可把我擔心壞了。」

  夏橙埋在她懷裡,「我這不是回來了嘛,好好的,一根頭髮都沒少。」

  夏東升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鼻頭也酸了。

  但他到底還是先顧了場面,迎上前去:「兩位師父一路辛苦了,快請進,我讓人準備了些吃的。」

  雲鵲和蕭崢跟在後面進了門。

  餐廳里,一大桌早點已經擺好了。

  小籠包、蝦餃、皮蛋瘦肉粥、各式點心,熱氣騰騰擺了一桌。

  夏橙將兩位師父扶下入座。

  「兩位師父,先吃早點。」

  雲鵲點了點頭,「還是小徒弟貼心。」

  蕭崢開口了,「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培養出來的好苗子。」

  又說,「你那神針,接著教,丫頭還沒學完呢。」

  雲鵲拿起筷子夾了一個蝦餃,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味道不錯。

  他看了一眼夏東升,又看了一眼夏老夫人。

  「這有何難,剛好有兩病號,可以練習一下。」

  「夏先生。」雲鵲語氣很隨意,「你肝臟有問題,還是少喝點酒。」

  夏東升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住。

  「是是是,雲老說得對。」

  轉頭朝夏橙使了個眼色,你這師父,看一眼就看出來了?

  還沒摸脈呢。

  夏橙沖他眨了眨眼,表情寫著幾個字:你以為神醫是吹的?

  雲鵲又轉向老夫人,認真地說:「老夫人的情況不算嚴重,血壓不穩,一會兒我開幾副藥調理調理。至於咳嗽的老毛病,得施針。」

  夏老夫人這會兒也激動了:「那就有勞雲老了。」

  蕭崢笑了笑,「丫頭,那就你親自來治。」

  夏橙一愣,「我不行。」

  「你師父在,你怕什麼?」雲鵲點頭,「隨便扎,歪了,我給你扶正。」

  夏東升心頭一震,不好,要做小白鼠。

  老夫人也咳了一下,趕緊招呼,「先吃早點。」

  就是此時,管家走了過來。

  「老爺,沈氏的發布會開始了。」

  夏橙放下筷子,起身就往客廳走,電視的大屏幕亮著。

  畫面上,正是沈氏集團的媒體發布廳。

  燈光雪亮,台下黑壓壓坐了一百號記者,長槍短炮對準了前方的演講台。

  夏橙盯著屏幕,心跳有點快。

  畫面一切,沈希然走出來了。

  他換了一身黑色西裝,內搭白襯衫,一條高訂的藍色條紋領帶。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帽子摘了,手術後剃掉的那一側被另一邊的頭髮巧妙遮住了。

  眼神清亮,步伐沉穩。

  哪有半點將死之人的樣子。

  楚立跟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

  沈希然站定在演講台前,目光從左到右,緩緩掃過整個大廳。

  全場安靜了。

  「各位媒體朋友,感謝大家百忙之中趕來。」

  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出來,低沉,平穩,沒有任何波動。

  「近日網絡上關於我個人健康狀況的傳言,我想大家都看到了,什麼只剩三個月壽命,什麼雙目失明,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我今天站在這裡,大家可以看看,我是不是一個正在倒計時的人。」

  台下快門聲響成一片。

  「我之前因意外受過傷,正在國外休養,身體狀況良好,所謂三個月壽命,純屬捏造。」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沈氏集團上市二十五年,經歷過金融危機,經歷過行業寒冬,從來沒有倒下過。一篇造謠的文章,也不會。我對所有股東、合作夥伴以及每一位員工負責,這一點,從過去到現在,沒有變過。」

  台下有記者舉手提問。

  他一一作答,語速不快不慢,邏輯清晰,滴水不漏。

  夏橙盯著屏幕里的他,看著他遊刃有餘地應對每一個刁鑽的問題。

  她知道,真正的從前的沈希然又回來了。

  突然,畫面突然起了騷動。

  莊事成從側門走進來,身後押著一個人。

  林學禮。

  他被推到了台前,狼狽得不行,頭髮亂糟糟的,眼圈發黑,像是兩天沒睡覺。

  沈希然側身看向他,聲音平淡:「這位就是散布謠言的源頭之一。他之前因為私人恩怨,蓄意偽造病歷,抹黑我和沈氏。」

  林學禮被推了一把,踉蹌了兩步,抬起頭來。

  「病歷是真的!」他突然嘶吼了一聲,「他只剩三個月了!而且,他還瞎了,永久失明。」

  全場譁然。

  沈希然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近距離,面對面。

  「我瞎了?」

  他湊近讓林學禮看清自己的眼睛。

  那雙眼睛清澈銳利,黑白分明,此刻正帶著淡淡的譏誚望著他。

  「好好看看我的眼睛,哪瞎了?」

  他直起身來。

  「是你在睜眼說瞎話吧。」

  林學禮瞪大了眼,死死盯著那雙眼。

  沒瞎。

  真的沒瞎。

  他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力氣,膝蓋一軟,直接跪了下來。

  「沈少!」

  「求你,求你救救我的女兒!」

  全場一片死寂。

  「我是被逼的!有人抓了我女兒,還威脅我,如果不配合爆料,就讓我給女兒收屍!」

  哎呀,有反轉。

  台下炸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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