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以後,你最好乖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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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梟站在窗邊,情緒有點複雜。

  他摸出一根煙,點上。

  煙霧從他的指縫間升起來,被穿堂的海風吹散。

  他看著窗外的天和海,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她的臉。

  她哭的樣子。

  她罵他的樣子。

  「厲梟,你也是個大騙子。」

  「你說過的,無論我做錯什麼事,你都能原諒我。」

  「等你恢復記憶,不管我是誰,你都會原諒我。」

  她那雙眼睛紅得要滴血,淚水糊了滿臉,卻還是死死盯著他。

  「我後悔了。」

  「當初就不該來風城,不該喜歡你,更不該……愛上你。」

  「厲梟,我的免死金牌可以用嗎?」

  她說最後那句話的時候,聲音已經碎了。

  每一個字,都揪著他的心。

  她救過自己的命。

  跳進海里,在水下找到他,把他拉上來,一隻手托著他的臉,在冰冷的海水裡漂了整整半個小時。

  所以那一點欺騙,跟這條命比起來,算什麼?

  更何況,她還把自己全部都給了他。她成了他的女人。

  他理應更加珍惜她。

  就這樣,他被自己攻略了,把自己哄好了。

  徹徹底底。

  煙抽到一半,他掐滅在菸灰缸里,轉身走向樓梯口。

  「管家。」

  管家小跑過來:「先生。」

  「把廚房燉好的湯,送上去。」

  「是。」

  厲梟先一步上了樓。

  推開門,房間裡黑乎乎的。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丁點光都不透。

  床上鼓起一團,被子蒙得死死的,看不見人。

  他沒說話,徑直走到窗邊,伸手把窗簾拉開了。

  陽光猛地灌進來,整間臥室亮得刺眼。

  被子裡的人動了一下,明顯被這突如其來的光刺到了。

  他走到床邊,伸手拉了一下被角。

  被子被扯開一條縫。

  裡面的白瑩正瞪著眼睛看他。

  眼睛紅腫,鼻尖泛粉,臉頰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

  看上去又氣又委屈,但其實渾身都在發顫。

  「你出去。」

  她側過身,把臉轉向另一邊。

  「我不想看見你。」

  厲梟沒動。

  他站在床邊,垂眼看著她蜷縮在被子裡的背影。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開口。

  「白瑩。」

  她沒理他。

  「免死金牌,還想用嗎?」

  白瑩的身體僵了一下。

  厲梟的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很平靜,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想要自己的自由,還是想保趙陽的命?」

  白瑩猛地彈了起來。

  「你什麼意思?」

  她死死盯著厲梟,聲音都在抖。

  「你把趙助理怎麼了?他是你的助理。」

  厲梟看著她,臉色沉了下來。

  她在擔心趙陽?

  他微微眯起眼,語氣涼得嚇人。

  「怎麼,想用自己的自由,換趙陽的命?」

  白瑩直接炸了。

  「厲梟!你無恥!」

  她跪坐在床上,手指指著他的臉,眼眶通紅。

  「你竟然用自己助理的命來威脅我?他跟著你那麼多年,你就這麼對他?你還是不是人!」

  厲梟往前走了一步。

  他身量高,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投下一片陰影。

  「怎麼,小騙子。」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發冷。

  「騙人感情,騙人身體,都不覺得可恥。我不過是懲罰一個背叛我的助理,這就無恥了?」

  他微微歪了一下頭,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沒什麼溫度。

  「你未免太雙標了。」

  白瑩氣得臉漲紅。

  她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

  「你……誰騙你身體了!」

  她嗓子都劈了。

  「那是你情我願!你沒爽嗎?你沒爽會做那麼多次嗎?」

  這話一出口。

  空氣直接凝住了。

  厲梟愣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頭髮亂糟糟、眼睛紅腫、卻能說出這種話的女人。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小白兔?

  什麼時候長了一嘴獠牙,懟起人來,能把人直接送走。

  他深吸了一口氣。

  「怎麼,你在回味?」

  他往前又傾了幾分,聲音壓得很低。

  「要不,晚上再玩一次?」

  「你無恥!你無賴!」白瑩抓起枕頭就朝他砸了過去。

  厲梟偏了一下頭,枕頭擦著他耳邊飛過去。

  他面色不改,拿起手機。

  「我耐心有限。」

  他說。

  「只給你三秒。」

  白瑩瞪著他。

  他沒看她,直接撥通了電話,聲音淡淡的。

  「把趙陽帶到外面空地。」

  「等等!」

  白瑩猛地撲過來,「我選趙助理的命。」

  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你不要為難他,他什麼都沒做錯。」

  厲梟低頭看著她,眼神暗沉沉的。

  過了兩秒,他把手機重新貼到耳邊。

  「不用帶了。看守好就行。」

  掛了電話。

  白瑩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你還要把他關起來?」

  她咬著嘴唇,這次是她連累了他,是她求趙陽把自己帶走的。

  厲梟看她一眼,涼涼地開口。

  「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操心別人。」

  白瑩抬起頭。

  她的睫毛上掛著淚,眼眶紅得像兔子。

  「厲梟,你到底想我怎麼樣?」

  他沒有立刻回答。

  安靜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語氣認真得不像話。

  「乖乖留在我身邊。乖乖聽話。」

  他停頓了一下。

  「過去的事,我可以一筆勾銷。」

  白瑩聽明白了。

  她慢慢坐直了身體,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你想把我當金絲雀,圈養起來?」

  厲梟沒否認。

  「白瑩,這是你的選擇。」

  他說。

  「是你先來招惹我的。」

  白瑩覺得自己想死。

  不,想掐死他。

  她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就在此時,敲門聲響了三下。

  管家端著托盤推門進來,上面是一盅燉湯,蓋子上冒著熱氣。

  白瑩抬頭,沒反應過來。

  厲梟接過湯,朝管家擺了擺手。

  管家彎了一下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他端著湯,在床邊坐下來。

  床墊往下陷了一點。

  「你身體太弱了。」

  他揭開蓋子,用勺子攪了攪。

  「把湯喝掉。」

  說完,他舀起一勺,湊到嘴邊吹了吹,熱氣散開。

  然後遞到她嘴邊。

  白瑩整個人都懵了。

  這男人變臉是不是比翻書還快?

  前一秒還在威脅她,後一秒就餵湯了?

  是腦子錯亂了?

  她盯著那勺湯,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不會放了毒藥吧。

  算了。

  死就死,一了百了。

  「我自己來。」她伸出手。

  「張嘴。」他只說了兩個字。

  白瑩瞪著他。

  他回視她,眼神沒有任何退讓的意思。

  「乖,張嘴。」他語氣軟了一些,還著哄。

  白瑩鬼使神差地張了嘴。

  湯很鮮。

  是她喜歡的花膠雞湯,熬得濃稠,入口帶著一點點甜。

  他一勺一勺地餵。

  她一口一口地喝。

  動作很慢,很安靜。

  窗外的光慢慢柔和下來,從刺眼的白變成暖黃色,鋪在兩個人身上。

  這個畫面,像極了他們鬧翻之前的日子。

  那時候她發燒,他也是這樣,一勺一勺餵她喝粥。

  可是那些日子已經回不去了。

  想到這裡,她的眼眶又紅了。

  鼻子發酸。

  她拼命忍著,低下頭。

  厲梟注意到了。

  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白瑩。」

  她沒抬頭。

  「對不起。」

  白瑩的身體僵住了。

  「以後,我不會再做任何傷害你的事。」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不太熟練的笨拙。

  「那天晚上,我只是太生氣了。從來沒有人敢騙我,我……」

  他頓了一下。

  「但我後悔了。」

  他把湯盅放到床頭柜上,站起身走了,留下最後一句。

  「以後,你最好乖一點。」

  門關上了。

  白瑩呆坐在床上,大腦一片空白。

  他剛才是在道歉?

  厲梟?

  跟她道歉?

  那個心狠手辣說一不二的厲梟,剛才那兩個字,是「對不起」?

  她覺得自己可能還沒睡醒。

  下午五點多,門又被敲響了。

  女傭推著衣架進來,上面掛了幾套衣服,旁邊還有配好的鞋子和包。

  白瑩掃了一眼。

  都是她平時喜歡的風格。簡約的剪裁,溫柔的配色。

  連尺碼都剛剛好。

  「先生說了,請白小姐更衣。」女傭笑著說,「晚上有個飯局。」

  白瑩把臉轉到另一邊。

  「我不去。哪都不去。」

  女傭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

  「先生還說了……要是不乖,就關回地牢。」

  白瑩咬了咬牙。

  二十分鐘後,她換好了衣服。

  一條奶白色的連衣裙,腰線收得很好,襯得她整個人纖細又乾淨。

  頭髮簡單地扎了一個低馬尾。

  她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眼睛還有點腫,但整體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下樓的時候,厲梟就坐在大廳的沙發上。

  一身深灰色休閒西裝,領口敞著兩顆扣子,比平時的他多了幾分親和。

  聽到腳步聲,他抬頭。

  視線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然後站起來,只說了兩個字。

  「走吧。」

  他率先往外走。

  外面停了一輛黑色勞斯萊斯。

  他繞到另一側,替她拉開車門。

  白瑩低著頭坐進去,沒看他。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說話。

  白瑩把臉貼著車窗,看著外面的城市從白天過渡到傍晚,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

  她的表情寡淡得很。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一家酒店門口。

  厲梟帶著她進去,穿過走廊,推開一間包廂的門。

  白瑩抬頭的瞬間,整個人愣住了。

  包廂里坐著兩個人。

  樊大叔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侷促地坐在椅子上,手不知道往哪兒放。大娘穿了件白色的毛衣,一件黑色外套,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到白瑩進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大娘!」

  白瑩的聲音直接破了音。

  「你們怎麼來了?」

  大娘站起來,快步走過來,一把拉住她的手。

  手掌粗糙又溫熱。

  「小瑩啊,我們就想來看看你。」

  大娘拍著她的手背,眼裡帶著心疼。

  「看到你和厲先生都過得好,我們也安心了。」

  白瑩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咬著嘴唇使勁忍著,還是沒忍住,撲進大娘懷裡。

  就像看見了久違的親人。

  大娘摟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

  這頓飯吃得很溫暖。

  白瑩挨著大娘坐,兩個人一直在說話,從捕魚說到後山的桃花開了。大娘給她夾菜,她碗裡堆得冒了尖。

  厲梟坐在對面,安靜地陪樊大叔喝白酒。

  樊大叔不太會說話,端著酒杯,磕磕巴巴地說了幾句感謝的話,厲梟只是點頭,替他續上酒。

  後來大娘和白瑩也喝了兩小杯黃酒。

  白瑩酒量不行,兩杯下去,臉蛋紅撲撲的,眼神開始飄。

  再後來,她趴在桌上不動了。

  樊大叔帶著大娘先上了房間休息。

  大娘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白瑩,又看了看厲梟。

  厲梟點了一下頭。

  大娘才放心地走了。

  包廂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厲梟走過去,彎腰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大壞蛋……」她喃喃道。

  厲梟看著她,低聲在她耳邊說,「晚上,讓你試試,什麼才是真的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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