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未卜先知,大獲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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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未卜先知,大獲全勝

  姜明聽完這一番話,神情卻半點未動,眼底連絲毫意外都無。

  不像是在聽消息,更像是在印證一樁早已成型的猜想。

  他剛要應聲,耳後忽有腳步聲至。

  回首望去,便見姜義負手而來,步履從容,神氣沉凝。

  「爹。」他低聲一喚,語氣平和。

  姜義略一點頭,未與他寒暄,只開門見山地問道:「究竟怎麼回事?」

  姜明答得也簡單,語聲不高,卻穩得很:

  「山上近來不安分,孩兒心中起疑,想著早做些準備。」

  言罷,頓了頓,又道:

  「原是想著去找劉叔說一聲,哪成想……他不在莊中。」

  說到此處,話便止住,似也不打算再多言半句。

  神情倒是不慌不忙,仿佛這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姜義聽罷,沉默片刻,只抬眼看了兒子一眼,似是思量,又像確認。

  終究沒再多問,只轉頭望向那瘦高僕從,略略拱手,道了句:

  「莊主既不在莊中,何不暫避村里?好歹人多勢眾,也多幾分照應。」

  那僕從聽罷,嘴角含笑,語氣卻極是平靜:

  「多謝姜家主好意。只是……莊裡自有莊裡的守法。」

  話說得客氣,意卻極堅。

  姜義微一頷首,不再勸說,只伸手在兒子肩頭輕輕拍了兩下。

  「走罷。」

  兩人並肩下山,腳步不疾,神情皆自有分寸。

  山風拂來,吹得松枝輕響,草葉微顫,帶著些未散盡的寒氣,從衣襟處鑽進骨縫。

  走出十來步,姜義才開口,語聲不高,也不見起伏,像是隨口問了句:

  「此番可有大礙?……需不需要早做些安排?」

  姜明聞言微挑眉梢,神色卻仍舊平和,語氣帶著幾分尋常的輕淡:

  「應當無事。若真要說,也就是幫里練練手,舒筋活骨罷了。」

  姜義聽了,只「嗯」了一聲,並未多言,心中已有了數。

  這個大兒,從來話不多,嘴上雖淡,心裡卻極有分寸。

  若不是已從後山摸清了底細,他絕不會這般從容。

  回到村口,姜明徑直去了鐵匠鋪,把最後那點部署落了實處。

  姜義則折回一趟家,進門沒歇氣,先安了妻子心神,卻依舊不許姜曦出門一步。

  他心裡清楚,大兒雖話說得穩當,可再穩當的算盤,也怕橫來的變數。

  壓著聲,細細交代柳秀蓮:

  「若真聽出不對,動靜太大,便即刻帶著丫頭往後山去。莫等我,我自會帶明兒去後山會合。」

  凡事留條退路,才叫心頭踏實。

  吩咐完,他才轉身到屋角,從老地方取出根長棍來。

  神情未動,腳步不緊,卻極是穩當,推門而出。

  那頭鐵匠鋪的火爐已歇,炭灰猶暖,余煙未盡。

  古今幫凡年滿十二的子弟,這會兒都已領了真傢伙。

  雖說只是粗胚,倒也冷硬有致,握在手裡便生出幾分殺氣。

  天光西沉,夜色如水,一寸寸浸了下來。

  眾人似早有演練般各就各位,分作數隊,行步輕捷,宛若夜鳥,悄沒聲地融入林間黑影。

  姜明領著幾人,直取前山要道。

  姜義不言不語,手中長棍橫著,緊跟在他身後。

  一行人攀上山口,尋得亂石與林枝遮掩之地,紛紛伏下。

  姜義閉了氣息,心神鋪展如絲,緩緩探去。

  夜風掠過山頂,草葉沙沙,蟲聲斷續,有頭沒尾。

  整座山像是屏了氣,只餘下四野的寂靜。

  眾人伏著不動,連咳嗽都咽了回去。

  月色漸濃,寒意逼人,露水一滴滴地垂在草頭上,沉得要墜。

  忽地,姜義眉頭微蹙。

  一團亂而不散的氣息,正順著山脊,朝村口一點點地潛行。

  藏得極深,壓得極低,若非心神綿密如發,斷然難以察覺。

  姜義眯了眯眼,掌心微微一扣,身子微傾,湊到大兒耳畔,低聲吐了句:

  「前坡草里,有響動。」

  姜明聽得真切,臉色登時一緊,眸中寒光一閃即逝。

  嘴角輕動,語聲已悄悄傳了出去。

  那幾個半大的少年,頓時屏了呼吸,腳底一沉,眼神也跟著沉了幾分。

  姜義未動,卻知那團氣息已然逼近。

  像是草里爬出的老蛇,一路貼地藏形,不急不躁,卻帶著一股咬死不放的狠意。

  他心神沉入,細細辨去,那氣息亂中有序,參差而不雜。

  約莫七八頭野獸,模樣不盡相同,或如虎伏、或似狼行,俱是凶性未發,殺意尚潛。

  但伏得極低,幾與山石草木渾然一體。

  更古怪的是,那些野獸雖各有異息,卻不相衝,反倒隱隱配合得極好,像是天生便一窩的。

  幾頭野獸行至坡下,忽然一頓,動作輕輕一滯,似是嗅到了什麼。

  也許是火油的腥,也許是人氣的暖。

  姜明伏在草中,衣角微揚,眼神卻如古井,幽深不動。

  驀地吐聲低喝:「點火。」

  語不高,卻似寒鐵擊石,冷光迸出,剎那將夜色劈成兩半。

  只聽「嗤」地一響,火摺子劃破黑暗,火星四濺。

  火把倏然亮起,烈焰如舌,一寸寸舔開夜色,將前坡映得明如晝。

  風起草伏,碎石輕響,那幾道潛行的黑影立時僵住。

  宛如偷步夜行的鬼魅,被火光照了個正著,腳步一頓,殺意反倒泄了三分。

  未等那幾頭獸形之物反應,姜明已身先而出。

  長棍一振,捲起一蓬勁風,火光中人影如電,勢頭卻沉,似有千鈞之力裹身而來。

  直取那頭撲得最前的猛獸,一棍砸去。

  棍未至,風先破,草葉齊伏,一聲悶響似從夜裡闖出。

  其餘幾人也早蓄勢於暗,俱是古今幫中樁下練起的硬骨子,到了此刻,個個無聲而動。

  或鉤或棍,或拳或掌,齊齊掠出。

  草翻石動,黑影亂顫。

  那幾頭伏行的野獸顯然沒料到,這片坡地竟藏著殺機,火光又來得這般狠辣毒辣。

  登時亂了陣腳,嘶吼聲帶著驚惶,或躥或逃。

  有的方欲躍起便被棍鉤撩中,皮開血濺;

  有的被烈焰晃了眼,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逕自撞進火光里,跌作一團,翻滾哀鳴。

  本想趁夜摸上村口,出其不意擄一場血食,如今氣還沒提全,就叫人迎頭一棍打得頭破臉爛。

  而這一動,便似夜林投石,激得四野皆起波瀾。

  前山聲響乍起,片刻間,其餘幾個山口也紛紛傳來動靜。

  隱隱有火光燃起,時明時滅。

  也有兵刃交擊之聲,獸吼雜沓,如驟雨打瓦,敲得人心神俱震。

  這些藏頭露尾的畜生,果然全數撞進了古今幫少年們早布下的埋伏中。

  姜義卻未急著出手,只立在一旁,眯眼觀陣。

  這些野獸雖粗通些許靈機,終歸是皮厚筋強之物,兇悍有餘,機巧不足。

  真要鬥起命來,也不過比尋常山獸狡猾幾分,算不得什麼厲害角色。

  倒是這一幫半大娃兒,底子打得紮實,又占了地勢先機,正好借這場夜伏磨刀淬骨,打一場有血有肉的實仗。

  姜義心中所慮,乃是那虎、熊、牛三妖。

  那三頭凶物,早已通靈識變,非是凡獸可比。

  真若現身,自己怕也不是對手,只能領著人往後山跑,能鑽多遠,便鑽多遠。

  姜義身形一動,掠至坡後,封了那幾頭野獸的退路。

  手中長棍翻飛,或撥或掃,將那些欲逃之物盡數趕回戰圈,一邊仍細細聽著前山的動靜。

  劉家莊子方向,也有些響動傳出,想是也遭了襲。

  好在姜明所獲情報並無差錯。

  林中除了眼前這幾縷血氣,並無更強波動,也無那種一壓心魂的妖煞之氣。

  火光之下,棍影翻飛,草葉翻卷,頃刻間,那幾頭野獸便已被圍殺殆盡。

  姜明長棍一點地,喘了口氣,卻未多歇,低聲吩咐幾句,便帶人轉向,步不曾亂,往另一處奔去。

  前頭各山口的動靜也漸次收斂,只余低低的喘息與雜亂腳步聲,在風中交錯。

  風起林動,殺聲歸寂。

  姜義眯著眼,望了眼夜色深處,不語,只將手中那根老棍往地上一頓,拄著靜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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